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中统暗绊抢名册(2/2)
“拿到了。”令狐点了烟,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多谢赵探长及时赶到。”
“应该的。”赵四笑了笑,“周先生之前打过招呼,说可能会有麻烦,我就带了人在附近等着。”他顿了顿,又道,“要不要送你去安全屋?”
“不用了,”令狐摇摇头,“我自己过去就行。”
跟赵四告辞后,令狐往霞飞路的安全屋走。安全屋是栋小洋楼,租在法租界,平时没人住,只有青帮的人偶尔来打扫。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老陆的声音:“谁?”
“是我。”令狐说。
门开了,老陆把他拉进去。客厅里,周伟龙正坐在沙发上翻名册,李默群缩在角落里,脸色发白。“靖远,你可来了。”周伟龙站起来,把名册递给令狐,“你看看,上面有七个人,都是前政府的,跟李默群关系不错。”
令狐接过名册,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名字他大多没听过,应该都是些小角色。“李委员,”他看向角落里的李默群,“这些人里,谁是领头的?谁跟日本人走得最近?”
李默群犹豫了半天,才低声说:“是……是前教育局的王科员,王敬之。他跟日本人的翻译官认识,是他牵头凑的这个筹备组……”
令狐点点头,把名册折好塞进怀里:“老陆,把李委员送回去吧,派人盯着点,别让他跑了,也别让日本人找到他。”
老陆应声而去。周伟龙走到令狐身边:“中统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季源溥那家伙小心眼得很,说不定会去找戴局长告状。”
“让他去告。”令狐笑了笑,“我们拿到了名册,他没拿到,就算告到委员长那里,也占不到便宜。”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份名册得赶紧送出去,让杜月笙核实一下这些人的动向——青帮在沪上人头熟,比我们方便。”
“我这就去?”周伟龙问。
“不急,”令狐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法租界的路灯亮了一路,“等明天天亮吧,今晚中统的人肯定盯着呢。”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这仗打得窝囊,明明是我们先找到的,却被他们搅了局。”
周伟龙也坐下来,叹了口气:“谁让季源溥跟李默群是旧识呢,肯定是李默群漏了风声,把中统的人引来的。”他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刚才搜楼的时候,发现李默群的书房里有不少跟日本人往来的信件,虽然没明说投敌,但也差不多了。”
“留着吧,”令狐说,“以后要是他真敢投敌,这些就是证据。”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无非是商量怎么跟杜月笙交接,怎么核实名册上的人。行动员们守在门口,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令狐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想起在黄埔军校时,他和周伟龙、季源溥还一起上过课——季源溥比他们高一届,总是摆着学长的架子,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对头,为了份名册就刀枪相向。
第二天一早,令狐就让周伟龙去通知杜月笙,说有要事拜访。杜月笙住在十六铺码头的公馆里,是栋挺大的中式宅院,门口有青帮的弟子守着,看着挺气派。令狐换了身西装,扮成洋行的职员,坐黄包车去了公馆。
到了门口,守着的弟子认出他——之前合作过几次,还算熟。“令狐先生?”弟子笑着拱手,“杜先生在天井里喝茶呢,我带你去。”
令狐跟着弟子往里走,院子里种着不少花草,还有个小池塘,里面养着锦鲤。杜月笙坐在天井的石桌旁,穿着件真丝马褂,手里拿着个紫砂茶壶,正跟个账房先生说话。看见令狐,他笑着站起来:“令狐先生,稀客啊。”
“杜先生。”令狐拱手,“冒昧打扰,是有件事想麻烦杜先生。”
“坐下说,坐下说。”杜月笙拉他坐下,让账房先生先退下,又让佣人倒了杯茶,“令狐先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要紧事。”
令狐从怀里掏出名册,递给杜月笙:“杜先生看看这个。”
杜月笙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伪维持会筹备组?这些人胆子不小啊,日本人刚占了上海就敢凑这个热闹。”他指着王敬之的名字,“这个王敬之我认识,前几年还托我办过事,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想麻烦杜先生核实一下这些人的动向,”令狐说,“看看他们现在在哪,跟日本人有没有接触,要是有,我们好提前动手。”
杜月笙放下名册,敲了敲茶盘:“令狐先生开口了,我自然是要帮忙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令狐先生也知道,我青帮在沪上混饭吃,少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要是把他们都得罪了,怕是会有麻烦。”
令狐知道他是想要好处,笑了笑:“杜先生放心,只要能核实这些人的动向,以后军统在沪上的行动,但凡能用得上青帮的,绝不推辞。之前跟杜先生提过的十六铺仓库,要是杜先生愿意借,我们也可以付租金。”
杜月笙眼睛亮了亮——他之前就想把十六铺的仓库租出去,只是没找到合适的租客。“租金就不必了,”他摆摆手,“令狐先生要是有用,拿去用就是。”他拿起名册,对门口喊了一声,“老陆!”
