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捕房暗战——刘探长的倒戈与“樱花小组”的第一次溃败(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1939年1月-1945年8月)
第二章:1939年1月5日·捕房暗战——刘探长的倒戈与“樱花小组”的第一次溃败
1939年1月5日的上海,天还没亮透,法租界麦兰捕房附近的“顺发烟摊”就亮起了一盏煤油灯。摊主是个瘸腿的老头,姓赵,是特别情报处安插在捕房周边的线人,此刻他正假装整理烟盒,手指却悄悄捏着一张卷成细条的纸——纸上用米汤写着密信,是麦兰捕房看守刘探长凌晨两点偷偷从捕房后墙扔出来的,约定由老赵转交老郑。
凌晨三点,老郑踩着青石板路上的残雪,准时出现在烟摊前。他穿一件藏青色棉袍,手里拎着一个空的菜篮子,看似早起买菜的普通市民。“老赵,来包‘老刀牌’。”老郑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柜台上敲了三下——这是他和老赵的联络暗号。
老赵点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一包烟,递给老郑的同时,悄悄把那张纸塞到他手心。“郑先生,刘探长说,事情急,让您看完赶紧给个准信。”老赵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捕房门口的法国巡捕正来回踱步,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路面,在雪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老郑接过烟和纸,没多停留,转身融入晨雾里。他快步走到一条僻静的弄堂,从棉袍内袋里掏出一小瓶碘酒,倒在纸上。米汤写的字迹很快显形,是刘探长工整的楷书:“周伟龙今日上午9点提审至公审公廨,路线:麦兰捕房→福佑路→河南中路→公审公廨,经三个窄弄堂。捕房内有樱花小组内应两人,负责押送时松懈警戒,暗号:摸帽三次为示警。刘。”
老郑的心猛地一紧——三个窄弄堂,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看来台湾仔的供词没错,樱花小组果然要在提审途中动手。他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英租界戈登路的据点赶,棉袍的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
此时,令狐靖远正坐在据点二楼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周伟龙移交的三份甲类档案中的一份——甲-1张某某的档案。档案袋上贴着“珍珠塔-21-7”的标注,旁边画着小小的“令”字,他指尖摩挲着标注,脑子里全是周伟龙被捕前的叮嘱:“这三个人要是暴露,上海区的情报网就崩了。”他知道,今天不仅要救周伟龙,更要保住这些潜伏人员的命,一旦周伟龙落入樱花小组手里,哪怕只泄露一个名字,后果都不堪设想。
“老板,刘探长的信!”老郑推开门走进来,把显形后的密信递过去。
令狐靖远立刻放下档案,接过密信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三个窄弄堂,最危险的是福佑路那段,两边都是石库门,易守难攻。樱花小组肯定会在那里设伏,而且捕房里还有两个内应,这是要里应外合。”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福佑路弄堂的位置画了个圈:“老郑,你带三个队员,伪装成挑夫,在福佑路弄堂里埋伏。挑夫的担子上放些棉花,里面藏短枪和麻袋,一旦樱花小组的人出现,先下手为强,尽量抓活的,留着审情报。”
“明白!”老郑点头,“我这就去准备,挑夫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从沪西的苦力那里借的,不会露馅。”
“小吴,你带两个队员,伪装成乞丐,在河南中路路口盯着。”令狐靖远转向刚从外面侦查回来的小吴,“樱花小组可能会有援兵,你们负责警戒,一旦看到穿黑色短褂、带枪的人,立刻发信号——鸣笛两声为警。”
小吴立正:“放心,老板!我已经在河南中路的电线杆上做了标记,队员看到信号就会行动。”
令狐靖远又拿起一张纸,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鸽子,你立刻去法租界警务处,把这封信交给反贪部门的法籍官员。信里就说‘有武装分子计划在今日上午9点,在福佑路弄堂抢劫捕房囚车’,让他们派巡捕去巡逻。”
鸽子接过举报信,有些担心:“老板,巡捕会不会反而碍事?要是他们提前到了,我们的人也不好动手。”
