第3章 出海(1/2)

霜月康家的话语如同浸透了冰水的铁锤,沉重而冰冷地敲打在御守兵三郎早已被悲痛和疲惫充斥的心上,也一字不落地、清晰地传入刚刚苏醒、正努力消化着庞大信息的霜月鹿丸耳中。

离开和之国……

这个决定对于刚刚经历了灵魂置换、意识尚且混沌的霜月鹿丸来说,冲击力不亚于一场海啸。上一刻,他还在二十一世纪的屏幕前,为《海贼王》的突然断更而扼腕叹息,甚至有些懊恼那充了三年却仿佛打了水漂的会员费;下一刻,他的意识便被粗暴地塞进了一个九岁孩童重伤濒死的躯体里,承受着左臂齐根断裂的剧痛,呼吸间是浓重的血腥和泥土味,耳边是追兵的喊杀和忠诚家臣绝望的低语。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感几乎让他再次晕厥。

他脑海中,属于原身“霜月鹿丸”的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纷纷扬扬——父亲霜月牛丸那威严却偶尔流露温情的脸庞、铃后大雪纷飞的练剑场、家中燃烧的壁炉、黑炭大蛇那令人憎恶的狂笑、凯多如同魔神般庞大的阴影、逃亡路上呼啸的子弹和冰冷的刀光、最后是传次郎(狂死郎)那劈断他手臂的、冰冷刺骨的斩击所带来的极致恐惧与痛苦……这些碎片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名为“鹿丸”的成年人的全部认知——尤其是关于《海贼王》这部作品的庞杂、却因断更而止于特定时间点的信息(人物、势力、地理、恶魔果实、历史正文碎片……)——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带来一阵阵剧烈的、几乎要撑裂头颅的眩晕和刺痛。

“咳咳…水…”他再次虚弱地开口,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剧烈的思考消耗着他本就微弱的体力。

这一次,御守兵三郎几乎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再次将水碗凑到他苍白的唇边。看着少主艰难却努力地小口吞咽着清水,这个铁打的汉子眼中交织着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和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痛——为少主年纪轻轻便承受的断臂之痛,为敬若神明的霜月牛丸大人的惨死,为众多战死或失散的铃后同伴,也为这个国家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狛狐鬼丸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复杂而沉重的气氛,它不再呜咽,而是用湿润冰凉的鼻子,轻轻地、一遍遍蹭着霜月鹿丸仅存的右手手背,那双灵动的狐眼里充满了无声的安慰与共通的哀伤。

霜月康家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看到了这孩子眼中显而易见的迷茫、无法掩饰的痛苦,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绝不属于九岁孩童的、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审视的光芒。那眼神深处,没有崩溃,没有嚎啕,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在飞速分析和接受现状的清明。这孩子……经历了生死边缘和断臂之痛后,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康家心中升起。

“康家大人…”御守兵三郎轻轻放下水碗,声音因缺水和不甘而显得异常干涩沉重,“离开…可是,我们能去哪里?这片大海…尤其是这片靠近和之国的海域,几乎都是凯多的地盘!”他的担忧并非出于畏惧死亡,而是源于对海外世界的全然陌生以及对少主安危的极致忧虑。和之国长达数百年的锁国政策,如同一个巨大的信息茧房,让绝大多数武士对墙外的世界认知几乎为零,只知道那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横行”、“海贼肆虐”、“无法无天”的可怕炼狱。

“正因为这里是凯多的地盘,你们才更要离开!立刻!马上!”霜月康家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留在和之国,无论你们躲到铃后的深山,还是希美的荒原,甚至潜回花之都的下水道,黑炭大蛇那些无孔不入的忍者爪牙和凯多麾下那些奇形怪状的‘给赋者’,都会像跗骨之蛆一样追来!直到将霜月家最后一点血脉彻底碾碎!只有彻底离开这片被凯多势力笼罩、被瀑布封锁的海域,驶入真正广阔无垠的大洋,才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抬起手指向希美地区荒凉海岸线的某个方向,语速加快:“船已经准备好了,是我动用早年暗中布下的一条线,从花之都一个走私商手里弄来的小型单桅帆船。这种船平时用来偷运少量违禁品,不起眼,但船体足够结实,经历过风浪。上面有我让人准备的、足够你们两人……呃,加上鬼丸,足够你们维持至少一个月的淡水和压缩干粮,还有一份……非常简陋的海图,以及一个老旧的指南针。”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紧紧盯住御守兵三郎:“兵三郎!从现在起,你最重要的责任不再是战斗,不再是复仇!而是**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带着霜月家最后的血脉活下去!鹿丸……他不仅仅是霜月牛丸的儿子,他更是……和之国未来可能……最后的希望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而沉重。

御守兵三郎身体剧烈一震,如同被重锤击中。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孩子那苍白如纸却异常沉静的脸庞,看着那被粗糙布料包裹、依旧隐隐渗血的可怕断口,一股远比个人生死荣辱更沉重、更宏大的责任感,如同冰冷的钢缆,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压过了所有的悲伤、迷茫和不甘。他猛地抬起头,虎目中泪水已被坚毅取代,重重地点头,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是!康家大人!我御守兵三郎,以御守望家族世代侍奉霜月家的荣耀起誓!必竭尽所能,护佑鹿丸少主周全!直至……流尽我最后一滴血!”

