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国际饭店血案后的舆论战》(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二部分:谍影重重危机四伏
第89章 1940年2月29日:《国际饭店血案后的舆论战》
1940年2月29日的上海,是四年一遇的闰日。清晨的法租界街道上,积雪被昨夜的寒风冻成了薄冰,行人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像极了这座城市此刻紧绷的神经。同义里巷口的报童裹着打补丁的棉袄,手里挥舞着油墨未干的报纸,嘶哑的吆喝声刺破晨雾:“号外!号外!国际饭店惊现枪击案!军统暴徒破坏和平,汪伪要员遇刺受伤!”
令狐靖远站在阁楼的暗窗前,指尖捏着一份刚买来的《申报》——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国际饭店寿宴遇袭,军统恐怖主义昭然若揭》,配着王天木被搀扶着上车的照片,照片里他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却带着挑衅的笑。文章里把军统形容成“破坏大东亚共荣的毒瘤”,把王天木说成“为和平献身的勇士”,甚至编造出“军统特工滥杀无辜宾客,造成三人重伤”的谎言。
“这群汉奸,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马河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另一份《新申报》,同样是日伪控制的报纸,头版标题更露骨:《令狐靖远指使行凶,76号将全面清剿军统》,下面还印着令狐靖远的模糊照片——那是去年他在公共租界参加慈善活动时被偷拍的,如今成了“通缉要犯”的标识。
令狐靖远将《申报》揉成一团,扔进壁炉。纸团遇火瞬间蜷缩,黑色的灰烬随着热气升腾,像极了日伪谎言的脆弱。“他们想把‘恐怖袭击’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让市民反感军统,同时为76号的大清洗找借口。”他转身走向书桌,上面摊着一张上海媒体分布图,红色标注的是日伪控制的报纸(《申报》《新申报》《中华日报》),蓝色标注的是中立媒体(《良友》画报、《大美晚报》),黑色标注的是中共地下党控制的进步媒体(《每日译报》《导报》)。
“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夜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声明草稿,“特别事件调查处可以发布《国际饭店事件真相》,把王天木的叛徒身份、76号的恐怖行径说清楚。但日伪控制的媒体肯定不会登,我们得找能发声的渠道。”
令狐靖远的手指落在“《每日译报》”的字样上:“找‘老周’,这份报纸是中共地下党在法租界办的,读者多是学生和工人,公信力强。让他们全文转载我们的声明,再加上他们的评论,效果会更好。另外,《大美晚报》的记者鲍威尔是美国人,之前报道过76号的暴行,我们可以通过英国领事馆的关系,让他写一篇客观报道,争取国际舆论的同情。”
“还有鸽子。”马河图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现在在广慈医院,76号的人在医院门口守着,想抓她当‘恐怖袭击的现行犯’。如果我们让鸽子接受《每日译报》的采访,以‘无辜受伤的平民’身份说话,更能打动市民——日伪说我们滥杀无辜,我们就让市民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令狐靖远眼睛一亮。鸽子的身份对外是“法租界的打字员”,没人知道她是军统特工。她在巷战中中弹,本就是日伪特工开枪所致,这个“平民受害者”的形象极具说服力。“好主意。”他立刻拿起钢笔,在声明草稿上补充:“附:受伤平民口述——我只是路过,却成了76号的目标”,“让王贵安排巡捕保护医院,确保采访顺利,绝不能让76号的人干扰。”
上午九点,广慈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白色的床单上,鸽子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着淡红色的血。她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发卡——那是马河图昨天托护士送来的,发卡上刻着一只鸽子,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每日译报》的记者李梅走了进来。她穿着灰色的旗袍,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皮箱,里面装着采访本和相机。“鸽子小姐,我是李梅,受朋友之托来看看你。”她压低声音,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是令狐靖远写的采访要点:“强调自己是平民,路过国际饭店被流弹击中;描述76号特工开枪的场景;表达对和平的渴望,对恐怖行径的愤怒。”
鸽子点点头,接过纸条藏在枕头下。李梅打开采访本,拿出钢笔:“鸽子小姐,能和我说说2月28日晚上发生的事吗?”