“不会。”令狐靖远摇摇头,“巡捕来了,樱花小组动手时会更顾忌,而且我们可以借巡捕的力量牵制他们。一旦交火,巡捕肯定会先对付‘抢劫犯’,我们正好趁机把人救下来,事后还能把责任推给樱花小组,一举两得。”
安排完所有任务,令狐靖远看了看怀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他拿起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换上一双黑色皮鞋:“我伪装成法租界的商人,在公审公廨附近接应。你们记住,行动的核心是保周伟龙安全,其次才是抓日特,一旦情况不对,优先掩护周伟龙撤离。”
“是,老板!”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各自准备。
令狐靖远走到保险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把三份甲类档案重新锁好。暗格的锁是德国造的三转锁,他顺时针转了三圈,“咔嗒”一声锁死——这三份档案是底线,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公文包,里面放着张阿六收受贿赂的照片副本,还有一把微型手枪,以备不时之需。
上午八点,麦兰捕房门口开始热闹起来。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华人探长在门口走动,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就是刘探长。他时不时摸一下帽子,眼神扫过周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囚车从捕房里开出来,车身上印着法租界的徽章,车窗贴着黑色的纸,只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影。
刘探长快步走到囚车旁,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他故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手能碰到腰间的手枪,同时眼角的余光扫过车内——后排坐着两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正是樱花小组的内应,他们看到刘探长上车,互相递了个眼色,手都放在了腰间。
刘探长不动声色,手指在帽子上轻轻摸了三下——这是给外面埋伏的特别情报处队员的暗号,也是在提醒自己,接下来要格外小心。
囚车缓缓驶离麦兰捕房,沿着福佑路往前开。此时,老郑已经带着三个队员在福佑路弄堂里埋伏好了。他们穿着蓝色的粗布短褂,肩上挑着装满棉花的担子,分散在弄堂两侧的屋檐下,看似在避雪,实则眼睛紧紧盯着囚车驶来的方向。
“来了!”一个队员低声说,手指悄悄按在了担子下的短枪上。
囚车刚驶入弄堂,突然,三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从弄堂深处冲了出来,手里举着枪,对着囚车大喊:“下车!不然开枪了!”正是樱花小组的截杀人员,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应该就是台湾仔供认的副组长“黑岛”。
“动手!”老郑低喝一声,和队员们同时掀开担子上的棉花,掏出短枪,从两侧朝樱花小组的人开火。
“砰!砰!”枪声在弄堂里回荡,积雪被子弹溅起,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黑岛没想到会有埋伏,愣了一下,随即组织队员反击。
车内的刘探长听到枪声,立刻拔出手枪,对着后排的两个内应开枪。“砰!砰!”两声,两个内应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里。驾驶座上的司机被吓了一跳,猛地踩下刹车,囚车停在了弄堂中间。
“快!保护周先生!”刘探长推开车门,对着老郑喊道。
老郑一边开枪,一边朝囚车靠近。一个樱花小组的队员想绕到囚车后面,被小吴安排在河南中路路口的队员发现了。“笛!笛!”两声清脆的哨声响起,小吴带着队员冲了过来,从侧面夹击樱花小组的人。
激战中,一个樱花小组的队员被老郑击中腿部,倒在地上,另一个队员想救他,被小吴的队员一枪击中胸口,当场死亡。黑岛见势不妙,知道这次截杀已经失败,对着手下喊了一声“撤!”,自己则趁机钻进弄堂旁边的一个小巷,消失在晨雾里。
“别追了!先看周先生怎么样!”老郑喊道,制止了想追黑岛的队员,快步走到囚车旁,打开车门。
车内,周伟龙被绑在座位上,脸上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他看到老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令狐先生派你们来的?”
