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火种藏粮,谁先燃(1/2)

那青衣书吏被拿下后,我并没有急着把申屠烈这块烂肉扔给廷尉府。

对于赵高那种人,死一个手下,不过是九牛一毛,他眉毛都不会皱一下。

我要做的是把这潭死水搅浑,让他看不清底下到底藏着刀子还是鳄鱼。

当晚,申屠烈就被我想办法塞进了书院地牢的最底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转头我就让人在咸阳城的茶馆酒肆里散出风去:“赤壤君仁慈,念在匠作丞是受人蒙蔽,特许他戴罪立功,去修缮河工,若是干得好,既往不咎。”

这消息就像是在滚油锅里撒了一把盐,噼里啪啦炸得响亮。

不出两日,柳媖就拿着一份少府的“劳役调动名单”冲进了我的书房,脸色比她手里的竹简还白。

“大人,不对劲。”她指着其中一行字,指尖微微发抖,“这三百个刑徒,原本是定好了去北渠清淤的,怎么今早突然改了道,全被调去了骊山南麓的三号枢纽?”

我凑近一看,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南麓三号枢纽,正是前天晚上申屠烈痛哭流涕招供出来的、那三个预定爆破点之一。

我用手指轻轻敲着桌角,发出笃笃的脆响。

看来赵高那边的反应机制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发现申屠烈这枚棋子“叛变”或者“失效”后,他们没有选择切断连接,而是立刻启动了备用方案——既然“内鬼炸坝”行不通,那就利用劳役调动,混进去新的人手,强行完成任务。

这是在给程序打补丁啊。

“好极了。”我把那卷竹简随手一扔,“说明他们还在运转,还没缩回那个满是阴谋诡味的壳子里。”

只要他们还敢动,我就能把这只伸出来的爪子给剁下来。

“叫墨鸢来。”

一盏茶的功夫,墨鸢一身木屑味地站在了我面前。

“咱们库房里是不是有一批用来给学生讲水利结构的‘引水陶俑’?”我问。

墨鸢愣了一下:“有,那是按着兵马俑的规格缩放的,只有半人高,中空的,用来演示水流压力。”

“去,改了。”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南麓三号那个红圈上,“把里面给我填满细砂和猛火油,封口处用厚蜡密封,外面再涂一层防火漆。做得像一点,别让人一眼看出是个炸药桶。”

墨鸢是个聪明人,眼睛瞬间亮了,透着股理工女特有的狂热:“您是想……”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冷笑,“他们不是想去炸枢纽吗?肯定会带着火药或者引火物。这批陶俑,我会让人安放在最‘关键’的承重位。一旦他们点火,高温会先融化封口的蜡,里面的油砂一旦接触明火……”

那就是一个向内坍缩的定向爆破。

炸的不是我的渠,是他们自己的命。

当然,光有陷阱不行,得有饵。

这饵,得够肥,够真,还得够让他们恨之入骨。

我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暗牢里养伤的轲生。

这小子也是个狠人,脸上裹着渗血的纱布,听完我的计划,二话不说就穿上了那一身显眼的官袍。

第二天,一场名为“巡视”,实为“钓鱼”的大戏在南渠工地上演了。

轲生在几个卫士的搀扶下,指着那个刚运到的陶俑,对着监工破口大骂,声音大得连半山腰都能听见。

“糊涂!这种承重结构怎么能空着?必须用特制的陶俑加固!这是赤壤君亲定的方案,要是出了岔子,你们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一嗓子吼完,他还要装作牵动了伤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这一幕,不仅震住了监工,更让混在劳役里的那些“耳朵”听得真真切切。

情报很快就会传出去:一,南渠的要害就在那几个陶俑下面;二,姜月见的心腹重臣轲生重伤未愈,且就在现场督工。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一箭双雕。

炸了渠,还能顺手宰了轲生,断我一臂。这诱惑,神仙也挡不住。

三日后的深夜,月黑风高。

李承泽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山崖的阴影里,冲我打了个手势。

来了。

五个黑影,动作利落得不像话,背上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来干活的。

“放进去。”我压低声音,通过传音管下令,“外围口子扎紧,一只鸟都别放跑。”

那五个人摸到了枢纽下方,动作熟练地掏出火折子和引线,正准备往那几个“加固陶俑”下面塞。

我趴在远处的草丛里,屏住呼吸,手里捏着一把汗。

千万别怂,点啊。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是个行家,他为了追求爆破效果最大化,特意把引线缠在了陶俑的底座上。

滋——

火花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那陶俑仿佛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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