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毒杀傅宗耀——“老金”的潜伏与76号的追查(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1939年1月-1945年8月)

第八章:1939年2月12日·毒杀傅宗耀——“老金”的潜伏与76号的追查

1939年2月12日清晨,上海法租界公馆区的梧桐枝桠间还挂着薄霜,傅宗耀的私人医生金鹤年已提着棕色药箱站在公馆铁门外。药箱的铜锁擦得锃亮,里面除了听诊器、血压计和常规药品,底层暗格里藏着一小瓶白色粉末——那是令狐靖远前夜通过“白大褂”转交的氯化钾,瓶身贴着“维生素b1”的标签,瓶底刻着个极小的“令”字,是特别情报处潜伏人员的暗号。

金鹤年今年五十四岁,头发已染了半数霜白,鼻梁上架着副圆框老花镜,看起来像个温和的老学究——这是他潜伏三年精心打造的形象。自1936年受特别情报处招募,他就以“退休中医”的身份接近傅宗耀,靠着一手调理高血压的“绝活”,成了傅宗耀最信任的私人医生。此刻他指尖摩挲着药箱暗格,掌心微微出汗——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

“金医生,您来啦!”门房老张殷勤地打开铁门,“老板今早又说头晕,正等着您呢。”金鹤年点点头,跟着老张穿过庭院——傅宗耀的公馆占地不小,西式洋房前种着两株腊梅,正开得热闹,可金鹤年知道,这庭院深处的角落,藏着傅宗耀为日军囤积粮款的秘密仓库,多少中国人的血汗,都被这汉奸榨取,变成了日军的枪炮。

客厅里,傅宗耀穿着件狐皮大衣,斜靠在沙发上,脸色潮红,呼吸有些急促。见金鹤年进来,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金医生,你可来了!昨晚又没睡好,头沉得厉害,是不是血压又高了?”

金鹤年放下药箱,拿出血压计:“傅先生别急,先量个血压。最近是不是又熬夜处理‘公务’了?我跟您说过,高血压最忌劳累,您得注意休息。”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给傅宗耀缠上袖带——语气里的关切恰到好处,既符合医生的身份,又不会让人生疑。

血压计的汞柱缓缓上升,最终停在“180\/110”的刻度上。金鹤年皱起眉:“傅先生,您这血压又上去了!比上次复诊高了20个单位,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得按时吃药,不能断。”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里面装着降压药,瓶身贴着“每日一次,每次一粒”的标签——这正是掺了氯化钾的药,每粒药里掺了0.05克氯化钾,剂量微小,不会立刻发作,却能在3-5天内逐渐累积,引发心脏骤停,症状与高血压突发并发症一模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傅宗耀摆摆手,接过药瓶,“不就是吃药嘛,我记住了。对了,下周商会要给日军送一批粮款,我还得盯着,估计又得熬夜。”金鹤年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傅先生,身体是本钱,就算再忙,药也不能停。我再给您开个调理的方子,让厨房每天给您炖碗银耳莲子羹,降降火。”

他拿出纸笔,快速写下药方,趁傅宗耀不注意,悄悄把药箱底层的空药瓶(原本装氯化钾的)塞进大衣内袋——这是为了销毁证据,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等傅宗耀签完字,金鹤年收拾好药箱,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缓缓走出公馆。

离开傅宗耀的公馆,金鹤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英租界戈登路的一条僻静弄堂——这里有个特别情报处的联络点,是间挂着“修鞋铺”招牌的小门面。他推开门,里面坐着个穿蓝色短褂的年轻人,正是钱明。

“金先生,怎么样?”钱明立刻站起来,接过他的药箱。金鹤年点点头,从内袋里拿出空药瓶:“都按计划办了,药已经给他了,每天一粒,估计2月15号左右会发作。这瓶子你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钱明接过药瓶,放进一个铁盒里:“您放心,我这就拿去烧了。老板让我跟您说,傅宗耀死后,76号肯定会调查,您要小心应对,别露马脚。另外,傅宗耀的继任者胡逸民,您多留意着点,他跟日军梅机关的人走得近,老板要他的情报。”

“我知道了。”金鹤年喝了口热茶,语气坚定,“我潜伏了三年,不会在最后一步出问题。胡逸民那边,我会想办法接触,他母亲也有高血压,我可以以‘复诊’的名义去他家。”

钱明又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傅宗耀最近的活动轨迹,老板让您盯着点,确保他按时吃药,别被其他人干扰。赵虎已经带人在傅宗耀的公馆附近埋伏了,要是有意外,会及时接应您。”

金鹤年接过纸条,上面详细写着傅宗耀每天的行程:早上9点去商会,中午在“大三元”酒楼吃饭,下午3点回公馆,晚上7点会见日特——行程规律,便于监控。他折好纸条,放进药箱:“我会盯着的,你们也多小心,76号的人最近查得紧。”

接下来的三天,金鹤年每天都通过联络点传递情报:2月13日,傅宗耀按时吃了药,晚上会见了梅机关的情报官;2月14日,傅宗耀因血压高头晕,让厨房炖了银耳莲子羹,药没断;2月15日早上,钱明从监控点传来消息,傅宗耀吃完药后去了商会,中午回公馆时脸色苍白,走路都有些不稳。

“要发作了。”金鹤年接到消息时,正在家里整理病历——他在伪造傅宗耀的病史,把最近的血压值改得忽高忽低,看起来像是“长期高血压控制不佳,突发并发症”。他刚把病历放进抽屉,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是傅宗耀的管家,神色慌张:“金医生!不好了!老板在家晕倒了,您快去看看!”