“周先生,我们是特别情报处的,奉命救您出去。”老郑一边解开周伟龙身上的绳子,一边说,“老板在公审公廨那边接应,我们现在就走。”
此时,法租界的巡捕听到枪声,也赶到了弄堂口。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拿着枪的老郑等人,立刻举着枪喊道:“不许动!放下武器!”
老郑刚想解释,令狐靖远及时赶了过来。他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快步走到巡捕面前,用流利的法语说:“长官,我是法租界的商人,刚才这些人想抢劫囚车,幸好我们出手相助,不然囚车里的犯人就被他们劫走了。”
巡捕队长皱了皱眉,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被击毙的内应,又看了看令狐靖远,显然有些怀疑。
令狐靖远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张阿六收受贿赂的照片副本,递给巡捕队长:“长官,其实这些人是受法租界华人探长张阿六指使的,张阿六长期收受贿赂,勾结日特,这次就是想劫走犯人,掩盖自己的罪行。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反贪部门,你们可以去核实。”
巡捕队长接过照片,看了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张阿六在法租界警务处名声不好,早就有人举报他收受贿赂,只是因为有法籍督察长杜邦包庇,一直没被调查。现在有了照片证据,巡捕队长也不敢怠慢,立刻让手下把现场封锁,自己则带着照片去反贪部门核实。
“周先生,没事吧?”令狐靖远走到周伟龙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确认他没有受伤。
周伟龙摇了摇头,感激地说:“多谢令狐先生出手相救,不然我今天恐怕就栽在这里了。”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令狐靖远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去公审公廨,把你转移到西牢,那里更安全,后续再想办法让你离开上海。”
众人簇拥着周伟龙,坐上囚车,继续往公审公廨驶去。此时,弄堂里的积雪已经被鲜血染红,巡捕们在现场忙碌着,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屋顶上,一个穿米色西装的男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是台湾仔,他没有参与刚才的截杀,而是被黑岛安排在远处观察,看到截杀失败,他立刻转身离开,去给组长浅野一郎报信。
上午九点半,囚车抵达法租界公审公廨。公审公廨是一栋白色的西式建筑,门口站着几个法籍法官,看到囚车驶来,都迎了上来。
令狐靖远让老郑和小吴带着周伟龙在车里等着,自己则带着刘探长走进公审公廨,找到负责审理周伟龙案件的法籍法官马奇。
“马奇法官,您好。”令狐靖远递过一支雪茄,“我是周伟龙先生的朋友,这次来是想跟您谈谈周先生的案子。”
马奇接过雪茄,脸上带着敷衍的笑:“周先生的案子证据确凿,涉嫌通敌,没什么好谈的。”
“证据确凿?”令狐靖远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张阿六收受贿赂的照片,还有樱花小组截杀囚车的现场照片,“马奇法官,您看看这些。张阿六收受贿赂,勾结日特,陷害周先生,刚才在福佑路弄堂,日特还想截杀周先生,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周先生是被冤枉的?”
马奇看到照片,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张阿六是杜邦的人,但也清楚如果这件事曝光,不仅张阿六会被处理,自己作为审理法官,也会受到牵连。“你想怎么样?”马奇的声音低沉下来。
“很简单。”令狐靖远说,“暂缓提审周先生,把他转移到西牢关押。西牢安保严密,能保证周先生的安全,也能避免日特再次截杀。等我们收集到更多证据,证明周先生是被冤枉的,再重新审理。”
马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你们必须保证,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不然我没办法向杜邦督察长交代。”
“放心,马奇法官,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令狐靖远笑着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把周伟龙转移到西牢,就为后续的越狱争取了时间。
当天下午,令狐靖远把周伟龙安排在西牢的单人牢房后,立刻回到据点,开始审讯上午被俘的樱花小组队员。被俘的队员叫“小林”,是个二十多岁的台湾人,被老郑击中腿部后被俘,此刻正坐在地下室的铁牢里,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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