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随枣会战的前置情报——日军第11军动向与中统的情报争夺（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十五章：1939年4月30日·随枣会战的前置情报——日军第11军动向与中统的情报争夺

1939年4月的最后一天，上海的天气反常地闷热。法租界戈登路的梧桐树叶已抽出新芽，浓密的绿荫遮不住街面的躁动——穿黑色短褂的76号特务在街角游荡，戴礼帽的日特暗探假装看报，连法租界巡捕的皮鞋声都比往常急促几分。特别情报处的据点里，阁楼的窗户敞开着，却吹不进一丝凉风，只有电台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像一根紧绷的弦，悬在每个队员的心头。

令狐靖远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封刚破译的密电。电文是重庆通过英国商船转来的，用的是“委员长亲批”的加密等级，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潮气：“随枣会战在即，冈村宁次第11军拟攻第五战区主力，着令特别情报处速查武汉至枣阳兵力部署及进攻路线，联合中统沪区、军统武汉站汇总，直送李宗仁部。重庆，4月30日。”

“随枣会战……”令狐靖远低声念着这四个字，指尖在地图上的武汉至枣阳区域划过。他清楚，这场战役关乎平汉铁路南段的控制权，一旦日军打通这条线，第五战区的防线就会被撕开缺口。而重庆特意强调“联合中统”，显然是担心军统与中统的“功劳之争”耽误情报传递——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处长，老郑他们都到了。”钱明端着一杯凉茶走进来，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案上留下一小片湿痕，“外面天热，队员们都急着听您的部署。”

令狐靖远点点头，将密电叠好塞进内袋，转身走向会议室。阁楼里的长桌被擦得发亮，老郑、小吴、赵虎已坐在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刚泡好的凉茶。看到令狐靖远进来，三人同时起身，眼神里带着惯有的专注——他们知道，能让令狐靖远在闷热的午后紧急开会的，必定是关乎前线存亡的大事。

“坐。”令狐靖远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武汉的位置，“重庆刚来电，随枣会战明天就打响，冈村宁次的第11军要对第五战区动手，目标是消灭李宗仁的主力，打通平汉铁路。咱们的任务，是摸清日军从武汉到枣阳的兵力部署和进攻路线，还要和中统、军统武汉站合作汇总情报——但中统那边，怕是没那么好合作。”

“中统？”赵虎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茶碗，“就是上次和咱们抢陈箓锄奸功劳的那帮人？他们能有什么靠谱情报，别添乱就不错了！”

“话不能这么说。”老郑接过话头，眼神落在地图上，“中统在武汉有情报网，说不定真能摸到点东西。但他们那个人，张瑞京，听说眼睛里只有功劳，肯定会想着独占，不会轻易跟咱们合作。”

令狐靖远点头，语气凝重：“所以这次，咱们得主动布局。老郑，你负责统筹；小吴，你联系夜莺和白大褂；赵虎，你带两个人盯着中统沪区的据点，看看他们的动向；钱明，你准备电台，和军统武汉站对接——记住，这次情报关系到第五战区几万弟兄的命，不能因为党派之争出半点差错。”

“是！”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狭小的阁楼里回荡，压过了窗外的蝉鸣。

散会后，队员们立刻分头行动。小吴揣着密信，快步走向法租界的“文华书店”——这是他和夜莺约定的联络点。书店里很安静，鸽子穿着青色布衫，正坐在柜台后整理书籍，看到小吴进来，悄悄递给他一本《三国演义》：“夜莺早上刚来过，情报在第36回的夹缝里。”

小吴接过书，翻到第36页，果然看到一张折叠的小纸片。他快速展开，上面的字迹娟秀，是夜莺的笔迹：“近一周，三井物产向武汉运汽油1000吨、炮弹5000发，护航增为2炮艇+50宪兵，运输船每日下午3点离港。苏晚。”

