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洋行谍影:牡丹小组结构探查与武汉站督察(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十九章 1939年6月5日·洋行谍影:牡丹小组结构探查与武汉站督察

1939年的上海初夏,一场梅雨季的骤雨刚过,公共租界的石板路缝隙里还积着水,倒映着沿街挂着的“大日本帝国领事馆”“三井物产株式会社”的招牌,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照出这座“孤岛”的荒诞与悲凉。清晨六点,英租界九江路的“亨得利钟表行”还没开门,卷闸门后却已亮起一盏昏黄的灯——这里是战时特别情报处的新临时据点,比起之前的“同和裁缝铺”,更隐蔽也更便于观察日资机构的动向。

令狐靖远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袖口别着块镀金怀表,正对着桌上摊开的上海日资洋行分布图出神。图上用红笔圈出的日清洋行,就在钟表行斜对面的街角,黑色的门楣上刻着日文,门岗处的日军宪兵正端着步枪来回踱步。他指尖落在“日清洋行经理佐藤一郎”的名字上,这是三天前“山口惠子的邻居”——特别情报处外围队员张妈传来的消息。

张妈是个五十多岁的寡妇,头发花白,总是穿着蓝布衫,挎着个竹篮,每天清晨去巷口的菜场买菜,傍晚倒垃圾,看上去和租界里无数普通的家庭主妇别无二致。她的真实身份,是特别情报处安插在山口惠子住处附近的眼线,专门负责监视这位“牡丹小组”的可疑联络员。

“处座,张妈的消息来了。”门口传来轻响,队员小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草纸,纸上是张妈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六月初二、初五,惠子午后三点出门,往日清洋行方向,与穿深灰西装男子见面,男子戴圆框眼镜,身高约五尺八寸,讲中文带日本口音,每次见面约一刻钟,后惠子返医院。”

令狐靖远接过草纸,指尖摩挲着纸面:“深灰西装、圆框眼镜、日本口音……结合之前‘鸽子’看到的,山口惠子每次和76号人员接头后都会去医院,而她每周二、五固定见这个人,此人大概率就是牡丹小组的核心成员。”他抬头看向小赵,“让张妈再留意,记录下这个男子的车牌号,还有他进出日清洋行的时间。”

“是。”小赵刚要转身,令狐靖远又补充道:“告诉张妈,别太刻意,就像平时一样,买菜路过时多瞟两眼就行,安全第一。”

小赵应声离开后,令狐靖远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斜对面的日清洋行。此时正是上班时间,穿着西装的职员们陆续走进洋行,其中一个穿深灰西装、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格外显眼——他走在人群中,腰板挺直,步伐沉稳,和其他职员的匆忙不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感。令狐靖远拿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男子的面容:高颧骨,小眼睛,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正是张妈描述的模样。

“看来,这就是佐藤一郎了。”令狐靖远放下望远镜,心里有了判断。接下来,他需要确认佐藤在牡丹小组中的角色,以及小组的行动方向。

上午九点,令狐靖远拨通了“夜莺”的联络电话。“夜莺”本名林秀,是特别情报处安插在三井物产上海分公司的潜伏队员,表面身份是文书科的打字员。电话接通后,令狐靖远用暗语说:“家里的老钟坏了,想换个新的,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款式?”

林秀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紧张,却很清晰:“有一款‘六月十号’的钟,样式不错,但听说最近有人想打它的主意,要不要多留意?”

“好,你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不小心’透出去,让周围的人都知道。”令狐靖远说,“注意分寸,别让人怀疑你。”

“我明白。”林秀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令狐靖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安排林秀泄露的“假情报”——“军统计划6月10日袭击日租界军火库”,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日租界军火库是日军的重要据点,若牡丹小组真的负责行动策划,必然会对此事格外关注,只要他们有所动作,就能证实佐藤的角色。

中午十二点,林秀传来了反馈。她在三井物产的茶水间“不小心”将一份写有“军统拟于6月10日袭击日租界军火库”的假文件碎片掉在地上,被隔壁科室的日本职员捡起。随后,她又在和同事聊天时“无意”提起:“听说最近租界不太平,有人看到军统的人在日租界附近转悠呢。” 这些消息很快在三井物产内部传开,不出意外,应该会传到牡丹小组的耳朵里。

下午两点,令狐靖远按照约定,来到法租界的“蓝调西餐厅”,与苏联远东情报网的伊万接头。伊万是个高大的俄罗斯人,留着络腮胡,穿着白色的西装,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喝咖啡。看到令狐靖远进来,他起身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令狐先生,好久不见。”

令狐靖远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用俄语低声说:“我需要日清洋行经理佐藤一郎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伊万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令狐靖远面前:“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佐藤一郎,1898年出生于日本东京,1920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主修情报科。1931年参与九一八事变,负责收集东北军的军备情报,因功晋升少佐。1938年潜入上海,化名‘佐藤一郎’,担任日清洋行经理,实则是日军特高课派驻上海的情报官,擅长密码破译和特工训练,据说还参与过对军统密码系统的研究。”

