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西兴旅社的枪声——调虎离山与伏击的精准配合(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十二章:1939年3月26日·西兴旅社的枪声——调虎离山与伏击的精准配合
1939年3月26日的上海,春寒尚未完全褪去。法租界自来火街的青石板路被凌晨的露水打湿,泛着冷冽的光。街面两侧的商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卖早点的小摊冒着热气,蒸笼里飘出的白雾混着远处传来的法租界巡捕马蹄声,在狭长的街巷里织成一张紧张的网——这张网的中心,西兴旅社那栋三层砖木结构的小楼,正安静地蛰伏着,等待着一场注定载入上海抗日锄奸史的枪声。
戈登路特别情报处的据点内,天刚蒙蒙亮,令狐靖远就已站在作战地图前。地图上用红、蓝两色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红色圆圈是西兴旅社的位置,蓝色线条是松竹小组的布控点位,黑色虚线则是林焕芝小组的伏击与撤离路线。他指尖落在“后门小巷”的标注上,那里是此次行动的关键——昨天深夜,王贵传来最后一份补充情报:西兴旅社后门的铁锁上周坏了,现在用的是简易木栓,一推就能开。
“处长,队员们都准备好了。”老郑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给各点位队员的联络暗号纸条,“赵虎和小钱已经带着‘流民’的行头去了弄堂口,鸽子的香烟摊也支起来了,就等您的命令。”
令狐靖远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支勃朗宁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又放回枪套——他虽不直接参与一线行动,但必须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老郑,你去裁缝铺坐镇,记住三个信号:摸帽檐三次,是后门安全,行动;摸两次,是出现意外,暂缓;摸一次,是立即撤离。”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一定要确认松竹小组的人都被调开,再发信号,不能拿弟兄们的命冒险。”
“放心吧处长。”老郑接过暗号纸条,塞进袖口,“我带了望远镜,能看清后门十米内的动静,绝不会出错。”
此时,钱明拿着电台走进来,压低声音:“处长,伊万那边传来消息,松本今天早上接到特高课的电话,骂他‘再出纰漏就切腹’,所以他肯定会格外谨慎,咱们的调虎离山得更逼真点。”
令狐靖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松本的焦虑,正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弱点。“告诉伊万,按原计划把‘假仓库情报’透给松本的线人,让他觉得咱们的目标是物资,不是邵范九。”他转身对老郑说,“你让鸽子多留意松本的动向,他要是一直在旅社里没出来,就通知赵虎,冲突再闹大一点,把他引出来。”
上午10点,法租界自来火街。西兴旅社门口,鸽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上裹着灰头巾,面前的小摊子上摆着几包“老刀”“哈德门”香烟,还有几个空的火柴盒——这是她和队员们约定的“安全信号”,只要火柴盒是正放的,就说明周边没有日特盯梢。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旅社前门,两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正来回踱步,左边那个左脸有疤,是松竹小组的黑田;右边那个戴圆框眼镜,是宫本。两人手里都揣着枪,时不时抬头打量过往行人,眼神警惕得像饿狼。
“老板,来包老刀。”一个穿灰色棉袍的男人走过来,是钱明——他伪装成路过的商人,实则是来传递“假情报信封”的。
鸽子低头取烟,趁机把一张纸条塞给钱明:“山田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报纸,你把信封掉在他桌子底下,别被他发现。”
钱明接过烟,付了钱,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斜对面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果然坐着一个穿米色风衣的男人,正低头看报纸,报纸边缘露出一支钢笔,那是山田的标志性动作。他点点头,转身慢悠悠地走向咖啡馆,路过窗边时,“脚下一滑”,手里的信封“不慎”掉在地上,顺着地板缝滑到了山田的椅子底下。
山田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钱明,见他只是个普通商人,骂了句“八嘎”,便弯腰去捡信封。当他看到信封上用日语写的“机密”二字时,眼睛瞬间亮了——他最近正因为邵范九的安保压力大,想立个功,这信封里的东西,说不定就是他的机会。
钱明假装慌乱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道歉后匆匆离开,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中午12点,裁缝铺二楼。老郑正通过望远镜观察旅社周边的动静。望远镜里,左侧弄堂口,佐藤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烟袋,时不时抽一口,眼神却盯着旅社的侧门;右侧咖啡馆里,山田已经把信封揣进了怀里,时不时摸一下,显然在琢磨里面的内容。
“郑哥,赵虎他们来了。”一个年轻队员轻声说,指了指弄堂口——赵虎和另一个队员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袍,脸上抹了灰,手里拿着两个空酒瓶子,正跌跌撞撞地走来,嘴里还哼着跑调的苏州评弹。
老郑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让他们在弄堂口等着,别靠近前门,等时间到了再行动。”
下午1点30分,松竹小组换班时间。黑田和宫本原地未动,佐藤换了个姿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看了看;山田则起身走出咖啡馆,往旅社方向走去——他想把信封交给松本,邀功请赏。
“不好,山田要去找松本。”老郑立刻拿起桌上的铜铃,轻轻摇了一下——这是通知鸽子“出现变故”的信号。
鸽子听到铃声,立刻拿起一个空火柴盒,倒着放在摊子上,然后假装整理香烟,大声喊道:“哎,这位长官,买包烟吧,便宜!”她喊的是黑田,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
黑田不耐烦地挥手:“滚开!”
宫本却走了过来,拿起一包哈德门,抽出一支点燃,慢悠悠地说:“你的,什么人?在这里摆摊多久了?”