老陆从外面跑进来:“杜先生。”
“把这些名字记下来,”杜月笙把名册递给老陆,“去查查这些人现在在哪,跟日本人有没有往来,三天之内给我回话。”
老陆应声而去。杜月笙又给令狐倒了杯茶:“令狐先生,说实话,张啸林那家伙最近跟日本人走得挺近,还拉了些‘忠信社’的弟子跟着他干,在码头上抢我们的生意。”他叹了口气,“我这心里,也不踏实啊。”
令狐知道他想说什么——张啸林是青帮的另一个头头,跟杜月笙面和心不和,现在又想投敌,杜月笙肯定想除掉他。“杜先生要是信得过我,”令狐说,“张啸林那边,我帮你想想办法。”
杜月笙笑了:“我就知道令狐先生是爽快人。”他拿起紫砂茶壶,给令狐续了杯茶,“要是能把张啸林的走狗清掉,十六铺的仓库,我免费给军统用,还送三十张‘恒社’的弟子腰牌,凭腰牌能自由出入公共租界的码头。”
“一言为定。”令狐举杯,跟他碰了碰。
从杜月笙公馆出来,令狐心里松了口气——名册的事算是解决了,青帮的人办事靠谱,三天之内肯定能有消息。他坐黄包车回安全屋,路过静安寺路时,看见李默群家的洋楼门口围了些看热闹的人,门口的佣人正跟人说着什么,估计是在说昨天的枪战。
回到安全屋,周伟龙正等着他。“怎么样?”周伟龙问。
“杜月笙答应了,三天之内给消息。”令狐把杜月笙的话跟他说了说,“张啸林那边,我们得帮他一把——清掉张啸林的走狗,不仅能换仓库和腰牌,还能让青帮更愿意跟我们合作,划算。”
周伟龙点点头:“张啸林的心腹有个叫刘三的,最近在码头上开了个烟土行,用的是张啸林的名义,挺嚣张的。”他顿了顿,“要不我们去端了他的烟土行?”
“不用那么麻烦。”令狐摇头,“杜月笙要的是‘表诚意’,不是真要我们跟张啸林撕破脸。”他想起什么,“张啸林不是有艘烟土船吗?停在十六铺码头,让行动员扮成搬运工,去船上埋个定时炸弹,不用伤人性命,炸坏船舵就行,让他走不了。”
周伟龙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既给了杜月笙面子,又没跟张啸林彻底闹翻,合适。”
当天下午,周伟龙就派了两个行动员去了十六铺码头。行动员扮成搬运工,混上了张啸林的烟土船,在船舵下面埋了个定时炸弹——炸弹是军统特制的,威力不大,只能炸坏船舵,不会伤到人。
第二天一早,码头就传来消息——张啸林的烟土船在出港时“意外”爆炸,船舵被炸坏了,只能停在码头修。张啸林气得跳脚,却查不出是谁干的,只能自认倒霉。杜月笙听说了,派人给令狐送了三十张“恒社”的弟子腰牌,还有十六铺3号仓库的钥匙,算是兑现了承诺。
三天后,老陆给令狐送来了消息——名册上的七个人,有五个已经跟日本人的翻译官见过面了,还有两个在犹豫。王敬之最积极,甚至已经开始帮日本人联系其他的伪职人员了。
“动手吧。”令狐把名册递给周伟龙,“先警告一下,要是再敢跟日本人来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周伟龙点点头,让人去给那七个人送了封信——信上没署名,只写了句话:“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再与倭奴往来,格杀勿论。”
据说那七个人收到信后,有三个连夜就跑了,去了苏州;还有两个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只有王敬之,不知死活,还在跟日本人来往。令狐知道后,没多说什么——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迟早得锄掉。
十一月十八日傍晚,令狐把核实后的名册交给了周伟龙,让他发往重庆,给戴笠过目。自己则带着腰牌,去了十六铺3号仓库——仓库挺大的,里面空荡荡的,正好用来当情报中转站。他站在仓库里,看着外面的码头,夕阳把水面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日本军舰正冒着黑烟,缓缓驶过。
“靖远,”周伟龙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戴局长的回电。”
令狐接过电报,上面写着:“名册收到,甚好。杜月笙那边多加笼络,沪上情报网,仍需仰仗令狐专员。”
他笑了笑,把电报递给周伟龙:“戴局长还算满意。”
周伟龙接过电报,也笑了:“这下中统的人该气死了——他们忙活半天,什么也没捞着,我们倒是得了仓库和腰牌。”
令狐靠在仓库的柱子上,看着外面的夕阳,心里却没那么轻松——中统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季源溥那家伙,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主意。而且,伪维持会的名册虽然拿到了,但日本人肯定还会再找其他人,沪上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对了,”周伟龙想起什么,“修女院那边传来消息,译电员们都安顿好了,嬷嬷说很安全。”
“那就好。”令狐点点头,“让小杨再送些密写药水过去,让他们抓紧时间编新的密码本。”
周伟龙应声而去。仓库里只剩下令狐一个人,夕阳的光透过仓库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摸了摸怀里的名册,又摸了摸腰间的枪,心里暗暗想——不管是中统还是日本人,想要在沪上搞事,都得先问问他手里的枪答应不答应。
夜色慢慢降临,码头的灯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像是撒在水面上的碎银。令狐走出仓库,往法租界的方向走——他得去跟杜月笙道声谢,顺便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毕竟,在这乱世里,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