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南昌会战的情报线——日军第11军调动与潜伏人员“夜莺”(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十三章:1939年3月31日·南昌会战的情报线——日军第11军调动与潜伏人员“夜莺”
1939年3月的最后一天,上海的春寒裹着细雨,把法租界的柏油路面浇得发亮。戈登路特别情报处的据点里,壁炉里的炭火已经燃到了底,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映着令狐靖远紧绷的侧脸。他手里捏着一封刚从英国商船密信里拆出的电报,信纸边缘还沾着海水的咸湿气息——这是重庆发来的紧急指令,用的是只有他和戴笠能看懂的密码,破译后一行行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委座亲谕,南昌会战已起,着令特别情报处即刻聚焦日军第11军后续兵力调动及物资补给路线,情报直报重庆,优先级逾沪上锄奸。雨农转。”
“雨农转”三个字,让令狐靖远想起上月戴笠那封亲笔信里的话:“藏锋吾弟,周伟龙之事已妥,然前线战事吃紧,沪上情报网实为战区之眼,不可有失。”他把电报按在桌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南昌会战3月17日就已打响,重庆此时催要“后续情报”,显然是第九战区的防御遇到了麻烦,薛岳部急需日军的动向信息来调整部署。
“处长,老郑、小吴、赵虎他们都到了。”钱明轻轻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黄酒,杯壁凝着水珠,“外面雨下大了,队员们都裹着棉袍来的,生怕电台受潮。”
令狐靖远点点头,把电报叠好塞进内袋,转身走向会议室。据点的会议室其实就是一间逼仄的阁楼,中间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上海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日军在沪的主要据点——这是队员们用了一年多的“作战图”,边角都被摸得发毛。
老郑、小吴、赵虎已经坐在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温热的白开水。看到令狐靖远进来,三人同时站起身,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肃穆——他们知道,能让令狐靖远在这种天气里紧急召集会议的,一定是天大的事。
“坐。”令狐靖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九江的位置,“南昌会战已经打了半个月,委员长亲自下令,要我们查日军第11军的后续动作——冈村宁次的部队还在往南昌增兵,我们得把他们的兵力调动和补给线摸清楚,给薛岳将军送过去。”
“日军第11军?就是淞沪会战时的那个师团?”赵虎嗓门大,一开口就带着股火气,“这帮小鬼子,打了南昌还不够,还要增兵?咱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先别冲动。”老郑拉了拉赵虎的胳膊,转向令狐靖远,“处长,咱们手头的线人里,能碰得上日军第11军情报的,也就麻雀和……那个还没动过的‘夜莺’了吧?”
令狐靖远点头,语气凝重:“这次要动夜莺了。”
“夜莺?”小吴眼睛一亮——这个名字他只在特别情报处的机密档案里见过,知道是1938年底安插在日商机构的潜伏人员,具体身份连老队员都不清楚,“就是安在三井物产的那个?”