鸽子的声音很虚弱,却带着清晰的悲愤:“我那天去国际饭店旁边的百货公司买东西,刚走到巷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枪声。我想躲,结果一群穿黑衣服的人(76号特工)就朝我开枪,我的胳膊一下子就麻了……”她说着,眼泪涌了出来,不是演的——巷战中子弹穿过手臂的剧痛、看到战友牺牲的绝望,此刻都化作了真实的委屈,“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为什么要对我开枪?他们说军统是恐怖分子,可开枪打我的,明明是那些和日本人勾结的人!”
李梅的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相机的快门声轻轻响起——她拍下了鸽子缠着绷带的手臂,拍下了她含泪的眼睛,拍下了床头柜上那本翻开的《圣经》(营造平民形象的道具)。采访进行到一半,病房门突然被敲响,76号的特工在外大喊:“开门!我们要检查病房!”
“别慌。”王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带着两个巡捕推开了特工,“这是法租界的医院,没有搜查令,谁也不能进去!”特工们还想争执,王贵掏出巡捕房的证件:“再闹事,就以‘扰乱公共秩序’的罪名抓起来!”特工们悻悻地退走,王贵朝病房里比了个“ok”的手势,守在了门口。
中午十二点,《国际饭店事件真相》的声明由特别事件调查处正式发布。声明开头就点明核心:“2月28日晚,汪伪叛徒王天木举办寿宴,实则为76号策反军统人员的陷阱。军统特工为清除叛徒,被迫采取行动,然王天木勾结76号特工反扑,导致两名军统人员牺牲,一名平民(鸽子)受伤。”声明中详细列举了王天木的叛变罪行:1939年泄露军统天津站名单,导致12名特工牺牲;1940年1月传递假情报,试图诱捕军统骨干;同时揭露76号的恐怖行径:“自1939年成立以来,76号在上海制造暗杀案37起,杀害平民21人,实为上海恐怖主义的根源。”
下午两点,《每日译报》的临时增刊出现在法租界的街头。头版头条是《国际饭店血案真相:叛徒王天木与76号的阴谋》,全文转载了军统的声明,下面是李梅的采访《受伤平民口述:黑枪对准的是无辜者》,配着鸽子受伤的照片。报纸的第三版还刊登了“76号暴行实录”,列举了去年以来76号暗杀进步人士、强征粮食、扣押平民的10起案例,每一起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和证人。
报童的吆喝声变了调:“号外!号外!《每日译报》揭秘国际饭店血案!76号才是真凶!受伤姑娘口述真相!”市民们争相购买,报摊前排起了长队。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完报纸,愤怒地撕毁了手里的《申报》,高喊着“打倒汉奸!打倒76号!”的口号,在南京路上游行起来。
下午四点,《大美晚报》的记者鲍威尔来到广慈医院,对鸽子进行了第二次采访。他用英语记录下鸽子的口述,还拍摄了医院里其他被76号牵连受伤的平民(王贵提前安排的真实案例)。鲍威尔在采访笔记里写道:“上海的‘和平’是虚假的,真正的恐怖来自于与日本勾结的汪伪政权。一名无辜的中国女孩,为这场阴谋付出了血的代价。”
傍晚时分,日伪的反击开始了。《新申报》刊登了“76号声明”,声称“鸽子是军统特工,采访内容是伪造的”,还附上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说这是“鸽子与军统特工接头的证据”——实际上是去年鸽子和马河图在法租界接头时被偷拍的,当时他们伪装成情侣。同时,76号的特工在日租界和华界的街头张贴“通缉令狐靖远”的布告,布告上写着“悬赏5000大洋,活捉令狐靖远者赏洋房一栋”。
但日伪的反击显得苍白无力。《每日译报》立刻刊登了“读者来信”,几十名市民证明“认识鸽子,她是个老实的打字员,从不说谎”;《大美晚报》转载了鲍威尔的报道,还配发了美国驻上海领事馆的声明:“关注上海的恐怖主义行为,呼吁日方约束汪伪政权”;就连中立的《良友》画报,也刊登了鸽子受伤的照片和国际饭店巷战的现场照片(马河图安排特工偷拍的),配文写道:“是谁让上海的街道变成了战场?”
晚上七点,法租界的“大世界”游乐场门口,聚集了上千名市民。他们举着“打倒汉奸王天木”“76号滚出上海”“还鸽子公道”的标语,高呼口号。法租界巡捕房不得不出动大批巡捕维持秩序,王贵站在人群前面,默许了这场抗议——这正是令狐靖远想要的效果,市民的愤怒,就是对不住日伪抹黑最有力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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