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清乡僵持：日军策略调整与桂南后续情报（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七十二章 1939年12月25日·清乡僵持：日军策略调整与桂南后续情报

1939年12月25日的凌晨，上海法租界同义里的特别情报处据点，寒雾像一层薄纱，裹着煤油灯的光晕，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令狐靖远裹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坐在通讯室的长凳上，指尖捏着一张刚译完的电报纸，寒气从脚底顺着裤管往上爬，却抵不过胸腔里翻涌的紧迫感。

电报纸上的字迹是“夜莺”特有的娟秀笔迹，加密方式是上周刚约定的“棋盘格码”——这是为了防止日军特高课破译，专门升级的加密体系。内容很短，却字字千钧：“日军第21军司令部密令，因昆仑关惨败导致兵力折损过半，且南宁周边粮弹储备仅够维持三日，定于12月30日前从南宁、宾阳一线全面撤退，收缩至钦州、防城沿海地带，撤退主力沿南宁—钦州—广州公路推进，后卫部队留一个联队殿后，掩护物资转运。”

“夜莺”的情报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令狐靖远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桂南地图前，手指顺着南宁到钦州的公路划过——这条公路两旁多是丘陵和稻田，是伏击的绝佳地形。昆仑关的胜利已经到手，但如果能在日军撤退途中再给他们致命一击，不仅能缴获大量物资，更能彻底打破日军“华南不可败”的神话。

“小林，立刻给第四战区张发奎司令发报。”令狐靖远的声音在寂静的通讯室里格外清晰，“就说：日军第21军计划12月30日前从南宁撤退，主力沿南宁—钦州公路转移，后卫部队薄弱。建议速调第46军、第66军沿公路两侧丘陵设伏，重点打击后卫联队，截获其粮弹物资，趁势扩大战果。特别情报处令狐靖远，1939年12月25日晨5时。”

小林连忙坐到电台前，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快速敲击。“滴滴答答”的电键声穿透寒雾，向着西南方向的第四战区司令部飞去。令狐靖远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的天色刚蒙蒙亮，远处的日租界传来零星的巡逻车马达声，像困兽的低吼。他知道，此刻的桂南战场上，张发奎的第四战区部队一定还在趁着夜色休整，而这份情报，将让他们在天亮前，完成一次致命的部署。

清晨6点半，第四战区的回电准时到达。发报人是张发奎的副官，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令狐处长钧鉴：撤退情报已收悉，张司令当即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决定调第46军175师部署于南宁至钦州公路中段的小董镇，第66军159师埋伏于大寺镇两侧山地，待日军后卫部队进入伏击圈后，南北夹击。此役若成，必是昆仑关胜利后的又一重创日军之举，战区全体将士，感念贵处情报支援之神速！”

令狐靖远将回电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口袋里还装着三天前张发奎发来的“感谢电”，两张电纸叠在一起，边角已经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桂南情报档案上写下“撤退情报已转第四战区，伏击部署完毕”的批注，然后合上档案——桂南的战场，暂时可以喘口气了，但上海的“战场”，却刚刚迎来新的变数。

上午10点，沪西的“三和茶楼”里，特别情报处的联络员老吴正假装喝茶，耳朵却紧紧盯着邻桌两个日军士兵的对话。这两个士兵是日军清乡部队的斥候，刚从前沿回来，脸上还带着疲惫，嘴里用日语抱怨着：“拉网搜查根本没用，中国人太狡猾了，藏得连影子都找不到！课长说了，从今天起，改成‘定点突袭’，专找那些可疑的联络点，一查一个准！”

老吴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放下茶杯，假装去洗手间，在走廊里快速写下“日军清乡改定点突袭”的字条，塞进袖口的夹层里，然后快步走出茶楼，朝着最近的联络点跑去。

半个时辰后，字条送到了令狐靖远的办公桌上。令狐靖远看着字条，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拉网式清乡虽然范围广，但目标分散，他们的交替据点策略足以应对；可定点突袭不同，日军必然是掌握了一些疑似据点的线索，一旦集中兵力攻击，哪怕是假据点，也可能暴露周边的真据点。