鸽子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憨厚的笑容:“长官,我是苏州来的,刚来上海没几天,就靠这个混口饭吃。”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远处的弄堂口,“我男人在那边帮人搬东西,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
宫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赵虎他们“醉醺醺”地打闹,便没再多问,付了钱转身走回前门。
此时,山田已经走到旅社门口,正要推门进去,黑田拦住了他:“松本组长在里面跟邵先生谈话,别进去打扰。”
山田皱了皱眉,把信封又揣回怀里——他决定等邵范九离开后再找松本,免得被骂。他转身走回咖啡馆,继续坐在窗边,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信封,心里盘算着怎么邀功。
老郑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还好山田没进去,不然调虎离山的计划就麻烦了。他看了看怀表,时间是下午1点50分,离邵范九抵达还有10分钟。
下午2点整,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停在西兴旅社门口。车门打开,邵范九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绸缎长袍,戴着一顶黑色礼帽,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他刚从日军特高课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日军批准的“报刊审查清单”。
“邵先生,里面请。”黑田和宫本立刻迎上去,弯腰行礼——他们虽看不起汉奸,但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虚与委蛇。
邵范九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色短褂的保镖,都是76号的特务,手里的枪套露在外面,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他慢悠悠地走进旅社,路过鸽子的香烟摊时,还故意咳嗽了一声,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鸽子低下头,手指悄悄把倒着的火柴盒正过来——邵范九已进入圈套,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裁缝铺里,老郑通过望远镜看到邵范九走进旅社,松本从旅社二楼的窗户探了下头,又缩了回去——他果然在里面盯着。“通知赵虎,3点45分,准时行动。”老郑对身边的队员说,队员立刻拿起一个小镜子,对着弄堂口的方向反射阳光——这是给赵虎的“准备信号”。
下午3点,旅社三楼包间。邵范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茶杯,对面坐着一个穿和服的日本男人,是日军新闻统制委员会的小田一郎。“邵君,”小田一郎喝了口茶,“下个月的‘清报计划’,还要靠你多费心,那些抗日报纸,必须全部查封。”
邵范九谄媚地笑:“小田太君放心,我已经让手下人列出了名单,只要特高课点头,下周就动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拟好的‘良民报刊’名单,都是支持皇军的,您过目。”
小田一郎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邵君大大的忠诚。松本君的人在外边保护你,你可以放心。”
邵范九心里一阵得意——有日军和松竹小组的保护,他觉得自己在上海可以高枕无忧了。
此时,弄堂口。赵虎和队员已经喝光了两瓶劣质白酒,脸上通红,嘴里骂骂咧咧地互相推搡。“你……你敢推我?”赵虎故意撞了队员一下,队员顺势倒在地上,大喊“打人了!”
周围的行人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佐藤从弄堂口走过来,不耐烦地喊道:“滚开!别在这里闹事!”
赵虎“醉醺醺”地站起来,指着佐藤的鼻子:“你……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事?我可是法租界……法租界巡捕的亲戚!”
佐藤大怒,伸手去推赵虎,赵虎故意一躲,撞到了旁边的黑田——黑田正站在旅社前门,手里的枪套被撞得掉在地上,里面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滑了出来。
“八嘎!”黑田勃然大怒,捡起枪指着赵虎,“你想死吗?”
“枪!有枪!”周围的行人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四散逃跑。宫本立刻跑过来,想把黑田拉开,却被赵虎的队员缠住:“你们敢开枪?我要找杜邦督察长告你们!”
一时间,前门区域乱成一团,黑田、宫本、佐藤都被卷进了冲突里,完全没注意到右侧咖啡馆的山田已经悄悄离开了座位——他揣着那个“机密”信封,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大情报”。
裁缝铺里,老郑紧紧盯着望远镜——山田走进了咖啡馆旁边的小巷,佐藤被赵虎缠住,黑田和宫本在和行人理论,后门方向,只有旅社的墙壁,空无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慢慢摸了三次帽檐。
此时,后门小巷里,林焕芝带着两个队员正埋伏在垃圾桶后面。他们穿着灰色的短褂,手里拿着德制毛瑟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紧紧盯着旅社的后门。
当看到裁缝铺二楼窗口传来的“摸帽檐三次”的信号时,林焕芝心里一紧——来了。
下午3点50分,旅社三楼包间的门打开了。邵范九跟着小田一郎走出来,小田一郎拍了拍他的肩膀:“邵君,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谈。”说完,便从楼梯下楼,从正门离开了。
邵范九伸了个懒腰,对身后的保镖说:“走,从后门走,别被记者看到。”
四个保镖点点头,簇拥着邵范九走向后门。松本跟在后面,手里的枪藏在袖筒里,警惕地看着周围——他总觉得今天的安静有些反常,但前门的吵闹声让他放松了警惕,以为只是普通的流民闹事。
“吱呀”一声,后门被推开了。邵范九刚走出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砰砰”三声枪响——林焕芝和队员们从垃圾桶后面冲出来,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邵范九的眼睛瞬间瞪大,嘴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了地上,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他的绸缎长袍。四个保镖反应过来,刚要拔枪,就被林焕芝的队员击倒在地。
“撤!”林焕芝大喊一声,带着队员们转身冲进小巷深处——那里通往法租界大马路,此时正是下午4点,街上行人最多,正好可以掩护他们撤离。
枪声惊动了旅社里的松本。他猛地冲向后门,看到倒在地上的邵范九和保镖,眼睛瞬间红了——他知道,自己又搞砸了,特高课绝不会放过他。
“追!”松本大喊一声,拔出枪,冲出后门,沿着小巷追了上去。
但他刚跑出小巷口,就看到几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法租界巡捕正往这边跑来——前门的冲突引来了巡捕,他们听到枪声,立刻赶了过来。
松本心里一慌——他是日特,不能在法租界暴露身份。如果被巡捕抓住,不仅自己会死,还会连累特高课在上海的布局。他咬了咬牙,只能放弃追击,转身跑回旅社,对剩下的两个松竹小组成员大喊:“快撤!回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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