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青帮暗影:76号的“渗透棋子”》(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谍影重重危机四伏》
第98章 1940年4月12日:《青帮暗影:76号的“渗透棋子”》
1940年4月12日凌晨三点,上海法租界同义里的深处,一间挂着“修表铺”招牌的石库门二楼,无线电波的“沙沙”声在厚重的绒布帘后低低回荡。夜莺戴着一副铜边耳机,指尖在老式收报机的按键上轻轻敲击,荧光管的绿光映着她紧抿的唇。桌案上摊着几张泛黄的电报纸,最上面一张的字迹刚用铅笔译出,末尾的落款是“76号-菊水别动队-黄三癞子”。
“处座,截到了。”夜莺转身时,椅脚在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令狐靖远正站在窗边,望着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那是军统外围哨的信号,灯亮三次代表“无异常”,此刻灯刚暗下去,说明下一班哨已经接岗。他接过电报纸,指尖触到纸边的毛糙,那是用廉价草纸印刷的,正是76号常用的办公用纸。
电文内容很短,却像一根冰刺扎进令狐靖远的眼睛:“已策反军统外围二人,代号‘麻雀’‘乌鸦’,待青帮祭祖日(4月18日)诱捕行动组骨干,李主任(李士群)嘱速推进。”
“黄三癞子……”令狐靖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他对这个伪上海青帮联合会副会长早有耳闻:此人原是上海青帮“通”字辈的门徒,抗战爆发后投靠日伪,靠着敲诈勒索工商界、为76号输送眼线发家,如今成了李士群安插在青帮里的“爪牙”。“军统上海区的外围特工,大多是本地人,有些本身就和青帮有牵连,黄三癞子用‘保安全、给厚利’当诱饵,确实容易得手。”
马河图这时从楼下上来,手里拎着一个盖着蓝布的木盒——里面是刚从联络点取来的武器。他见令狐靖远脸色凝重,凑过来看了电文,眉头立刻拧成了结:“这两个‘麻雀’‘乌鸦’是谁?要是他们供出联络点,行动组的兄弟就危险了!”
“夜莺,立即调取外围特工的档案,重点查最近三个月与青帮有接触、或家庭有经济困难的人。”令狐靖远转身走向墙角的铁皮柜,那里锁着上海区所有特工的备案,“另外,监控黄三癞子的电台频率,他肯定还会和76号联系,我们要摸清他的具体计划。”
夜莺应声坐下,手指在档案夹里快速翻动。上海的凌晨带着春寒,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裹着弄堂里的煤烟味,落在桌案上的电报纸上,掀起微微的卷边。令狐靖远看着档案上一张张年轻的脸,突然想起三天前牺牲的小赵——那个伪装成货郎的年轻人,到死都紧紧攥着阿桂传递的情报。他心里猛地一沉:这些外围特工,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没经过太多实战考验,一旦被日伪抓住把柄,很容易动摇。
“处座,有线索了。”夜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特工刘二柱,负责沪西联络点的物资转运,上个月他母亲重病,欠了青帮门徒一笔高利贷;还有特工周明,在公共租界的烟馆当伙计,经常和青帮的人打交道,上周提交的活动报告里,有三次‘与友人聚餐’的记录,地点都是黄三癞子旗下的‘聚丰园’酒楼。”
“刘二柱、周明……”令狐靖远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马河图,你带两个人去核实这两个人的情况,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另外,我们需要一个人潜入黄三癞子的公馆,摸清他的祭祖诱捕计划——这个人,必须能让黄三癞子放下戒心。”
马河图刚要应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短两长——是鸽子的暗号。他走过去开门,鸽子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处座,我回来了。”她刚从无锡执行完接应阿桂的后续任务,昨晚才返回上海。
令狐靖远看着鸽子,突然有了主意。鸽子原本是上海百乐门的舞女,抗战爆发后加入军统,既懂上海的风月场,又熟悉青帮的规矩,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干净”——在上海区的档案里,她从未与青帮有过公开接触,正是潜伏的最佳人选。“鸽子,有个任务交给你。”他将电报纸推到鸽子面前,“黄三癞子在招打字员,你伪装成失业舞女,想办法进入他的公馆。”
鸽子拿起电报纸,目光快速扫过,指尖在“青帮祭祖日诱捕”几个字上顿了顿。她抬头时,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处座,我需要一套新身份——比如,一个被百乐门辞退、走投无路的舞女,名字就叫‘林晓燕’。另外,我需要一个青帮门徒的‘引荐信’,不然黄三癞子不会收我。”
“引荐信的事,我让王贵帮忙。”令狐靖远说。王贵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长,和青帮的中层门徒有些交情,“你明天就去黄三癞子的公馆应聘,记住,你的任务是摸清祭祖计划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他和76号的联络方式,不要暴露自己。”
