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会战爆发:新墙河前线的情报速递(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四十二章 1939年9月14日·会战爆发:新墙河前线的情报速递
1939年9月14日的新墙河,凌晨2点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黏腻地贴在江面上,连带着空气都泛着一股潮湿的腥气。南岸的芦苇丛长得比人还高,枯黄的苇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几滴水珠从苇秆上滑落,砸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令狐靖远伏在芦苇丛深处,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那是从当地村民手里买来的旧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混在芦苇丛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身边趴着三名特别情报处的队员:阿福、阿祥和老郑派来的资深特工老秦。阿福的左肩还缠着厚厚的布条,那是在长江口遭遇玄武小组拦截时留下的伤,此刻他正咬牙忍着疼,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微型望远镜——镜筒是黄铜做的,磨得发亮,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霜,他时不时要用袖口擦一擦,才能看清北岸的动静。阿祥则握着一支削得尖尖的芦苇杆,杆头插着一张小纸片,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记着即将记录的情报条目:渡河方式、兵力数量、武器配置、炮兵阵地……老秦的怀里藏着一个铁皮小盒子,里面装着加密电报机的零件,他正低着头,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着零件上的露水,确保等会儿发报时不会出故障。
“处长,你看——”阿福突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令狐靖远,同时把微型望远镜递了过去。令狐靖远接过望远镜,缓缓调整焦距,北岸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昏黄的马灯光在雾气里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十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正蹲在河边,手里忙着给橡皮艇充气。那些橡皮艇是墨绿色的,瘪下去的时候像一堆破布,充好气后鼓得圆圆的,能勉强坐下二十个人。一个戴着钢盔的日军军官正拿着指挥刀指指点点,嘴里吆喝着听不懂的日语,声音被雾气裹着,传到南岸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记下来,”令狐靖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身边的阿祥能听见,“橡皮艇分批渡河,每批二十人,目前能看到的有五艘,估计先头部队至少一千人。”
阿祥立刻用铅笔在小纸片上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写完后,又用手指了指北岸稍远的地方,令狐靖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挺轻机枪架在临时搭建的土坡上,枪口正对着南岸的芦苇丛,旁边还散落着几门迫击炮,炮口朝天,像是蛰伏的野兽。
“老秦,你看那边——”令狐靖远把望远镜递给老秦,“三点钟方向,是不是有山炮阵地?”
老秦接过望远镜,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片刻,又调整了一下焦距,随即点头:“没错,处长,至少有十二门山炮,都藏在那片树林后面,炮口对着咱们这边的防线。看炮架的样式,应该是日军的九四式山炮,射程能到四公里,刚好能覆盖新墙河南岸的国军阵地。”
令狐靖远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快速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形图:北岸的西塘镇标注着“日军第6师团主力集结地”,河边画着五个小圆圈代表橡皮艇,三点钟方向的树林里画了十二门小炮,旁边写着“山炮阵地,距离北岸三公里”。他画完后,把小本子递给阿祥:“再补充一条,日军先头部队约两千人,配备轻机枪、迫击炮,山炮阵地在北岸三公里处,共十二门。”
阿祥刚把最后一个字写完,北岸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那是日军渡河的信号。紧接着,第一艘橡皮艇载着二十名日军士兵,缓缓离开了岸边,朝着南岸漂来。橡皮艇在雾气里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只有划桨时偶尔溅起的水声,能让人判断它的位置。
“别出声,”令狐靖远按住想要起身的阿福,“等他们靠近点,看看有没有重武器。”
橡皮艇越来越近,离南岸只有五十米左右时,令狐靖远终于看清,艇上的日军士兵除了背着步枪,腰间还挂着 grenades(手榴弹),艇尾架着一挺轻机枪。他心里咯噔一下——日军的先头部队竟然配备了轻机枪,这比之前情报里预计的火力还要强。他刚想让阿祥补充记录,第二艘、第三艘橡皮艇也陆续从北岸出发,顺着水流朝着南岸漂来,每一艘艇上都有类似的配置。
“不能再等了,”令狐靖远低声说,“阿祥,你和阿福继续观察,记录后续渡河的兵力和武器;老秦,跟我去临时通讯站,把情报发出去。”
临时通讯站设在芦苇丛深处的一个土坑里,是昨天下午队员们用铁锹挖出来的,上面盖着芦苇和树枝,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异样。老秦熟练地从铁皮盒里拿出电报机零件,快速组装起来——一根细细的铜丝被拉出来,绑在旁边的芦苇杆上充当天线;电池是用干电池串联起来的,外面裹着防水布;发报机的按键是用铜片做的,磨得发亮。他调试了几下频率,对着令狐靖远点了点头:“处长,频率调好了,能联系上战区的临时通讯站。”
令狐靖远把刚才画的地形图和记录的情报递给老秦:“按这个内容发,用最高加密级别,收件人薛岳司令长官,抄送第九战区情报处。重点强调日军的渡河方式、兵力配置和炮兵阵地位置,还有——”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日军先头部队配备轻机枪,火力超出预期,建议战区提前做好防御准备。”
老秦点点头,手指在发报机的按键上快速敲击起来,“滴滴答答”的电波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像一串急促的密码,穿透雾气,朝着长沙方向传递而去。令狐靖远站在土坑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的芦苇丛——这里离日军渡河的地点只有几百米,随时可能有日军士兵上岸,一旦被发现,他们几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阿福突然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处长,不好了,有两个‘村民’朝着咱们这边来了,看着不对劲。”
令狐靖远心里一紧,跟着阿福回到刚才的潜伏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肩上扛着一个破麻袋,脚步匆匆地朝着国军的炮兵阵地走去。他们的衣服上沾着泥土,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逃难的村民,但令狐靖远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们的鞋底虽然沾着泥,却隐约能看到鞋底边缘露出的金属光泽,而且他们走路的姿势很稳,不像是普通村民那样踉踉跄跄。
“不对劲,”令狐靖远低声对阿祥说,“你去通知国军阵地的哨兵,让他们注意这两个人,我和阿福跟着他们。”
阿祥点点头,猫着腰朝着不远处的国军阵地跑去。令狐靖远和阿福则跟在那两个“村民”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借着芦苇丛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跟着。那两个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被跟踪,依旧快步朝着炮兵阵地走,走到离阵地还有五十米左右时,他们突然停下脚步,假装整理麻袋,眼睛却在偷偷观察阵地的布防——哪里有机枪,哪里有炮位,哪里有哨兵,都被他们尽收眼底。
“果然是日军特工,”令狐靖远咬牙,从怀里掏出勃朗宁手枪,悄悄拉开保险,“阿福,你从左边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我从右边包抄,等我信号,咱们一起动手。”
阿福点点头,猫着腰钻进芦苇丛,朝着左边绕去。令狐靖远则慢慢朝着右边移动,手指紧紧扣着扳机,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特工。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特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军用匕首,朝着令狐靖远的方向刺来。
“动手!”令狐靖远大喝一声,抬手朝着那个特工的腿上开了一枪。“砰”的一声枪响,特工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另一个特工见状,转身就想跑,却被阿福从芦苇丛里冲出来,一脚绊倒在地,紧接着阿福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将他反绑起来。
国军阵地的哨兵听到枪声,也连忙跑了过来,看到被制服的两个特工,顿时明白了过来:“多谢这位同志,这两个人肯定是日军派来刺探情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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