“不必总是想着流尽最后一滴血,”霜月康家缓缓摇头,目光转向眼神清明的霜月鹿丸,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深远的期许,“要想着……如何活下去,把希望,带到未来。”

此刻,霜月鹿丸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来自现代的灵魂正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处理着现状。

“出海!”这个结论清晰无比。留在和之国等于慢性死亡,离开是唯一生路。但正如兵三郎所虑,外面是四皇凯多经营多年的势力范围——**新世界**!这片海域的恐怖,他(通过漫画)远比任何和之国土着了解得更深刻!气候诡异如同噩梦,海贼凶猛远超想象,强者多如过江之鲫。他们这艘小型帆船,配上一个重伤的剑豪、一个断臂的孩子和一只普通狐狸,闯入新世界,简直是给海王类送外卖,或者给某个穷疯了的超新星刷战绩。

(内心os:必须尽快脱离凯多核心势力圈!鱼人岛?深度一万米,这破船根本下不去,镀膜技术也和之国没有。空岛?没具体坐标,上去纯靠撞大运,风险太高。最近的、相对可能安全点的地方……南海?或者东海?印象里这两个海域靠近红土大陆,是“最弱之海”,海军控制力相对强,凯多的触角或许没那么深?而且……时间线!现在是海圆历1503年!**巴索罗缪·大熊**!对,他应该已经吃下肉球果实了!他出身南海的索尔贝王国,后来成为革命军,现在是王下七武海了吗?不确定具体时间点,但他是目前所知唯一有可能完美处理这种断肢伤情的非敌方势力人物!必须去南海碰碰运气!总比一头扎进新世界深处,面对凯多、big mom那些怪物安全!)

“同伴!”他冷静地评估己方战力。忠心耿耿、实力估计有剑豪水平的家臣御守兵三郎——但目前重伤未愈,体力消耗巨大。潜力巨大、未来注定不凡的狛狐鬼丸——但目前只是一只格外通人性的普通狐狸,战力忽略不计。(内心os:人人果实·幻兽种·大入道形态…这潜力必须挖掘!但怎么让它吃下果实?鬼知道那颗果实现在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剧情里它是在和之国吃的,但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该死,时间来不及!)。最后是自己——身体虚弱,年龄9岁,左臂齐根断断,失血过多,一个不折不扣的拖油瓶…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中的地狱难度。

他深吸一口气,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脑海中纷乱如麻的思绪和身体一波波袭来的剧痛与虚弱感,凝聚起一丝力气,用尽可能清晰、平稳的声音开口,对象是正在做出安排的霜月康家:

“康家大人…谢谢您。”声音依旧微弱,但那份超乎年龄的平静和镇定,让见多识广的霜月康家再次微微动容,心中的那份异样感更强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立刻!**”霜月康家没有任何犹豫,语气果断近乎严厉,“追兵随时可能扩大搜索范围到希美!这里的隐蔽只是暂时的!鬼丸,”他看向一旁的狛狐,“你认识去那个秘密小海湾的路,对吧?由你带路!兵三郎,抱紧鹿丸,跟紧鬼丸!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不要停留!”

没有时间再犹豫,没有机会再告别。每一秒都可能是生与死的界限。御守兵三郎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霜月鹿丸调整到更舒适安全的位置,用早已准备好的、宽厚的布带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宽阔却布满伤痕的后背上,确保即使在快速奔跑中也不会颠簸到少主的伤口。鬼丸低低呜鸣一声,像是回应,随即转身,如同一道白色的影子,朝着海岸某个方向灵巧而迅速地窜去。

霜月康家独自站在荒凉的山坡上,凛冽的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他目光复杂地目送着这一大一小一狐三个身影,相互扶持着,迅速消失在希美地区浓重的夜色与开始弥漫的海雾之中。他紧握着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坚毅而苍凉。送走了一个或许能改变未来的希望火种,而他自己,则将留下来,潜入更深的黑暗,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潜伏,如同冬眠的毒蛇,默默积蓄着力量,联络着同志,等待着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黎明。

“活下去,鹿丸…兵三郎…鬼丸…”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海风里。他的身影也缓缓向后倒退,如同融化的蜡像,悄无声息地融入岩石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在鬼丸这只极其熟悉地形的灵狐带领下,他们避开了可能存在巡逻队的路径,专走荒僻难行的小道,涉过冰冷的溪流,穿过布满荆棘的灌木丛。御守兵三郎不顾自身的伤势和疲惫,咬紧牙关,爆发出惊人的毅力,紧紧跟在鬼丸身后。背上的鹿丸能清晰地感受到家臣肌肉的紧绷和剧烈的心跳,以及那混合着血、汗和海水咸味的沉重呼吸。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霜月康家所说的那处位于希美边缘的隐蔽岩岸。这是一个被巨大黑色礁石环抱的小小浅湾,海浪拍打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船体漆色斑驳的小型单桅帆船,正随着涌动的海浪轻轻摇晃,像一头疲惫却仍在等待的忠实巨兽。

御守兵三郎背着鹿丸,毫不犹豫地涉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艘希望之舟。海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裤腿,刺激着他腿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但他恍若未觉。鬼丸轻盈地先一步跳上了甲板,警惕地四下张望。

将鹿丸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船舱内一个相对干燥柔软的角落,御守兵三郎立刻开始熟练地检查船只状况——船舵是否灵活,风帆有无破损,船体是否有明显裂缝。他又快速清点了霜月康家准备的物资:几大桶淡水,数量不少的硬饼干和肉干,一小罐珍贵的伤药和干净绷带,一份绘制得极其简略、只标注了大概方向和几个模糊岛屿标记的海图,还有一个锈迹斑斑但指针尚且稳定的老式指南针。对于一个仓促之间的逃亡计划来说,这已是所能做到的极限。

“鬼丸。”霜月鹿丸靠在舱壁上,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狛狐立刻转过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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