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青天白日授勋衔(1938年5月7日)(2/2)
“令狐处长。”一个穿蓝色短褂的男人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是青帮的老陆,手里拎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几棵白菜,“老吴已经在邮轮上等着了,他会接应老郑。码头的日军巡逻艇今天比平时多了一艘,在江面上来回晃,您一会儿跟戴局长的指挥点设在码头旁边的‘望江楼’茶馆,二楼的靠窗位置能看见整个邮轮的泊位。”
令狐靖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半枚铜钱递给老陆:“要是有突发情况,就去茶馆敲三下桌子,再把这半枚铜钱放在窗台上。”
老陆接过铜钱,塞进菜篮子的夹层里:“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到了“望江楼”茶馆,戴笠已经在二楼等着了,面前放着杯热茶,水汽氤氲着往上飘。他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戴着副墨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藏锋,来了。”戴笠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老郑已经登上邮轮了,小马的人也都在出口埋伏好了,小顾的电台也调试完毕,就等‘黑田’来了。”
令狐靖远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沱茶,有点涩,却很提神。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太古号邮轮静静地停在泊位上,船身是白色的,在薄雾里像个巨大的幽灵。江面上,日军的巡逻艇正慢慢地晃着,艇上的探照灯扫来扫去,照得江面一片雪白。
“戴局长,您说‘黑田’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令狐靖远低声问,心里有些不安——毕竟这次行动准备得太周密了,万一有内鬼泄露了消息,“黑田”不来了,或者来了却带着大批日特,那就麻烦了。
戴笠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个烟斗,慢慢装着烟丝:“应该不会。咱们这次的行动只有核心几个人知道,队员们都只知道自己的任务,不知道整体计划。而且我已经让重庆站的人盯着所有跟上海有关的客栈,‘黑田’昨天刚从上海过来,住在‘大同客栈’,早上已经退房往码头来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正说着,小顾的电台突然“嘀嘀”响了起来。戴笠连忙拿起电台,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老郑发来的,说看见一个穿黑色风衣、戴圆框眼镜的男人上了邮轮,左嘴角有颗痣,手里拎着个棕色的皮箱,跟咱们掌握的‘黑田’特征一模一样!”
令狐靖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往窗外看——邮轮的甲板上,果然有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慢慢往餐厅走,手里拎着个棕色的皮箱,步伐很稳,看起来很警惕,时不时往周围看。
“老郑已经跟上去了,在餐厅的靠窗位置坐下了,假装看报纸。”戴笠继续听着电台,“小马那边也发来消息,说码头的出口都正常,没有可疑人员。”
令狐靖远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却发现茶已经凉了。他盯着窗外的邮轮,手心微微出汗——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盯着“黑田”,这个上海特高课的联络员,要是能抓住他,就能断了上海日特跟外界的联系,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审出更多潜伏的日特小组。
过了一会儿,戴笠的耳机里又传来“嘀嘀”的声音,他听了之后,脸色微微一变:“不好!老郑说‘黑田’的皮箱里好像有动静,像是有炸弹!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保镖!”
令狐靖远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没想到“黑田”会带保镖,还带了炸弹!“戴局长,让老郑别轻举妄动,先盯着‘黑田’的动向,我让小马派两个人悄悄登上邮轮,支援老郑!”
戴笠点点头,立刻对着电台说了几句。令狐靖远则拿起另一部电台,联系小马:“小马,立刻派两个弟兄,扮成上船送水的挑夫,登上太古号邮轮,去餐厅支援老郑,注意别惊动‘黑田’和他的保镖!”
“收到!处长,我这就安排!”小马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些急促。
令狐靖远放下电台,往窗外看——两个挑夫正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放着几个水桶,慢慢往邮轮走去。日军的哨兵检查了他们的腰牌,没发现异常,就让他们上了船。
“希望能顺利。”戴笠叹了口气,点燃了烟斗,烟丝的烟雾慢慢散开,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黑田’既然带了炸弹,就说明他肯定有后手,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令狐靖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把军工铲,放在腿上——要是真出了意外,这把铲也能当武器用。他想起去年在徐州突围时,就是用这把铲挖了个掩体,躲过了日军的骑兵追击,现在,他希望这把铲能再次带来好运。
过了大约一刻钟,戴笠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嘀嘀”声,他连忙戴上耳机,脸色越来越凝重:“老郑说‘黑田’已经跟联络员接上了,正在交皮箱!他的两个保镖在餐厅门口盯着,手里好像藏着枪!”
令狐靖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对着电台喊:“老郑,别着急,等小马的人到了再动手!注意保护好自己,别让‘黑田’引爆炸弹!”