金鹤年立刻拿起药箱,跟着管家赶往傅宗耀的公馆。客厅里,傅宗耀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紫,呼吸微弱,家人围在旁边哭哭啼啼。金鹤年上前,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已经没救了,心跳已经停止。但他还是装作紧张的样子,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又给傅宗耀做了人工呼吸,最后无奈地摇摇头:“没用了,傅先生是高血压突发并发症,已经不行了。”

管家立刻哭了起来:“金医生,您再想想办法啊!老板要是没了,我们可怎么办啊!”金鹤年叹了口气:“我已经尽力了,傅先生最近太累,血压一直不稳定,我早就劝过他,可他不听……你们还是赶紧通知法租界的法医和他的家人吧。”

很快,法租界的法医就来了,是个叫皮埃尔的法国人,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他检查了傅宗耀的尸体,又翻看了金鹤年提供的病历(伪造的那份),最后得出结论:“死者是长期高血压导致的脑出血,属于自然死亡,没有他杀的痕迹。”

傅宗耀的家人接受了这个结论,开始筹备后事。可金鹤年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76号的人肯定会来查,李士群不会轻易相信傅宗耀是自然死亡。

果然,2月16日上午,76号的行动队队长吴四宝就带着人找到了金鹤年的家。吴四宝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进门就把枪拍在桌上:“金医生,傅宗耀死了,你是他的私人医生,说说吧,他死前一周,你给他开过什么药?”

金鹤年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从药箱里拿出病历:“吴队长,我给傅先生开的都是常规的降压药,你看,这是药方,还有他的血压记录。傅先生的高血压已经有五年了,最近因为商会的事,经常熬夜,血压一直不稳定,我早就提醒过他,可他不听,这次突发并发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吴四宝拿起病历,翻了翻,又盯着金鹤年的眼睛:“你没撒谎?没给傅先生开什么特别的药?比如……毒药?”金鹤年笑了笑:“吴队长,我是个医生,救人是我的本分,怎么会给病人开毒药?再说,傅先生待我不薄,我怎么可能害他?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傅先生的家人,或者去查我的药方,每个药都是从法租界的‘万国药房’买的,有记录可查。”

吴四宝又盘问了几句,比如“傅先生死前有没有见过陌生人”“有没有异常的举动”,金鹤年都一一应对,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破绽。吴四宝虽然怀疑,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悻悻地走了:“金医生,你最好别骗我,要是让我查出你跟傅先生的死有关,我饶不了你!”

吴四宝走后,金鹤年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的盘问,比他第一次给傅宗耀看病时还要紧张。他立刻通过联络点把情况告诉令狐靖远,令狐靖远让他“继续保持镇定,76号肯定还会再来,别露出马脚”。

为了进一步迷惑76号,令狐靖远还安排鸽子在上海的“汉奸报纸”《国民新闻》上发表了一篇匿名文章。2月17日,《国民新闻》的社会版刊登了一篇题为《傅宗耀先生病逝,日军深表惋惜》的短文,里面写着“傅宗耀先生为协助日军筹集粮款,日夜操劳,积劳成疾,于2月15日不幸病逝,日军驻上海司令部对其‘贡献’表示高度认可,将派代表参加追悼会”。

这篇文章一发表,76号的怀疑就减轻了不少——要是傅宗耀是被军统或中统杀的,汉奸报纸不可能这么写,日军也不会“深表惋惜”。李士群拿着报纸,皱着眉对吴四宝说:“看来傅宗耀真的是自然死亡,你别再查金鹤年了,把精力放在其他事上,比如盯着令狐靖远的特别情报处。”

吴四宝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怀疑,可没有证据,也只能作罢。

傅宗耀的死,让特别情报处的“潜伏锄奸”模式大获成功。2月18日,令狐靖远在据点召开会议,特意表扬了金鹤年:“金先生这次立了大功,用最小的代价除掉了傅宗耀,还没引起日特和法租界的怀疑,这比街头枪击安全多了,以后这种‘潜伏锄奸’的模式,我们要多推广。”

赵虎兴奋地说:“老板,以后咱们就用这种办法,把那些汉奸一个个除掉,让他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钱明也点头:“金先生的病历伪造得太像了,连法租界的法医都没看出来,以后咱们要是再用毒杀,病历和证据都得提前准备好。”

令狐靖远看向老郑:“老郑,你去跟金先生说,让他继续潜伏,重点收集胡逸民的情报。胡逸民跟梅机关的人走得近,肯定知道日军的粮款筹集计划,这对咱们很重要。另外,让他多留意法租界的动向,特别是杜邦和李士群的鸦片交易,甲-3王某某传来消息,他们下个月月初要在沪西仓库交货,咱们得想办法拿到证据。”

老郑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联系金先生。”

就在这时,鸽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老板,中统的张瑞京通过王贵传来消息,说想跟咱们‘有限合作’,以后非核心的锄奸目标,咱们可以共享情报,避免重复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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