“对。”令狐靖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贴着一张红色标签,写着“夜字001”,“她本名苏晚,苏州人,父亲是前清举人,抗战爆发后家破人亡,去年经人介绍加入咱们情报处,日语说得和本地人一样。1938年11月,我们通过‘日商招聘’的路子,把她安进了三井物产上海分公司的物资部,做文员。”
他把档案袋打开,里面只有一张一寸照片和半张纸条。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日式和服,眉眼清秀,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完全看不出是潜伏的情报人员;纸条上是苏晚的笔迹,写着“每周二、四下午三点,码头物资清点,可接触运输清单”。
“三井物产是日军的‘后勤管家’,南昌会战的粮弹补给,十有八九要从上海港走。”令狐靖远把照片和纸条放回档案袋,“夜莺的任务,就是记清楚每次运输的物资类型、目的地、运输船名字,还有护航的兵力——这些信息,能帮第九战区判断日军的补给节奏。”
“那麻雀呢?”钱明走进来,手里拿着电台的零件,“他在76号待了快半年,李士群最近不是在帮日军筹粮吗?说不定能摸到点动静。”
“麻雀那边要盯紧李士群和日军第11军情报课的接触。”令狐靖远走到地图前,用铅笔在76号的位置画了个圈,“李士群上周刚和佐藤见过面,佐藤是第11军情报课的课长,肯定会透露兵力调动的消息。让麻雀想办法靠近他们的会谈地点,哪怕听到只言片语都好。”
“还有西牢的那些俘虏。”老郑补充道,“之前抓的樱花小组成员里,有个叫小林的,说是第11军的预备役士兵,说不定知道部队的编制情况。让白大褂提审一下,或许能问出点东西。”
令狐靖远点头,把任务一一分配下去:“老郑,你负责统筹,每天汇总各线情报;小吴,你跟麻雀的联络,用‘裁缝铺’的暗号,每天下午五点在霞飞路的报亭交接;赵虎,你带两个人,盯着三井物产附近的动静,万一夜莺有危险,立刻接应;钱明,你负责情报加密,用‘珍珠塔’的解码规则,别出岔子——记住,这次的情报,每一个字都关系到前线弟兄的命,不能有半点差错。”
“是!”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狭小的阁楼里回荡,压过了窗外的雨声。
散会后,队员们立刻分头行动。赵虎裹着一件黑色的棉袍,戴上毡帽,和两个队员消失在雨幕里——他们要去三井物产附近的弄堂里租个小阁楼,作为观察点;小吴则拿着一个装着针线的布包,往霞飞路的报亭走去,布包里的针线盒底层,藏着给麻雀的密信;钱明留在据点,把“珍珠塔”的唱词本摊在桌上,对照着之前和周伟龙、王新衡约定的解码规则,在纸上写着“珍珠塔-15-3”“珍珠塔-28-5”这样的暗号——这些暗号,只有他们三个人能看懂。
令狐靖远独自留在阁楼里,看着墙上的地图,手指从上海港一直划到九江。他知道,夜莺这一步棋,是特别情报处安在日军后勤线上的“钉子”,一旦暴露,不仅苏晚的命保不住,上海的物资情报网也会断了一条重要的线。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哨,这是苏晚加入情报处时他亲手交给她的,哨声频率特殊,只有特别情报处的队员能识别——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4月2日清晨,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在上海港的水面上洒下一片碎金。三井物产上海分公司的物资部里,苏晚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假装整理文件,眼角却盯着桌上的“运输清单”。清单上用日文写着:“昭和十四年四月四日,货物:大米200吨、三八式步枪弹药5万发,目的地:九江,运输船:樱花丸、富士丸,护航:炮艇1艘、宪兵20名。”
她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指尖悄悄把清单上的信息记在心里——这是她加入情报处后传递的第一份重要情报,容不得半点失误。趁同事转身去拿文件的间隙,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很小的纸片,用铅笔飞快地写下“二、四,米200、弹5万,九江,樱、富士,炮1、宪20”,然后把纸片折成小方块,塞进钢笔的笔帽里。
中午休息时,苏晚假装去附近的“利民书店”买笔记本——这是她和特别情报处约定的临时联络点。书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姓陈,是令狐靖远安排的外围联络员。苏晚走进书店,拿起一本《三国演义》,翻到第36页,假装看书,把钢笔放在柜台上:“老板,这本多少钱?”
