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租界深巷的星火(2/2)
张秉义梗着脖子:“我不知道!你们敢动我,影佐先生不会放过你们!”
赵虎往他腿上踹了一脚,张秉义疼得蜷成一团:“狗娘养的,还嘴硬!”他从张秉义的公文包里摸出个小本子——是密电码本,上面用《论语》标注着密码,和郑先生说的一样,“这是什么?”
张秉义的脸白了:“是……是中统的密电码……”
老鱼突然从发报机旁抬起头,脸色煞白:“柏师长发报了!说日军往暨南大学扔了燃烧弹,校园里的房子全烧了,102师的弟兄只能往四行仓库撤,但日军在‘西藏路桥’设了岗哨,过不去!”
令狐往窗外望,法租界的霓虹灯次第亮了起来,把雨雾染成五颜六色。他往张秉义手里塞了支笔:“画出路桥岗哨的布防图,说了就放你一条活路。”
张秉义抖着手画了起来,笔尖在纸上划得歪歪扭扭:“岗哨有两个重机枪阵地,架在桥两头的桥墩上,哨兵晚上八点换岗,换岗时会去桥中间的‘岗亭’抽烟——那是影佐规定的,怕他们在桥墩旁冻着。”
令狐把布防图往老周手里塞:“你带青帮弟兄去路桥,晚上八点动手,炸掉重机枪阵地,给柏师长开路。”他往赵虎使了个眼色,“我们去救王顺发,梅机关的守卫晚上换岗,是最佳时机。”
梅机关的地下室在虹口东宝兴路的洋楼底下,门口的哨兵正蹲在路灯下喝酒,酒瓶是“三得利”的,瓶身上的标签被雨水泡得发皱。令狐和赵虎从后巷的通风口钻进去——通风口比想象的还窄,只能匍匐前进,管壁上的铁锈蹭得脸生疼。
地下室里弥漫着霉味,王顺发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手脚都被铁链锁着,脸上有几道鞭痕——是特高课的“审讯”留下的。看见令狐,他突然站起来:“林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赵虎用铁丝撬开牢门的锁,锁芯发出“咔哒”的响:“别说话,快跟我们走!”他往王顺发手里塞了把凿子,“通风口窄,得凿宽点。”
刚凿了两下,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是换岗的哨兵!令狐往牢房的草堆里躲,赵虎把王顺发往草堆后拽。哨兵举着灯笼往牢房里照,灯笼的光在草堆上晃了晃:“还没死?”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转身走了。
等哨兵走远,三人赶紧往通风口钻。王顺发的腿被铁链磨破了,爬得慢,赵虎在前面拽,令狐在后面推,终于钻出了通风口。后巷的乌篷船正等着,老顾举着篙杆喊:“快上船!日军的巡逻队刚过东宝兴路!”
船往法租界划时,王顺发往令狐手里塞了个布包——包里是块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民国二十六年”,“这是我爹留的,说关键时刻能救命。”他往梅机关的方向望,“我在地下室听见影佐说,要在四行仓库周围埋地雷,明天一早让工兵队去埋。”
令狐把怀表往怀里一揣:“老鱼!给柏师长发报,让他小心地雷!”
10月26日清晨,四行仓库的枪声突然响了起来。令狐站在法租界的屋顶上,用望远镜往仓库望——谢晋元团长带着88师的弟兄正往仓库的窗口架机枪,日军的装甲车在仓库外转悠,却不敢靠近——法租界就在旁边,日军怕误伤洋人,不敢用重炮。
老周从诊所跑上来:“柏师长的电报!说他们安全撤到四行仓库了,多亏你们炸了路桥的重机枪阵地。还说谢团长让给送些弹药,仓库里的子弹快用完了。”
令狐往望远镜里看,仓库的墙头上插着面青天白日旗,旗角在风里飘得很用力。他往赵虎手里塞了个弹药箱:“你带青帮弟兄从苏州河走,船篷上盖些稻草,假装是运粮的。过日军岗哨时就说‘给四行仓库的皇军送粮’,他们肯定信——他们也想知道仓库里的情况。”
赵虎点点头,往弟兄们手里分子弹:“我们走水路快,中午就能到。”他往令狐手里塞了个哨子,“这是跟谢团长的联络信号,吹一声长两声短,他就知道是自己人。”
中午时分,赵虎回来了,身上的长衫沾着血——是日军岗哨开枪打的,“弹药送到了!谢团长说要在仓库里坚守四天,等大部队撤退。他还说,仓库里有个暗渠,能通到法租界,要是实在守不住,就从那儿撤。”
令狐往仓库的方向望,日军的炮火突然停了——是影佐在等工兵队埋地雷。他往老鱼手里塞了张地图:“你给谢团长发报,说地雷的位置在仓库东墙的草丛里,让他派人去排雷。”
老鱼刚发完报,法租界的巡捕队长突然来了,手里拿着张纸——是皮埃尔的命令,“影佐刚才去工部局闹了,说我们‘资助抗日分子’,要封诊所。皮埃尔让你们赶紧转移,去‘辣斐德路’的‘同福里’,那里有个新的潜伏点,是家‘裁缝铺’,掌柜是杜月笙的人。”
令狐往地窖里望,张秉义和王顺发正往药箱里装情报——是从梅机关和张秉义那里搜的,有日军进攻苏州河的总计划,还有中统内鬼的名单。“我们走。”他往老周手里塞了把钥匙,“你留在这里应付巡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