“收到!处长,小马的人已经到餐厅门口了,正在跟保镖周旋!”老郑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些紧张。
令狐靖远往窗外看——餐厅门口,两个挑夫正跟两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说着什么,好像在争执。突然,一个挑夫猛地一拳打在一个保镖的脸上,另一个挑夫则拔出腰间的短枪,对准了另一个保镖!
“动手了!”戴笠喊道,眼睛紧紧盯着窗外。
餐厅里,老郑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黑田”的胳膊,另一只手去夺他手里的皮箱!“黑田”吃了一惊,想要反抗,却被老郑死死按住。他的两个保镖想要冲进来,却被小马的人拦住,双方扭打在一起!
“快!让小马的人把‘黑田’和他的保镖控制住,把皮箱抢过来!”令狐靖远对着电台喊,声音有些急促。
“收到!处长,‘黑田’已经被控制住了!皮箱也抢下来了!里面确实有炸弹,已经被小马的人拆了!”老郑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兴奋。
令狐靖远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戴笠也笑了,把烟斗往桌上一放:“太好了!藏锋,咱们成功了!”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汽笛声——日军的巡逻艇好像发现了异常,正慢慢地往邮轮这边靠过来!“不好!日军巡逻艇过来了!”令狐靖远喊道,对着电台说,“老郑、小马,快带着‘黑田’和皮箱撤离!从邮轮的后门走,老陆会在那里接应你们,用小船把你们送到对岸!”
“收到!处长,我们这就撤离!”老郑的声音传来。
令狐靖远和戴笠连忙起身,往茶馆楼下走。刚到楼下,就看见老陆带着几个青帮弟兄跑过来:“令狐处长,戴局长,老郑他们已经坐上小船往对岸走了!日军巡逻艇上的人已经发现了,正在往江面上开枪,不过没打中!”
“好!”令狐靖远点点头,“咱们也赶紧走,去对岸的联络点等着他们!”
他们跟着老陆,沿着码头的小巷往对岸跑。小巷里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的墙面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身后,日军的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吓得路边的狗不停地叫。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对岸的联络点——一间废弃的仓库。仓库里很黑,只有几盏马灯亮着。老郑、小马正等着他们,“黑田”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不停地挣扎着,他的两个保镖也被绑着,低着头,脸色苍白。那个棕色的皮箱放在地上,箱子已经被打开,里面的密码本、电台零件和炸弹的残骸都清清楚楚地摆在里面。
“处长,戴局长,我们把‘黑田’抓来了!”老郑兴奋地说,脸上还沾着些灰尘,“皮箱里的密码本我们也找到了,上面记着上海好几个日特潜伏小组的地址和联络方式!”
令狐靖远走过去,拿起密码本——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写着“上海特高课联络手册”,里面的字迹是日文,还有些中文的标记,应该是“黑田”用来记录联络员信息的。他翻了几页,看见上面写着“静安寺路37号公寓——电台小组”“霞飞路22号洋行——情报小组”,还有几个名字,跟之前审出来的日特名单能对应上。
“太好了!”戴笠走过来,拍了拍令狐靖远的肩膀,“藏锋,这下咱们不仅抓住了‘黑田’,还得到了上海日特的联络手册,接下来清理沪区的日特余孽就容易多了!”
令狐靖远点点头,看向被绑在柱子上的“黑田”——他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仇恨。“把他嘴里的布条拿下来,我要审审他。”令狐靖远说。
小马走过去,把“黑田”嘴里的布条扯下来。“你们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东西!”“黑田”恶狠狠地说,口音里带着些生硬的中文,“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就算死,也不会背叛天皇!”
令狐靖远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张从林文身上搜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是“黑田”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背景是东京的樱花树。“这是你的妻子和孩子吧?”他把照片放在“黑田”面前,“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可以让你见他们最后一面;要是不交代,等战争结束,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黑田”的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他盯着照片,眼泪慢慢流了下来:“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这是从林文身上搜出来的,他已经把你供出来了。”令狐靖远说,“你要是还不交代,不仅你活不了,你的妻子和孩子也会因为你是战犯家属,受到牵连。”
“黑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我说……我说……上海还有三个潜伏小组,分别在法租界的‘荣记裁缝铺’(不是周伟龙的那个)、公共租界的‘大同客栈’和华界的‘三和布庄’……每个小组都有电台,频率是7250千赫、8360千赫和9470千赫……他们的负责人分别是‘松本’‘田中’和‘山本’……”
令狐靖远让小顾把这些信息记下来,又问:“武汉、长沙的潜伏小组,你知道多少?”