“她有没有说三井物产的审查情况？”小吴压低声音问。

“说了，最近查得严，每次下班都要搜包。”鸽子叹了口气，“她只能趁中午吃饭的时候偷偷记录，还得提防同事告密。”

小吴点点头，把纸片塞进袖口：“你告诉她，注意安全，要是实在危险，就按紧急信号联系我们。”

离开书店后，小吴又匆匆赶往西牢——白大褂在那里等着他。西牢的外墙爬满了藤蔓，门口的日军哨兵正端着枪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小吴假装成探监的家属，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藏着给白大褂的密信。

见到白大褂时，他刚结束对日军俘虏的提审，脸上还带着疲惫。“小吴同志，你来了。”白大褂拉着小吴走进医务室，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我问出点东西，那个叫小林的俘虏，是第11军的通讯兵，他说武汉有3个步兵师团、1个坦克联队，主力都集结在孝感、黄陂，看样子是要往枣阳方向动。”

小吴接过纸，上面画着简易的兵力部署图，标注着每个师团的位置和人数。“太好了！”他兴奋地说，“这些情报太重要了，你赶紧整理好，我晚上来取。”

“放心吧。”白大褂点点头，又叮嘱道，“最近日军看得紧，提审俘虏越来越难，下次可能得换个方式了。”

与此同时，赵虎正带着两个队员，埋伏在中统沪区据点附近的弄堂里。据点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上海贸易公司”的招牌，实则是中统在上海的核心情报点。赵虎用望远镜观察着，看到张瑞京穿着灰色西装，从楼里走出来，钻进一辆黑色轿车，匆匆离去——看方向，像是往法租界的方向去了。

“队长，他这是要去哪儿？”一个队员低声问。

“说不定是去见中统武汉站的人。”赵虎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咱们跟上去，看看他要搞什么名堂。”

黑色轿车在法租界的“素斋馆”前停下，张瑞京下了车，走进了馆内。赵虎和队员们在对面的茶馆坐下，假装喝茶，密切关注着素斋馆的门口。半个时辰后，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从馆里走出来，和张瑞京握了握手，然后匆匆离开——赵虎认出，那是中统武汉站的联络员，之前在陈箓锄奸案中见过一面。

“看来他们已经拿到情报了。”赵虎皱起眉头，“张瑞京这是要单独上报，抢功劳啊！”

当天晚上，特别情报处的据点里，队员们陆续带回了情报。令狐靖远坐在桌前，将夜莺的物资情报、白大褂的兵力部署图摊开，正准备汇总，钱明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处长，伊万传来消息，他拿到了日军第11军的作战计划草案！”

令狐靖远立刻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草案里清楚地写着，日军计划分三路进攻枣阳：左路从信阳出发，攻枣阳东北；中路从孝感推进，直取枣阳；右路从钟祥出发，包抄枣阳西南，目标是合围第五战区主力。

“好！”令狐靖远兴奋地一拍桌子，“有了这份草案，咱们的情报就完整了！钱明，你立刻把这些情报整理好，准备通过电台直报重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陈明楚匆匆走进来，脸色苍白：“藏锋兄，不好了！中统的张瑞京，已经拿到日军中路进攻路线的情报，正准备单独向重庆上报，说这是中统独立获取的功劳！”

“什么？”令狐靖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只拿到中路路线？左路和右路呢？兵力部署呢？”

“都没有！”陈明楚叹了口气，“我刚才在中统的外围据点听到他们的谈话，张瑞京只拿到了中路的大概路线，其他的都不清楚。但他不管这些，非要抢头功，说要让重庆知道，中统比军统厉害。”

令狐靖远拿起桌上的作战计划草案，手指重重地敲在上面：“胡闹！只有中路路线，李宗仁将军根本不知道日军的合围计划，要是按这个情报部署防御，第五战区的主力就全完了！”

“那怎么办？”小吴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误导前线吧？”

