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汪伪密约泄露与“樱花小组”现形》(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二部分:谍影重重危机四伏
第79章 1940年1月5日:《汪伪密约泄露与“樱花小组”现形》
1940年1月5日的上海,晨雾像浸了冷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法租界同义里的青石板路上。令狐靖远站在阁楼的百叶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上的木纹——那是前清留下的老房子,木质窗棂被岁月浸成深褐色,缝隙里还卡着去年秋天的梧桐叶碎片。楼下传来黄包车铃铛的轻响,混着早点摊炸油条的油烟味飘上来,可这市井的烟火气,却丝毫暖不透阁楼里的寒意。
“处座,‘老周’的信到了。”门外传来马河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从晨雾里钻出来的湿冷。
令狐靖远转身时,马河图已经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被雨水洇得发皱,封口处盖着一枚极小的梅花火漆印——那是中共地下党与军统上海区约定的暗号,火漆里掺了朱砂,遇水不化。马河图的军靴在木地板上留下两个浅湿的脚印,他将信封递过来时,令狐靖远注意到他的指关节泛着青,那是凌晨在日租界外围潜伏时,被寒风冻的。
“人呢?”令狐靖远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面的凉意,随口问。
“在后门巷子的馄饨摊等着,按老规矩,信到了就走。”马河图站在门边,腰杆挺得笔直,他的黑色短褂里藏着勃朗宁m1900手枪,枪套磨得发亮,“处座,这次的信比往常厚,老周特意让捎话,说‘东西重要,得您亲拆’。”
令狐靖远没再说话,走到壁炉边坐下。壁炉里的炭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银质拆信刀,刀刃极薄,是当年在德国军事学院受训时的纪念品。刀尖挑开火漆时,他刻意放慢了动作——在这孤岛上海,任何一封密信都可能藏着陷阱,火漆下的信纸或许被浸了毒,或许折痕里夹着微型窃听器。
信封里装着两页纸。第一页是普通的毛边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无关紧要的家常话:“家母近来咳嗽好转,托人带的枇杷膏已收到,多谢挂念。附上旧书一页,兄若有闲,可一观。”这是明语,真正的情报在第二页——那是一张从日本《朝日新闻》上撕下来的副刊,油墨印着歌舞伎的剧照,可在紫外灯下,剧照背面会显露出密写的字迹。
令狐靖远从壁炉旁的铁盒里取出一盏紫外线灯,那是英国驻华使馆的情报官偷偷送来的,灯座是黄铜的,开关一按,淡紫色的光线笼罩住报纸。几行蓝色的字迹渐渐浮现出来,笔画遒劲,是“老周”的笔迹:
“汪精卫与日方定于1月22日签署《日华基本条约》,附草案要点:一、承认伪满洲国;二、华北、蒙疆‘特殊化’;三、日本在华驻军权;四、经济合作(含矿业、铁路)。日方派‘樱花小组’潜伏上海,目标获取条约副本,意图或为:一、泄露给重庆,动摇抗战信心;二、用以策反军统动摇分子。小组据点疑在日租界大和旅馆,成员多为日籍特工,伪装身份待查。”
最后一行字是:“山河破碎,唯有同舟。老周,1月4日。”
令狐靖远的手指停在“樱花小组”四个字上,指腹微微用力,将报纸捏出一道折痕。《日华基本条约》他早有耳闻,去年年底就从重庆收到过戴笠的密电,说汪精卫在南京与日方秘密谈判,但具体条款一直没摸清。如今草案要点摆在眼前,每一条都像一把刀——承认伪满洲国,等于把东北彻底拱手让人;华北特殊化,实则是让日军把华北变成侵华的大本营;驻军权和经济合作,更是把中国的命脉攥在了日本人手里。
“马河图,叫夜莺过来。”令狐靖远将密信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那里还藏着戴笠上周发来的密电,电文里说“上海区需严防日特渗透,王天木叛变后,人心浮动,切不可再出纰漏”。
马河图应声出去,没过三分钟,夜莺就推门进来了。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学生装,梳着齐耳短发,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刚从圣约翰大学毕业的女学生——这是她的伪装,在特别情报处,她是最顶尖的情报分析师,能从一堆杂乱的电报里找出日军的调动规律,也能从一个特工的笔迹里看出他的心理状态。
“处座,您找我?”夜莺走到书桌旁,将手里的文件夹放下,里面是昨晚整理的日租界特工动向报告。
令狐靖远把密信递给她:“看看这个,老周送来的。”
夜莺接过密信,先是快速扫了一遍明语那页,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看着密写的内容。她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眼镜滑到鼻尖上,她也没顾得上推。看了足足五分钟,她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处座,这草案要是真的,麻烦就大了。重庆那边要是知道汪精卫签了这种卖国条约,保不齐有胆小的会动摇——尤其是王天木叛变后,不少特工本来就慌,再被日特用这个当诱饵,很可能出叛徒。”
“还有一层。”令狐靖远补充道,手指敲了敲桌面,“日特拿到副本,不一定会直接泄露,他们可能会挑着给某些人看——比如那些家里有亲属在日占区的特工,用‘只要投降,就能保家人安全’加‘重庆迟早会和谈’来策反。这比单纯的金钱收买,更狠。”
夜莺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处座,您看这个。这是我们上周监控到的日租界可疑人员名单,其中有个叫山本健二的,自称是《东京日日新闻》的记者,上个月刚到上海,住在大和旅馆307房。他这半个月见了不少人,有汪伪的官员,还有几个以前和军统有过联系的商人。当时我们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战地记者,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樱花小组’的人。”
纸上贴着一张一寸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西装,留着八字胡,眼神很亮,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锐利。令狐靖远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上个月,译电组的小李说,有个日本记者想请他吃饭,问能不能‘聊聊上海的局势’,小李没敢去,汇报了上来。当时我让他别理会,现在看来,那个记者就是山本健二?”
