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法租界巡捕房“内鬼”与王贵的抉择》(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二部分:谍影重重危机四伏

第81章 1940年1月18日:《法租界巡捕房“内鬼”与王贵的抉择》

1940年1月18日的上海,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斜斜地织在法租界的天空上。福兴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倒映着两侧石库门楼上褪色的对联,空气里混杂着煤炉的烟火气和雨后泥土的腥气。鸽子蹲在“福兴里17号”的阁楼里,指尖正小心翼翼地拆卸电台的真空管——这是军统上海区的秘密联络点之一,每天凌晨3点,她都会在这里接收重庆发来的密电,再转交给令狐靖远。

电台的外壳是用一个旧皮箱改造的,表面贴着“上海华美百货”的商标,打开后,真空管、线圈和电池被巧妙地藏在夹层里。鸽子的动作很轻,指甲修剪得很短,指尖带着常年拆卸电台磨出的薄茧。她刚把最后一根真空管放进绒布盒子,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法租界巡捕的呵斥声:“都不许动!开门接受检查!”

鸽子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将绒布盒子塞进床底的暗格——那是她早就挖好的,里面还藏着几卷密写药水和加密电报本。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襟,将头发挽成普通家庭主妇的发髻,又从桌上拿起一个没织完的毛衣针,装作正在缝补的样子,慢慢走下楼。

楼下的大门被巡捕用撬棍撬开了,木屑飞溅。为首的巡捕穿着藏青色的制服,腰间挂着黄铜警棍,脸膛黝黑,嘴角留着一圈浓密的胡子——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长王贵的副手,刘麻子。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颗明显的痣,走路时左脚有些跛,是去年在镇压工人罢工被砖头砸伤的。

“搜查!仔细搜,尤其是阁楼和地窖!”刘麻子扯着嗓子喊,手里挥舞着一张搜查令,“奉巡捕房总探长的命令,怀疑这里藏有违禁物品!”

几个巡捕立刻分散开来,有的翻箱倒柜,有的敲打着墙壁,试图找出暗格。鸽子站在楼梯口,手里紧紧攥着毛衣针,指节泛白。她知道,这个联络点已经暴露了,但她必须稳住——如果巡捕找不到电台,就无法确认这里是军统的据点,她也能趁机脱身,把消息传给令狐靖远。

“刘探长,这里没什么异常啊,就是普通的住户。”一个年轻的巡捕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瓷碗,有些犹豫地说。

刘麻子瞪了他一眼,骂道:“废物!再仔细搜!尤其是床底、柜子后面,都给我敲一遍!”他的目光扫过楼梯口的鸽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贪婪——鸽子伪装的家庭主妇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旗袍,领口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刘麻子早就对她“情有独钟”,上次巡逻经过福兴里,还故意搭讪,问她“要不要找个轻松的活计”。

鸽子强忍着恶心,低下头,声音怯生生的:“官爷,我就是个寡妇,独自住在这儿,家里真的没什么违禁物品……”

“寡妇?”刘麻子冷笑一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捏鸽子的下巴,“长得倒挺标志,谁知道是不是装的?说不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争吵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刘麻子!你在这儿干什么?总探长让你去南京路维持秩序,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刘麻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变了。他回头一看,只见王贵带着两个巡捕站在门口,雨水打湿了他的制服,帽檐上滴着水。王贵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总探长,手里握着实权,刘麻子虽然是他的副手,但也不敢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总探长,我……我接到举报,说这里藏有违禁物品,所以过来搜查一下。”刘麻子连忙收回手,讪讪地解释道。

王贵的目光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又看了看站在楼梯口的鸽子,眉头皱了起来:“举报?谁举报的?有书面记录吗?”

刘麻子支支吾吾地说:“是……是一个匿名电话,说看到有人在这里传递可疑物品……”

“匿名电话?”王贵冷哼一声,走上前,一把夺过刘麻子手里的搜查令,看了一眼,“这搜查令是伪造的!上面的公章是假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伪造搜查令,骚扰住户!”

刘麻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总探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王贵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鸽子,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位太太,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的人失职,打扰你了。我们马上就走,损坏的东西,巡捕房会照价赔偿。”

鸽子连忙点头,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不敢不敢,官爷也是为了公事,我不碍事的。”

王贵瞪了刘麻子一眼,厉声说:“还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收拾好,跟我回巡捕房!”

刘麻子不敢耽搁,连忙爬起来,指挥着手下的巡捕收拾东西,灰溜溜地跟着王贵离开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雨巷里,鸽子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知道,王贵是故意救了她——去年冬天,她曾受令狐靖远之托,给王贵的母亲送过一盒治疗哮喘的特效药,从那以后,王贵就对她多了几分照顾。

但她更清楚,联络点已经暴露,必须立刻通知令狐靖远。她回到阁楼,从床底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信号枪——这是紧急情况下用来传递消息的,枪口对准天空,只要扣动扳机,就会发出一道红色的信号弹,令狐靖远在同义里的阁楼里就能看到。

鸽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确认外面没有巡捕的眼线,然后举起信号枪,对准灰蒙蒙的天空,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轻响,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划破雨幕,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痕迹,很快就被雨水浇灭了。

同义里的阁楼里,令狐靖远正站在百叶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景。他刚收到戴笠的密电,说重庆方面怀疑军统上海区有内鬼,让他务必彻查,消除隐患。突然,一道红色的信号弹映入眼帘——那是紧急信号,说明有联络点暴露了。

“处座,是福兴里的方向!”马河图也看到了信号弹,立刻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我带行动组过去支援!”

“等等。”令狐靖远拦住他,眼神锐利,“信号弹是紧急撤离的信号,说明鸽子已经安全脱身了。我们现在过去,只会打草惊蛇。你立刻去福兴里附近的联络点‘顺发粮店’,等鸽子的消息。我去见王贵,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河图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令狐靖远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雨衣,戴上帽子,走进了雨巷。雨越下越大,打在雨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巷子里的行人很少,只有几个撑着油纸伞的小贩在叫卖。

法租界巡捕房位于霞飞路的一栋西式建筑里,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巡捕,腰间挂着枪。令狐靖远走到门口,对巡捕说:“我找王总探长,就说‘老熟人’来了。”

巡捕认识令狐靖远——去年秋天,令狐靖远曾协助王贵破获了一起日特走私军火的案子,从那以后,两人就建立了秘密联系。巡捕不敢耽搁,连忙进去通报。没过多久,王贵就亲自出来了,他把令狐靖远拉到旁边的一个小巷里,脸色凝重:“令狐处长,你怎么来了?现在外面不安全,76号的人到处在找你。”

“福兴里的联络点,是怎么回事?”令狐靖远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为什么刘麻子会突然带人去搜查?”

王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雨水中很快消散了。“是我大意了。”他低声说,“刘麻子最近和76号的人走得很近,上次我就看到他和76号的行动队长张彪在‘松月楼’吃饭,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出卖我们……”

“你早就知道他有问题?”令狐靖远的语气更冷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不是鸽子反应快,电台和密电本都会被搜走,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王贵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将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我不是故意的!刘麻子跟着我好几年了,他的家人都在上海,我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想从76号那里捞点好处,没想到他会真的出卖军统……”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愧疚,“而且,我也有顾虑——如果我贸然处置刘麻子,76号的人肯定会怀疑我,到时候不仅我自身难保,我的家人也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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