陈老板接过书,扫了一眼钢笔,不动声色地把一支一模一样的钢笔推给她:“两块大洋。”
苏晚付了钱,拿起新的钢笔,把旧钢笔留在柜台上——旧钢笔的笔帽里,藏着那份写着情报的纸片。她走出书店,脚步平稳,心里却松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方式传递情报,幸好没有被发现。
下午五点,陈老板把旧钢笔里的纸片取出来,交给了前来交接的小吴。小吴拿着纸片,一路小跑回到据点,把它交给了令狐靖远。
令狐靖远展开纸片,看着上面的字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立刻叫来了钱明:“按‘珍珠塔’的规则加密,把‘樱花丸’‘富士丸’标成‘珠-7-2’‘珠-12-4’,护航兵力标成‘塔-5-1’‘塔-8-3’,然后用英国商船的密信渠道,发往重庆。”
钱明点点头,立刻坐在电台前,开始加密情报。他先把纸片上的信息转换成暗号:“二、四(原时间),米200、弹5万(原物资),九江(原目的地),珠-7-2、珠-12-4(运输船),塔-5-1、塔-8-3(护航)”,然后用摩尔斯电码发送出去——为了防止被日特截获,他们用的是临时频段,每天只在晚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发送。
4月3日,重庆收到了这份情报,立刻转交给第九战区司令部。薛岳看着情报,立刻召集参谋人员开会:“日军的补给船每周二、四从上海出发,目的地九江,护航兵力不多,我们可以在鄱阳湖口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4月4日凌晨,第九战区的部队在九江附近的鄱阳湖口埋伏下来。上午十点,日军的“樱花丸”和“富士丸”进入了伏击圈,随着薛岳一声令下,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运输船上。“樱花丸”的甲板很快燃起大火,弹药舱被击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整艘船很快沉入了湖底;“富士丸”试图逃跑,却被提前布置的水雷炸穿了船底,慢慢倾斜。此战,第九战区炸毁日军运输船1艘,缴获大米100吨、弹药2万发,沉重打击了日军的补给线——这一切,都始于苏晚传递的那张小纸片。
4月5日下午,小吴从麻雀那里带来了更关键的情报。麻雀伪装成76号的杂役,在李士群的办公室外听到了他和佐藤的对话:“佐藤课长,上海的1500人步兵联队,4月10日从火车站出发,走沪宁铁路到南京,再转汽车去南昌……”
“1500人?一个步兵联队?”令狐靖远拿着麻雀写的密信,手指在地图上的上海火车站位置重重一点,“这个联队要是赶到南昌,薛岳部的防线就危险了——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个情报送出去,还要想办法拖慢他们的速度。”
“要不,咱们在上海火车站搞点动静?”赵虎摩拳擦掌,“我带几个弟兄,炸了他们的火车轨道,让他们走不了!”
“不行。”令狐靖远摇摇头,“上海火车站在公共租界,咱们一动手,英国人肯定会找咱们麻烦,到时候咱们在租界的据点都得暴露。而且咱们人手不够,真要炸轨道,说不定会被日特发现,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小吴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增援南昌吧?”
“优先把情报送出去。”令狐靖远语气坚定,“第九战区在南京到南昌的公路上有伏击部队,只要他们提前知道消息,就能在半路上拦住这个联队。钱明,你立刻用临时频段,直接发往第九战区情报处,别经过重庆了,节省时间。”
钱明立刻点头,拿起电台开始操作。他把情报加密后,用最快的速度发送出去——这次用的是“动态跳频”,每分钟换一次频段,防止被日特截获。
4月6日,第九战区情报处收到了这份情报。薛岳立刻下令,在南京至南昌的公路沿线部署伏击部队。4月10日,日军的步兵联队从南京出发,刚进入九江附近的山地,就遭到了第九战区部队的袭击。虽然日军最终突破了伏击圈,但被迟滞了3天——这3天时间,足够薛岳部调整防线,巩固南昌的防御。
就在令狐靖远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陈明楚匆匆来到了据点。他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藏锋兄,不好了,王天木知道咱们给南昌会战提供情报了,他刚才找我,让我跟你要‘情报共享权’,说上海区才是军统在上海的主力,情报应该由他们来汇总。”
“他想要情报共享权?”令狐靖远冷笑一声,“他自己没本事摸到日军的情报,现在看到咱们出了力,就想来抢?”
“可不是嘛。”陈明楚叹了口气,“他还说,要是你不给他共享情报,他就向重庆告你‘独断专行’,说你‘不服从上级指挥’。”
令狐靖远拿起桌上的电报,递给陈明楚:“你把这个给他看——这是委员长的指令,情报直报重庆,我没有权力把情报交给其他人。告诉他,要是他有本事,自己去摸情报,别来抢咱们弟兄们用命换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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