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虚影噬魂与流水绝响(2/2)

捩花在第二次劈砍时化作灵子光点消散,海燕空握的手掌被虚的腐蚀灵压灼出焦黑的裂痕。他踉跄着后退,靴底碾过志波都遗落的发带,靛青色布料上还留着她最后刻下的水纹咒印——那是她惯用的防护咒,此刻却像一道嘲笑他无力的伤疤。梅塔史塔西亚的触须如蛛网般缠来,每根触须上都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吸盘,那些吸盘正发出的声响,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的灵子。被吞入的斩魄刀在它体内发出濒死的哀鸣,那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

水天逆卷——!海燕引爆丹田处残存的灵压,试图强行发动捩花的始解。金色的灵子流在他体内奔涌,像即将决堤的洪水,撑得他血管根根暴起。但梅塔史塔西亚胸甲的棱纹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沛然的吸扯力从虚体中心爆发,如同黑洞般扭曲了周围的空间。海燕感觉自己的灵核正在被强行剥离,那种疼痛比刀劈斧砍更甚,像是灵魂被生生撕裂。他看见志波都的短刃在虚体内发出最后一道微弱的蓝光,然后与自己消散的捩花一同被卷入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两片落叶坠入无底深渊。

就在灵核即将崩解的刹那,梅塔史塔西亚体内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那是海燕残存的意志在虚的吞噬空间中撕开了一道裂隙。当露琪亚循着灵压波动赶到时,正看见那团黑色虚影剧烈震颤,无数灵子触须像被煮沸的蛇般疯狂扭动。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从中挣出,却被虚的触须死死缠绕,每一寸肌肤都被腐蚀灵压灼出青烟。海燕的瞳孔已被暗紫色侵蚀,嘴角溢出粘稠的虚之涎液,唯有握刀的右手还保持着死神特有的、虎口向前的握姿,仿佛那只手还紧握着不存在的捩花。

海燕大人!露琪亚的哭喊被狂风揉碎,她举起袖白雪的手臂因恐惧而颤抖,冰蓝色的刀刃在雨中闪烁着不稳的光。她想冲上前,却被身后的浮竹猛地拽住。浮竹脸色苍白如纸,指间突然咳出的血沫溅在雨幕中,形成一小片刺目的红。双鱼理的刀柄因主人的虚弱而剧烈震颤,发出的悲鸣,连刀鞘上镶嵌的灵子珠都黯淡无光。

别靠近...它会吞噬斩魄刀...浮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身体因旧疾复发而剧烈摇晃,竟连维持最基础的鬼道结界的力气都再无。他看着海燕被虚控制的身体,看着那具熟悉的身躯做出扭曲的动作,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无力。双鱼理在袖中挣扎,想要冲出去战斗,却被主人虚弱的灵压牢牢束缚。

梅塔史塔西亚借由海燕的身体发出混合着咆哮与呻吟的怪响,那声音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耳膜。它举起被控制的手臂,指尖凝聚的虚闪发出不祥的紫光,直指露琪亚的心脏。但在虚闪发射的瞬间,海燕的手腕猛地一偏,能量束擦着露琪亚的发梢轰进泥地,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他残存的意识在虚的侵蚀下剧烈挣扎,每一寸肌肉都在与吞噬者对抗,额角暴起的青筋如即将断裂的水纹,在暗紫色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露琪亚...听着...海燕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虚的灵压让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碎玻璃上碾过,这虚...会用我的身体...去伤害你...他看着少女因恐惧而睁大的双眼,那双眼眸曾像最清澈的溪流,此刻却盛满了泪水与惊惶。他想起初次在流魂街遇见她时,她躲在墙角啃着硬面包,看见他时那双警惕又渴望的眼睛;想起她第一次挥刀时,刀刃差点砍到自己的脚,却还倔强地说我能行的模样。

浮竹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咳出的血在水洼中晕开,像一朵迅速凋零的红梅。梅塔史塔西亚狞笑着推动海燕的身体前进,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冒着黑烟的脚印。露琪亚下意识举起袖白雪格挡,冰蓝色的刀刃在雨中闪烁着决绝的光。就在两者接触的刹那,海燕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露琪亚的刀尖——那动作不是攻击,而是全然的托付,是将自己的生命交到她手中的信任。

咳...这样...就不会被...控制了...海燕的身体顺着刀刃下滑,温热的鲜血染红了露琪亚的死霸装,也染红了袖白雪冰冷的刀身。他抬起手,颤抖的指尖想要拂去少女脸颊的雨水和泪水,却在中途无力垂落。虚的哀鸣从他体内响起,梅塔史塔西亚因宿主死亡而能量紊乱,黑色躯体开始崩解成无数灵子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露琪亚抱着逐渐冰冷的身体,袖白雪的冰刃还在滴血,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瞬间凝结成淡红色的冰晶。海燕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却始终望着她,嘴唇翕动着,似是想说要像水流一样...永远向前,别被石头挡住,又似是在轻唤志波都的名字,那个在他生命中如流水般温柔又坚韧的女人。最后一缕灵压消散时,他的手掌轻轻覆在露琪亚握刀的手上,留下一个冰冷的、属于流水剑意的印记,那印记在她手背上发出微弱的蓝光,随即熄灭。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荒野上的血迹,将一切都洗成模糊的灰色。浮竹挣扎着起身,将颤抖的少女揽入怀中,双鱼理的刀身发出悠长而悲怆的鸣响,与檐下风铃的破碎声、远处文刀赶回时的灵压波动声,在尸魂界的雨幕中交织成一曲绝望的绝响。文刀从现世赶回的灵压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雨幕,但这片被虚影与血泪浸染的荒野上,再也不会有海燕指导挥刀的身影,再也不会有他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只剩下露琪亚怀中逐渐冰冷的、属于十三番队的流水传说。

尸魂界的荒野上,梅塔史塔西亚消失的地方长出了诡异的黑色珊瑚,每根枝桠都嵌着死神的断刃,刀刃上的队章在珊瑚的包裹下发出微弱的光,如同无数双绝望的眼睛。而瀞灵廷的雨幕中,十三番队的檐角风铃第一次发出破碎的声响,那些凝结着灵子水珠的铃铛纷纷坠落,在青石板上摔成无法复原的水痕——就像海燕与志波都消失在虚影中的生命,连同他们曾指引的流水剑意,一并沉入了尸魂界永夜的深渊。露琪亚握着袖白雪的手背上,那个冰冷的水纹印记迟迟未消,如同刻进灵魂的血色遗言,在每个落雨的黄昏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个在雨中逝去的、如流水般温柔又决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