“很有可能。”夜莺翻了翻文件夹,“小李的记录里写着,那个记者说自己是《东京日日新闻》的,还递了名片,名片上的名字就是山本健二。译电组掌握着重庆的密电码,要是山本健二能收买小李,那我们的情报传递就全暴露了。”
令狐靖远的脸色沉了下来。译电员是军统的核心岗位,一旦被策反,后果不堪设想。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晨雾渐渐散去,日租界方向的高楼隐约可见——那里是日本人的地盘,76号的特工像饿狼一样在街上游荡,而“樱花小组”就藏在大和旅馆里,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随时可能刺过来。
“必须在山本健二拿到条约副本前,截下来。”令狐靖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马河图,你带行动组的三个人,今晚潜入大和旅馆307房,找到山本健二的公文包——密信里说副本可能在他手里,就算不在,也能找到‘樱花小组’的名单或者联络方式。”
马河图刚要应声,门外突然传来鸽子的声音:“处座,我有情况汇报。”
鸽子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晕。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貂皮短袄——这是她的伪装,平时她假扮成上海的富家小姐,在百乐门、大光明电影院这些地方搜集情报。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鳄鱼皮手包,走到令狐靖远面前,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处座,今天早上我在静安寺路的咖啡馆,碰到了这个山本健二。他主动过来搭话,说想采访‘上海的年轻女性对和平的看法’,还塞给我这张名片,说‘要是有兴趣,随时可以联系他,有丰厚的酬劳’。”
令狐靖远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山本健二的名字和《东京日日新闻》的字样,背面用钢笔写着他的旅馆房间号和电话。他捏着名片的边角,指尖微微用力:“他有没有问你别的?比如认识不认识军统的人,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秘密文件?”
“没有直接问,但话里有话。”鸽子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暖了暖手,“他说‘现在上海不太平,很多人都在找靠山,有的人跟着重庆,有的人跟着南京,还有的人……跟着日本人,其实都一样,只要能活下去’。我假装听不懂,说‘我只是个学生,不懂这些’,他就笑了,说‘小姐这么聪明,肯定懂’,然后就走了。”
令狐靖远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跟踪他了吗?”
鸽子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他从咖啡馆出来后,就去了日租界的虹口区,进了一家叫‘松月’的料理店。我在料理店对面的报刊亭等了半小时,看到他和一个穿和服的女人见面,那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递给了他。然后他就回大和旅馆了。”
“穿和服的女人?”夜莺立刻追问,“有没有看清脸?或者有没有别的特征?”
“脸没看清,她戴着宽檐帽,还围着围巾。但她的右手食指缺了一节,我看到她递公文包的时候,手指露出来了。”鸽子回忆着,“还有,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不是上海本地的那种,像是日本的线香。”
夜莺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樱花小组’可能有女性成员,右手食指缺一节,使用日本檀香。处座,这个女人很可能是给山本健二送条约副本的人——如果公文包里装的是副本,那现在副本已经在山本健二手里了。”
令狐靖远的手指在窗沿上敲了敲,节奏越来越快。时间不等人,今晚必须行动。他转过身,看着马河图:“晚上八点,你带赵四、孙六、陈七,伪装成给旅馆送酒水的服务生,潜入307房。记住,第一目标是截获副本,第二是获取小组名单,第三才是抓捕山本健二——如果情况不对,优先毁掉副本,不能让它落入日特手里。”
“是!”马河图立正敬礼,“处座,需要给行动组配消音枪吗?大和旅馆里住的有不少外国人,枪声太大会惊动巡捕。”
“配。”令狐靖远点头,“另外,让技术组准备万能钥匙和微型炸药——如果房门被反锁,就用钥匙;如果遇到抵抗,炸药可以用来制造混乱,但尽量别伤人质。”
然后他看向鸽子:“你今晚的任务,是在大和旅馆对面的百货公司楼顶,用望远镜观察307房的情况。如果看到房间里有异常,就用三短两长的灯光信号通知马河图——短光代表安全,长光代表危险。记住,你的任务是观察和传递信号,不许擅自行动。”
“明白!”鸽子用力点头,旗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令狐靖远最后看向夜莺:“你留在据点,负责和重庆联系。一旦拿到副本,立刻用密电发给戴笠,同时分析副本的完整内容,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条款,或者日特可能用来策反的关键点。”
“是,处座。”夜莺合上文件夹,眼神坚定。
安排完任务,阁楼里暂时安静下来。窗外的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令狐靖远走到壁炉边,添了几块木炭,炭火重新燃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终于给阁楼里带来一丝暖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