“武汉的潜伏小组在汉阳兵工厂附近的‘李记修鞋铺’,负责人是‘李建国’,负责炸兵工厂的生产线;长沙的潜伏小组在火车站旁边的‘王记杂货店’,负责人是‘王强’,负责递军列运输的情报……”“黑田”断断续续地说,“这些都是我从上海特高课的上司那里听来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太多……”
令狐靖远点点头,知道“黑田”应该没撒谎——他说的武汉、长沙的潜伏小组,跟之前审林文、赵四时得到的信息一致,说明这些都是真的。“把他绑好,严加看管,别让他自杀。”令狐靖远对小马说,“小顾,把‘黑田’交代的信息整理一下,立刻发报给上海站的周伟龙和武汉、长沙的军统站,让他们尽快行动,清剿这些潜伏小组!”
“收到!处长!”小顾连忙拿起电台,开始发报。
戴笠走过来,看着令狐靖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藏锋,这次抓‘黑田’,你立了大功!不仅断了上海日特的联络线,还摸清了武汉、长沙的潜伏小组情况,委员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令狐靖远笑了笑,心里却想着武汉、长沙的事:“戴局长,等把‘黑田’押回重庆,我想立刻去武汉、长沙,亲自盯着清剿潜伏小组的行动。毕竟这两处的潜伏小组关系到武汉会战的部署,不能出任何差错。”
戴笠点点头:“好!我跟委员长汇报一下,应该会同意的。你先回重庆休整几天,把‘黑田’的审讯工作做好,等这边的事了了,就去武汉、长沙。”
令狐靖远点点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薄雾散了些,江面上的日军巡逻艇已经不见了,只有几艘渔船慢慢地晃着。他知道,抓了“黑田”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武汉、长沙之行,还有更多的困难等着他,但他有信心,只要弟兄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把所有的日特都清剿干净,为抗日胜利扫清障碍。
他摸了摸胸前的青天白日勋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更加坚定——这枚勋章不仅是荣誉,更是责任。他会带着这份责任,继续在抗日的战场上冲锋陷阵,直到把日军赶出中国的那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令狐靖远在重庆主持了对“黑田”的审讯工作,从他嘴里审出了更多上海、武汉、长沙日特潜伏小组的细节,包括他们的联络方式、行动计划和隐藏的武器库位置。他把这些信息一一整理好,分别发给了上海、武汉、长沙的军统站,让他们按照信息展开清剿行动。
5月12日,上海站的周伟龙发来捷报:按照“黑田”交代的地址,成功清剿了法租界“荣记裁缝铺”、公共租界“大同客栈”和华界“三和布庄”的三个日特潜伏小组,抓获日特23人,缴获电台5部、步枪15支、手榴弹30枚和大量的密写药水、密码本。
5月13日,武汉站也发来捷报:清剿了汉阳兵工厂附近的“李记修鞋铺”,抓获日特负责人李建国,从修鞋铺的地窖里搜出了5箱炸药和2部电台,成功阻止了他们炸兵工厂生产线的计划。
5月14日,长沙站发来捷报:清剿了火车站旁边的“王记杂货店”,抓获日特负责人王强,从杂货店的柜台夹层里搜出了3本记录军列运输的账本和1部电台,为第九战区的军列运输安全提供了保障。
看着这些捷报,令狐靖远心里充满了欣慰。他知道,这些胜利的背后,是无数弟兄们的努力和牺牲,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着这片土地。
5月15日,戴笠找到令狐靖远,手里拿着一份委员长的手谕:“藏锋,委员长已经同意你去武汉、长沙了,让你亲自盯着后续的清剿工作,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另外,委员长还说,等你从武汉、长沙回来,要亲自召见你,听你汇报工作。”
令狐靖远接过手谕,上面的字迹是委员长的亲笔,写着“令令狐靖远即刻赴武汉、长沙,全权负责两地日特清剿工作,如有要事,可直呈中枢”。他抬起头,对戴笠说:“戴局长,我明天就出发去武汉,一定不辜负委员长和您的信任,把武汉、长沙的日特都清剿干净!”
戴笠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发报回来。我在重庆等你的好消息。”
当天晚上,令狐靖远收拾好了行李——里面装着那把军工铲、几件换洗衣物、密写药水和微型电台零件,还有那份从“黑田”那里缴获的密码本。他站在窗前,看着重庆的夜景,心里充满了期待——武汉、长沙,他来了,他会带着弟兄们,把那里的日特都揪出来,为武汉会战的胜利,为抗日的最终胜利,贡献自己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令狐靖远登上了前往武汉的火车。火车慢慢开动,重庆的城郭渐渐远去,他坐在车窗边,手里捏着胸前的青天白日勋章,眼神坚定。他知道,新的战斗已经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