令狐靖远打开信封,里面是佐藤的照片、履历表,还有一份日军内部的嘉奖令复印件。他快速浏览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没想到他资历这么深,看来牡丹小组的实力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

“是啊,这个人不好对付。”伊万喝了一口咖啡,“我还听说,他和梅机关的影佐祯昭关系密切,经常一起开会。”

令狐靖远心里一动,影佐祯昭是日本梅机关的核心成员,擅长情报渗透,若佐藤和他有关联,那牡丹小组的背后,很可能有梅机关的支持。“谢谢你,伊万。”他将资料收好,“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合作愉快。”伊万笑着说。

离开西餐厅,令狐靖远直接返回临时据点。刚进门,小赵就拿着一份电报迎了上来:“处座,武汉站的回电,还有小吴发来的密报。”

令狐靖远接过电报,先看小吴的密报。小吴本名吴志强,曾在军统武汉站通讯组任职,一年前调往特别情报处,因熟悉武汉站的内部流程,被令狐靖远派去调查情报延误事件。密报里详细写了他的调查结果:

“武汉站通讯组组长李建国,随枣会战期间连续工作七日,6月1日因过度疲惫,未向任何人交接,擅自回家休息。当日下午三点,‘日军第11军后续动向’的情报送达通讯组,因无人处理,积压至次日下午三点才被发现并发送,延误整整24小时。李建国返岗后,试图隐瞒此事,谎称情报是次日才收到的,但被通讯组的下属揭发。”

令狐靖远看完密报,脸色沉了下来。通讯组是情报传递的关键环节,李建国的失职,很可能导致前线将士因缺乏情报而陷入危险,这种行为绝不能容忍。他立刻以军事委员会督察处的名义,向武汉站发送指令电报:

“一、撤销李建国通讯组组长职务,调往后方后勤部门任职;二、武汉站通讯组实行‘24小时双人值班制’,白班(8:00-20:00)由王浩、刘敏负责,夜班(20:00-8:00)由陈鹏、赵刚负责,交接班时需填写《情报传递交接记录表》,由值班人员签字确认;三、每月5日,由特别情报处派专员前往武汉站,核查通讯组的发报记录、交接班记录,确保制度落实;四、武汉站负责人张汉卿需对通讯组进行全面整顿,加强纪律教育,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电报发出后,不到一个小时,武汉站负责人张汉卿就发来复电。张汉卿是令狐靖远在黄埔军校的同学,也是他的旧部,复电中态度坚决:“坚决执行令狐处长指令,已将李建国停职,明日起实行双人值班制,每月将通讯组的整顿情况上报督察处。”

令狐靖远看着复电,满意地点了点头。武汉站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但他知道,军统内部的纪律问题远没有这么简单,后续还需要持续督察。

傍晚六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租界里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泛起一片片光晕。就在这时,陈明楚突然到访临时据点。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戴着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令狐处长,我有急事找你。”陈明楚走进来,摘下礼帽,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令狐靖远示意小赵出去警戒,然后关上房门:“说吧,什么事。”

陈明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令狐靖远:“上海区第一行动队的林焕芝小组,准备在6月底狙杀汪伪《国民新闻》社长穆时英,但现在只掌握了穆时英‘每周三、六下午在福州路办公’的模糊情报,连他具体的办公地址、随身保镖数量、每日出行路线都不知道,林焕芝急得团团转,让我问问你这边有没有办法。”

令狐靖远接过纸条,上面写着穆时英的名字和简单的背景介绍。穆时英是着名的汉奸文人,投靠日伪后担任《国民新闻》社长,多次发表亲日言论,煽动民众投降,确实是锄奸的重要目标。“我知道了,”令狐靖远说,“穆时英的情报,我会让特别情报处的人重点收集,尽快给林焕芝答复。”

陈明楚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件事,可能更麻烦。我通过上海区的内线得知,王天木最近和76号的丁默邨有秘密接触,就在上周三晚上,两人在虹口区的‘聚丰茶馆’见了面,聊了半个多小时。”

“什么?”令狐靖远猛地站起来,眼神锐利,“王天木他想干什么?”

陈明楚摇了摇头:“不清楚,内线只看到他们见面,没听到具体内容。但按军统的纪律,禁止与汪伪人员私下往来,王天木这么做,已经违规了。”

令狐靖远沉默了片刻,手指紧紧攥成拳头。王天木一向野心勃勃,总想抢功夺权,这次和丁默邨私下接触,是为了获取情报,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管是哪种,都违反了军统的铁律。“你让内线继续盯着王天木,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令狐靖远说,“另外,我会安排人暗中监视王天木的行踪,查清他和丁默邨接触的真实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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