“去找他。”令狐靖远语气坚定，“老郑，你联系王贵，让他帮忙约张瑞京明天上午在素斋馆见面——就说我有重要情报和他谈，关乎随枣会战的胜负，他要是还顾着抗日，就一定会来。”

老郑立刻点头：“我这就去联系王贵，他和法租界的中统据点有交情，能搭上线。”

5月4日上午，法租界的素斋馆里，檀香袅袅。令狐靖远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龙井。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戴着一顶礼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这是为了避免引起中统的警惕。

没过多久，张瑞京就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到令狐靖远，他皱了皱眉，在对面坐下，语气带着不屑：“令狐处长，你找我来，不会是想抢中统的功劳吧？”

令狐靖远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平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张主任，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功劳，是为了随枣会战的几万弟兄。我知道你拿到了日军中路进攻路线的情报，但你手里的情报，不完整。”

“不完整？”张瑞京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令狐处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想借着中统的情报，分一杯羹。告诉你，没门！这次的功劳，是中统的，和你们军统没关系！”

“张主任，你先别急着下结论。”令狐靖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到张瑞京面前——这是伊万提供的作战计划草案复印件，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日军左路、右路的进攻路线和兵力部署，“你看，日军不仅有中路，还有左路和右路，总共3个步兵师团、1个坦克联队，目标是合围第五战区主力。你手里只有中路路线，要是单独上报，李宗仁将军肯定会被误导，到时候第五战区的弟兄们，就全成了日军的活靶子！”

张瑞京拿起复印件，仔细看了起来，脸色渐渐变了。他之前拿到的情报，确实只有中路的大概路线，根本不知道还有左路和右路的合围计划。他抬起头，看着令狐靖远，眼神里的不屑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凝重：“你……你这情报是从哪儿来的？可靠吗？”

“苏联远东情报网的伊万提供的，绝对可靠。”令狐靖远语气诚恳，“张主任，我知道你想为中统争功劳，但抗日大局为重。咱们不如把情报汇总，一起上报重庆，功劳各算一半——这样既能让前线得到完整的情报，也能体现咱们国共合作的诚意，你觉得怎么样？”

张瑞京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复印件上摩挲着。他知道，令狐靖远说的是对的，要是因为自己的好胜心耽误了前线，他担不起这个责任。而且，和军统合作汇总情报，也能在重庆面前留下“顾全大局”的印象，对中统也有好处。

“好。”张瑞京终于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就按你说的办，情报汇总，共同上报，功劳各算一半。另外，我还可以联系中统武汉站，让他们补充武汉周边的日军动向，咱们一起把情报做得更完整。”

“太好了！”令狐靖远脸上露出笑容，“那咱们今天就把情报整理好，明天一早就发往重庆。”

离开素斋馆时，阳光正好。令狐靖远和张瑞京并肩走在法租界的街道上，之前的隔阂仿佛消失了许多。“令狐处长，”张瑞京突然开口，“以前是我太执着于功劳，忽略了抗日大局，以后要是还有战区情报支援的事，咱们可以优先汇总，再一起上报。”

“好！”令狐靖远笑着点头，“只要能打日本人，咱们军统和中统，就该好好合作。”

5月5日清晨，令狐靖远和张瑞京将汇总后的情报发往了重庆。情报里，特别情报处提供了日军左路、右路的进攻路线及兵力部署，中统提供了中路路线和武汉周边的动向，军统武汉站补充了日军的后勤补给情况，形成了一份完整的日军作战情报。

重庆收到情报后，立刻转交给了第五战区司令部。李宗仁看着情报，立刻召集参谋人员开会：“日军要分三路合围咱们，中路是幌子，左路和右路才是关键！立刻调整部署，在信阳增派1个师，钟祥增派2个旅，一定要挡住日军的合围！”

与此同时，王天木也得知了令狐靖远与中统合作的消息。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铁青——这是他的手下从陈明楚那里打探到的，说令狐靖远不仅和中统共享情报，还约定以后一起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