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清乡缓势：日军调整与傅筱庵情报深化（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七十五章 1939年12月30日·清乡缓势：日军调整与傅筱庵情报深化

1939年12月30日的凌晨，上海法租界与公共租界的交界处，寒雾像化不开的浓墨，将街面的路灯晕成一团团模糊的黄晕。76号特务机关后门的一条窄巷里，山口惠子裹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绣着樱花的布包，正低头快步走着——布包里装的不是胭脂水粉，而是日军清乡部队最新的调整命令，是她趁着松本课长去卫生间的间隙，从他的公文包里偷偷抄下来的。

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黄包车，车夫是特别情报处的联络员老吴，他戴着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到山口惠子的身影，轻轻咳嗽了一声。山口惠子加快脚步，走到黄包车旁，将布包塞进老吴手里，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松本刚开的会，日军第13军司令部下令，1月5日前收缩清乡范围，只留沪西核心区的小规模巡查，桂南那边要调兵，这边的兵力不够了。还有，李梦露昨天去见了特高课的渡边，你让令狐处长多留意她。”

老吴捏了捏布包，确认里面的纸条还在，点点头：“谢了，山口小姐，你的消息比‘夜莺’还快。令狐处长说，下次你要是需要撤离，我们会安排人接应。”

山口惠子苦笑了一下，转身往回走：“撤离？我进了76号，就没想过全身而退，只求能多给你们传点消息。快走吧，别被巡逻的特务发现了。”

老吴拉起黄包车，钻进浓雾里，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凌晨5点半，他终于赶到同义里据点，推开门时，令狐靖远正坐在通讯室的长凳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等这个情报已经等了两天了。

“处长，山口惠子的消息。”老吴将布包递给令狐靖远，“日军计划1月5日前收缩清乡范围，只留沪西核心区，桂南调兵导致这边兵力不足。还有，李梦露昨天见了特高课的渡边，山口说要留意她。”

令狐靖远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铅笔写着日军的调整命令，字迹潦草却清晰：“上海派遣军第13军：清乡作战月余，未达预期目标，且南宁方面需兵力支援，着令上海清乡部队于1940年1月5日前，收缩至沪西核心区（北至苏州河，南至徐家汇，西至虹桥），保留3个中队小规模巡查，其余兵力调往华南。”

他将信纸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日军收缩，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清乡压力减轻，能喘口气；坏事是他们会把兵力集中在沪西，核心据点离沪西不远，一旦被盯上，风险更大。而且，日军不会甘心就这么撤，说不定会在收缩前搞一次突袭，或者故意放出假消息试探。

“陈明楚，立刻通知游击小组的老赵，让他带10个队员，今晚突袭沪西的日军清乡指挥部。”令狐靖远当机立断，“指挥部在沪西的‘曹家弄’，是以前的一个小学校，里面有3台通讯电台，还有日军的清乡部署图。你们的任务是炸毁电台，烧了部署图，尽量别和日军硬拼，得手就撤。”

陈明楚刚要走，令狐靖远又叫住他：“还有，让特别情报处的5个队员，去苏南的‘荡口’和‘鹅湖’，协助中统恢复那两个被日军破坏的联络点。中统的张瑞京昨天来电，说他们的队员不够，物资也缺，咱们匀点手榴弹和干粮给他们，记住，要和他们一起动手，别让他们单独干——现在是抱团的时候，不能分你我。”

“明白！”陈明楚敬了个礼，转身跑出了通讯室。

令狐靖远又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梦露的号码。响了三声，李梦露才接，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令狐处长？这么早打电话，不怕被76号的人听见吗？”

“日军要收缩清乡范围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令狐靖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你去告诉松本，就说你‘听军统的一个线人说，军统计划趁日军收缩，扩大活动范围，要在沪西和苏南增开3个联络点，还会调一批新的电台过来’——记住，要说得像是无意间听到的，别太刻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梦露的声音有些犹豫：“这样说，松本会信吗？万一他问我线人的名字，我怎么说？”

“你就说线人是沪西一个杂货店的老板，以前给军统送过货，你也是偶然遇到他，听到他和别人聊天说的。”令狐靖远顿了顿，加了一句，“要是松本追问，你就说线人已经走了，去了南京，找不到了。记住，别多说，言多必失。”