“陈明楚，立刻通知沪西、苏南的5处假据点，让队员们提前撤离。”令狐靖远当机立断，“告诉他们，撤离前在据点里留下假文件——就写‘军统计划1940年1月15日袭击日军上海司令部’，越详细越好，比如集结地点、使用武器、带队人姓名，都要编得像真的。另外，让游击小组做好准备，等日军突袭假据点时，从后面袭扰，给他们添点乱。”

陈明楚领命而去。令狐靖远又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梦露在76号的分机——这个号码是专门用来传递“可控情报”的，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

电话接通后，李梦露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慌乱：“令狐处长？这个时候打电话，要是被76号的人发现……”

“日军清乡要改定点突袭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令狐靖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去告诉松本，就说你‘无意中听到上海区的队员说，沪西的三个联络点是军统的核心中转站，藏着重要电台和密信’——这三个点，就是我们刚通知撤离的假据点。记住，要说得像是偶然听到的，别露破绽。”

李梦露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我知道了。不过，要是松本问起具体位置……”

“就说在沪西的‘顺昌里’‘同德巷’‘福安弄’，这三个地方的假据点，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令狐靖远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知道，李梦露的身份始终是个谜，但眼下，只有利用她，才能让日军的定点突袭“精准”地落在假据点上。

上午11点，沪西顺昌里的假据点里，队员小张正和另外两个队员打包东西。据点是一间看似普通的杂货铺，货架上摆满了肥皂、火柴、针头线脑，后面的小房间里，藏着两台老旧的电台——这是故意留下来的“诱饵”。

“快，把假文件放在货架最下面的抽屉里，用报纸盖好。”小张一边把电台装进木箱，一边对队员说，“记住，撤离后从后门走，绕到三条街外的联络点汇合，路上别跟任何人说话。”

刚收拾完，外面就传来了日军的军靴声。小张示意队员们从后门撤离，自己则最后检查了一遍——假文件已经放好，电台的天线露在木箱外面，看起来像是来不及带走的样子。确认无误后，他关上前门的插销，从后门溜了出去。

几分钟后，日军士兵踹开了杂货铺的门。三十多个日军端着步枪，冲进店里翻箱倒柜。很快，一个士兵在货架下的抽屉里找到了假文件，兴奋地大喊：“课长！找到了！军统要袭击我们的司令部！”

带队的日军课长接过文件，越看越激动：“立刻上报松本课长！另外，派人搜查周边，看看有没有军统的踪迹！”

就在日军忙着搜查周边时，埋伏在顺昌里巷口的游击小组动手了。组长老赵带着五个队员，从巷口的茶馆二楼往下扔手榴弹，“轰轰”几声巨响，日军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老赵趁机带领队员冲下去，用步枪扫射，击毙了三个日军士兵，然后迅速撤离——他们的目的不是硬拼，而是拖延时间，让假据点的“诱饵”效果最大化。

同一时间，松本在特高课办公室里收到了顺昌里的报告，又听到了李梦露“无意”透露的三个据点地址，当即下令：“调动1000人，兵分三路，突袭顺昌里、同德巷、福安弄！一定要把军统的核心中转站端掉！”

可等日军赶到另外两个假据点时，早就人去楼空，只找到了同样的假文件和老旧电台。松本看着这些“战利品”，得意地以为自己识破了军统的核心布局，却不知道，他调动的1000兵力，正好给了特别情报处转移苏南外围据点的时间——就在日军忙着突袭假据点时，苏南的两个外围据点里，队员们已经将核心文件和电台，安全转移到了备用据点。

上午11点半，上海特别情报处的据点里，老郑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走进令狐靖远的办公室：“处长，汉奸救济款的发放工作全部收尾了。50万法币，一分不差，都发下去了。”

账本的封面上写着“1939年汉奸资产救济款发放明细”，里面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发放的日期、地点、人数、金额，还有领取人的签名和按印。老郑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汇总表说：“一共覆盖了上海的沪西、沪东、南市、北市、浦东五个区，惠及3万名平民，还有500户抗日军属。每户军属额外多给了200法币，算是给他们的过年补贴。”

令狐靖远接过账本，仔细翻看着。里面夹着几张照片，是发放现场拍的——南市的救济点前，老人们排着队，手里捧着刚领到的法币，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沪西的一个弄堂里，队员们正把大米和法币递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军属，女人的眼里含着泪，不停地说着“谢谢”。

“上海慈善会和中共地下党的联合证明呢？”令狐靖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