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锄奸除患(1/2)

《孤锋照山河》第一卷·淞沪烽火(1937.7-1938.12)

第一编:烽烟初起(1937.7.7-1937.8.12)「(1937.9.18)」

1937年9月18日,天刚蒙蒙亮,上海法租界迈尔西爱路的梧桐树上,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枝头,却没敢发出半声啼叫——这一天是“九一八事变”六周年,整个上海像被一块浸了苦水的黑布裹着,连空气都透着压抑。华界的街头,偶尔能看到穿灰布短打的市民举着“勿忘国耻”的小旗,却被巡逻的日军士兵粗暴驱散;而法租界里,洋行的铜门依旧按时敞开,黄包车夫拉着穿西装的外国人匆匆而过,两种景象隔着一条铁丝网,像两个永不相交的世界。

令狐靖远(字藏锋)是凌晨四点被电报机的声响惊醒的。他住在情报站地下室隔壁的小房间里,行军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床单,墙角堆着三个公文包——分别贴着“军事委员会督察处”“军统督察处”“战时特别情报处”的标签,里面装着各部门的文件。此刻,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到地下室,报务员小郑正举着一张刚破译的电报纸,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处座,‘麻雀’的急电,刚译出来。”小郑把电报纸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是关于伪‘上海市民协会’的,还有……还有伤员收治点的事。”

令狐靖远接过电报纸,煤油灯的光在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电文是用密写药水写在一张普通的菜贩收据背面的,破译后只有短短几行,却让他的指节瞬间攥得发白:“斋今日午与‘山猫’会于吕班路洋房,议‘治安捐’五十万,献收治点图三:青浦徐泾、松江泗泾、宝山杨行,均无重防。——雀”

“斋”是卧底“麻雀”对伪“上海市民协会”筹备委员王敬斋的代称,“山猫”则是日军特工的代号,而青浦、松江、宝山的三个伤员收治点,是上周他刚协调红十字会设立的,里面住着两千多名从罗店前线撤下来的伤兵,大多是缺胳膊断腿的重伤员,连自卫的步枪都没几支。

“把电文抄三份,一份送军统上海区周伟龙区长,一份送军事委员会督察处前线办公室,一份留底。”令狐靖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另外,查一下王敬斋的底,我要知道他的所有背景——生意、家人、常去的地方。”

“是!处座!”小郑转身去抄电文,电报机的“嘀嗒”声再次响起,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日军炮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上反复切割。

令狐靖远走到墙角的档案柜前,拉开标着“军统督察处”的抽屉,里面放着近期破获的日军眼线案卷宗——上周刚抓了一个伪装成洋行职员的日本间谍,从他身上搜出了闸北防线的布防图,现在还关在租界的看守所里。他翻出其中一份卷宗,里面提到伪“上海市民协会”是日军华中派遣军特务部扶持的,主要任务是“募集治安捐”“安抚民心”,实则是为日军搜集情报、镇压抗日分子,负责人就是王敬斋。

“王敬斋,上海本地人,早年做棉纱生意,在闸北有三家纱厂。八一三事变后,纱厂被日军炸毁两家,剩下一家被日军‘军管’,他为了保住最后一家厂,主动投靠日军,上个月被任命为伪‘上海市民协会’筹备委员。”情报科科长老赵拿着刚整理好的资料走进来,喘着粗气,“他老婆是苏州人,带着儿子住在法租界霞飞路的公寓里,他自己常去吕班路的一栋三层洋房办公,还有……他每周三晚上会去吕班路的‘聚仙楼’赴宴,都是跟些伪组织的人、日军特工吃饭。”

“聚仙楼?”令狐靖远抬头,“具体位置在哪?里面的布局怎么样?”

“在吕班路和嵩山路交叉口,是家本帮菜馆,一共三层,一楼是散座,二楼是包厢,三楼是老板的住处。”老赵指着地图上的位置,“里面的服务员大多是上海本地人,老板姓刘,据说跟法租界巡捕房有点关系,所以日军也没怎么为难他。”

令狐靖远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聚仙楼”位置敲了敲:“通知周伟龙,让他来情报站一趟,就说有紧急锄奸任务。另外,你去跟法租界巡捕房的联络官皮埃尔对接,就说我们要在‘聚仙楼’附近‘打击共党分子’,需要他们配合,当天晚上让巡逻队避开那条街,事后给他们‘好处’——上次扣的那批法国红酒,给他送两瓶。”

“明白!”老赵转身离开,脚步匆匆。

上午十点,周伟龙(字伟龙)驱车来到情报站。他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腰间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他刚从松江前线回来,那里的游击队正跟日军周旋。见到令狐靖远,他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藏锋处座,找我来是有锄奸任务?”

“伟龙兄,先看这个。”令狐靖远把“麻雀”的电文递过去,“王敬斋要把伤员收治点的位置卖给日军,还想募集五十万‘治安捐’给日军当军费,这种汉奸,留着就是祸害。”

周伟龙看完电文,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狗娘养的汉奸!连伤员都不放过!必须尽快除掉他!”