“我知道了。”李梦露挂了电话。令狐靖远放下听筒，心里却犯了嘀咕——山口惠子说李梦露见了渡边，现在又让她传递假情报，到底是在利用她，还是在被她利用？这个“白鸽”的身份，早晚得查清楚，不然就是颗定时炸弹。

上午10点，法租界愚园路傅筱庵的私宅前，老郑带着两个队员，正提着一个工具箱，站在门口和保镖周旋。他们穿着蓝色的工装，脸上沾了点油污，看起来和普通的房屋检修工没什么两样。

“我们是法租界工部局水电科的，接到举报，说你们家的电线有问题，可能会漏电，过来检修一下。”老郑递上伪造的证件，脸上堆着笑。

保镖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上下打量着老郑他们：“昨天不是刚检修过吗？怎么今天又来？”

老郑心里一动——昨天是中统的人伪装成检修工来探查的，看来傅筱庵的保镖警惕性很高。他连忙说：“昨天是检修前院的，今天是工部局的新通知，说后院的电线也得查，最近法租界好几家都因为电线漏电着火了，工部局怕出事，要求全面检修，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保镖半信半疑，进去请示了一下，出来说：“只能检修后院的电线，不准进主楼，更不准靠近地下室，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们就检修电线，别的什么都不碰。”老郑连忙应着，带着队员跟着保镖往后院走。

后院的花园里，几棵梅花正开着，花瓣上沾着霜，看起来冷冷的。主楼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后院的墙角有一个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保镖说：“那是地下室的入口，不准靠近，里面的电线不用检修。”

老郑点点头，心里却记了下来——昨天中统的人说地下室有灯光，今天看来，这里就是傅筱庵的秘密金库。他假装蹲下来检查墙角的电线，手指悄悄摸了摸铁门的锁，是一把三环锁，这种锁不难开，只要有工具，几分钟就能搞定。

“这边的电线没问题，我们去那边看看。”老郑指着主楼旁边的一个小屋，那里是配电房。走进配电房，老郑假装检查电表，眼睛却在快速扫视——配电房的墙上有一个通风口，正好对着地下室的方向，从通风口往下看，能看到地下室里堆着几个大木箱，还能听到“哗啦啦”的声音，像是金币碰撞的声音。

“师傅，好了没有？我们先生快回来了，别耽误事。”保镖在外面催着。

老郑连忙说：“快好了，再检查一下就好。”他示意一个队员故意碰掉地上的一个扳手，趁保镖弯腰去捡的功夫，另一个队员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画下了地下室的位置和铁门的样子，还记下了保镖的换班时间——每两个小时换一次，现在是10点，下一次换班是12点。

“好了好了，检修完了，没问题了。”老郑收拾好工具箱，带着队员往外走。走到前院时，他看到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开了进来，车牌号是“沪a-0012”，司机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副驾驶上坐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这应该就是傅筱庵的车，看来他的作息很规律，每天上午10点左右会回一趟家。

回到据点，老郑把画的草图和记的信息交给令狐靖远：“傅筱庵的地下室确实是金库，里面有好几个大木箱，听起来像是黄金。他的防弹轿车车牌号是沪a-0012，每天上午9点从家出发去伪市政府，10点左右会回家一趟，随行有10个保镖，都是76号的骨干，换班时间是每两个小时一次。”

令狐靖远看着草图，手指在金库的位置上点了点：“很好，这些情报足够了。你整理一份《傅筱庵锄奸情报初报》，发往重庆，让戴局长批一下。另外，你再安排两个人，明天去伪市政府附近探查一下傅筱庵的行动路线，看看有没有固定的停靠点，保镖的站位怎么样，这些对锄奸行动很重要。”

“明白！”老郑转身去整理报告。令狐靖远拿起笔，在草图上圈出金库的位置，心里盘算着——傅筱庵是汪伪的核心汉奸，不除了他，上海的伪政权就还会嚣张。锄奸行动必须一击必中，不能出任何差错，不然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特别情报处陷入危险。

午后一点，上海公共租界的“广慈医院”门口，老金正假装在等朋友，眼睛却盯着医院的大门。他要等的人是梁鸿志的私人医生，姓王，每天中午都会从医院出来，去对面的“荣记面馆”吃午饭。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药箱——正是王医生。老金连忙迎上去，假装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药箱掉在地上，里面的药瓶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老金连忙蹲下来捡药瓶，嘴里不停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