“‘麻雀’说他今天中午跟日军特工‘山猫’见面,晚上七点会去‘聚仙楼’赴宴,我们就在那里动手。”令狐靖远指着地图,“你的行动队负责执行,挑选精锐,伪装成食客、服务员,我已经让老赵去协调法租界巡捕房,晚上七点到九点,他们会让巡逻队避开吕班路和嵩山路交叉口,你们行动后从‘聚仙楼’后门撤离,那里有一条小巷,直通法租界的弄堂,方便脱身。”

周伟龙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聚仙楼”的草图:“我昨天已经让行动队的人去踩过点了,二楼有个‘牡丹厅’,王敬斋每次都坐那个包厢,门口会带两个保镖,都是以前青帮的人,手里有枪。我们可以让两个人伪装成服务员,提前进去,在包厢门口盯着,另外四个人在一楼散座接应,剩下的四个人在后门的小巷里等着,一旦行动成功,就从后门撤离。”

“很好。”令狐靖远补充道,“行动时注意别伤了无辜百姓,另外,王敬斋身上的地图一定要搜出来,还有日军给他的‘联络员’证件,这些都是证据,事后把他的尸体和证件扔在法租界的街头,让其他汉奸看看,背叛国家的下场。”

“没问题!”周伟龙站起身,“我现在就回去安排行动队,下午五点在‘聚仙楼’附近集合,六点前完成伪装。”

周伟龙离开后,令狐靖远又拿起标着“军事委员会督察处”的公文包,里面放着前线军纪的核查报告——罗店前线有两名排长虚报弹药数量,被当场查处,已经押回后方审判。他在报告上签下“令狐靖远”三个字,盖上督察处的印章,然后递给参谋:“把这份报告发往重庆,另外,通知前线各部队,加强对伤员收治点的保护,尤其是青浦、松江、宝山那三个点,让他们派一个班的兵力驻守,防止日军偷袭。”

下午两点,老赵回来汇报,法租界巡捕房的皮埃尔已经同意配合,条件是“不能在租界内开枪”“事后清理干净现场”,还暗示想要更多的“好处”。令狐靖远冷笑一声:“告诉他,只要配合好,事后再给他送一箱红酒,要是出了岔子,之前的红酒他也得吐出来。”

下午四点,令狐靖远换上一身浅灰色西装,戴着圆框眼镜,伪装成商人。他让司机老郑开车送他去吕班路,想亲自看看“聚仙楼”的环境。汽车在吕班路缓慢行驶,路边的店铺大多开着门,有的挂着“大减价”的招牌,有的贴着“日军军管”的告示。“聚仙楼”的招牌是红木做的,上面刻着金色的字,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短打的伙计,正招呼着客人。

令狐靖远让车停在不远处的弄堂口,自己步行过去,假装是来吃饭的客人。走进“聚仙楼”,一股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一楼的散座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商人模样的人,有的在谈论战事,有的在抱怨生意难做。他扫了一眼全场,看到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穿黑色短打的壮汉,应该是王敬斋的保镖提前来了。

“先生,请问几位?”伙计迎上来,操着上海话问道。

“一位,找个靠窗的位置。”令狐靖远坐下,点了一盘红烧肉、一碗阳春面,趁机观察周围的环境——一楼有两个出口,一个是正门,一个是通往后门的侧门;二楼的包厢门口都挂着帘子,从下面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后厨在一楼的最里面,通往后门。

吃完面,令狐靖远付了钱,假装要去洗手间,绕到后厨附近,看到后门的小巷里停着几辆黄包车,还有几个挑着菜担的小贩,环境比较复杂,适合撤离。他心中有数,转身走出“聚仙楼”,坐上车返回情报站。

下午六点,行动队的队员已经在“聚仙楼”附近集合。两名队员伪装成服务员,穿着“聚仙楼”的白色制服,手里端着托盘,提前进入酒楼;四名队员伪装成食客,坐在一楼的散座,点了酒菜,假装聊天;另外四名队员在后门的小巷里等着,手里握着枪,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令狐靖远和周伟龙则坐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作为指挥中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晚上六点半,王敬斋的汽车出现在吕班路——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后面跟着一辆摩托车,上面坐着两名日军士兵。汽车停在“聚仙楼”门口,王敬斋从车里出来,穿着一身绸缎长袍,戴着瓜皮帽,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两名穿黑色短打的保镖,大摇大摆地走进酒楼。

“目标已进入,二楼‘牡丹厅’。”伪装成服务员的队员通过暗号传递消息——他在给“牡丹厅”送茶水时,故意把茶杯放在了桌子的左边,这是“目标已到”的暗号。

令狐靖远在车里收到消息,对周伟龙说:“按计划进行,注意安全。”

周伟龙点点头,通过无线电通知各队员:“准备行动,听我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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