鸽子点点头,将电报纸叠好塞进旗袍的夹层里。她转身要走时,令狐靖远突然叫住她:“鸽子,黄三癞子是个老狐狸,做事小心,一旦有危险,立即撤离,不要恋战。”鸽子回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倔强:“处座放心,我在百乐门见多了这种人,应付得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上海沪西的“黄公馆”外,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刚停下,就有两个穿黑短打的保镖迎了上来。公馆是一栋中西合璧的三层小楼,院墙爬满了蔷薇,大门上挂着一块烫金的“黄府”匾额,门口的石狮子嘴里叼着铜环,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嚣张。
鸽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手里拎着一个竹编的小箱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怯生生。她按照王贵给的地址找到这里,引荐信就藏在箱子里的一件旧毛衣夹层里——那是王贵通过青帮门徒“歪嘴张”弄到的,信上写着“兹有林晓燕女士,系百乐门旧人,因店闭失业,望黄会长酌情收留”,落款是歪嘴张的私章。
“你找谁?”一个保镖斜着眼睛打量鸽子,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我是来应聘打字员的,歪嘴张大哥让我来的。”鸽子低下头,声音细细的,像怕被人欺负的样子。
保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长得清秀,穿着朴素,不像有诈,就转身进了公馆。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管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账本:“你就是林晓燕?会打字吗?”
“会的,百乐门的账单都是我打的。”鸽子连忙点头,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旧的打字机模型——那是她特意准备的,证明自己会打字。
管家接过模型看了看,又让她现场打了几行字,见字迹工整,速度也不慢,就点点头:“跟我来吧,黄会长在书房等着呢。”
穿过前院的花园,鸽子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院子里有四个保镖在巡逻,腰间都别着枪;客厅的墙上挂着黄三癞子与日伪官员的合影,其中一张是他和李士群的合影,两人笑得一脸谄媚;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房间,门是锁着的,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看起来像是重要的地方。
书房里,黄三癞子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两个铁球,“哗啦哗啦”地响。他五十多岁,满脸横肉,左脸有一道刀疤,是年轻时混青帮留下的。见鸽子进来,他抬了抬眼皮:“你就是林晓燕?歪嘴张的人?”
“是,黄会长。”鸽子低下头,尽量让自己显得卑微。
“嗯,”黄三癞子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的意味,“在我这儿做事,规矩很简单: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每个月给你十块银元,干得好,还有赏钱。要是敢耍花样……”他指了指墙上的合影,“看到李主任了吗?得罪我的人,都没好下场。”
鸽子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笑容:“黄会长放心,我就是想找份工作混口饭吃,绝对不敢耍花样。”
“行了,管家,带她去打字间,以后府里的文件,都让她打。”黄三癞子挥挥手,又低头玩起了铁球。
打字间在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台老式的英文打字机和一个文件柜。管家把一摞账本放在桌上:“先把这些账本打出来,下午黄会长要看。”说完就走了,临走时还特意交代门口的保镖“盯着点这个女人”。
鸽子坐在打字机前,手指放在按键上,却没有立刻打字。她的目光落在文件柜上,那里面肯定藏着黄三癞子与76号的联络记录。她假装整理账本,慢慢挪动椅子,靠近文件柜,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门口——保镖站在走廊里,背对着打字间,没有注意里面的动静。
她快速打开文件柜的抽屉,里面果然有一摞厚厚的文件,最上面的是《青帮门徒登记表》,下面是《与76号联络记录》。她抽出联络记录,快速翻看起来,里面详细记录了黄三癞子与76号特工的每次接触:3月20日,策反军统特工刘二柱;3月25日,策反周明;4月5日,与李士群会面,确定“祭祖日诱捕计划”,时间定在4月18日上午九点,地点在沪西的广福寺,目标是军统上海区行动组的三名骨干,由76号特工假扮青帮门徒混入,黄三癞子发出“上钩”信号(点燃三炷香)后,立即合围。
鸽子的心跳得飞快,她从旗袍的夹层里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拷贝纸,快速将联络记录的内容抄下来。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管家的脚步声,她连忙把文件放回抽屉,关上柜门,假装打字。管家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打得怎么样了?黄会长催了。”
“快……快好了,还有两页。”鸽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幸好管家没有怀疑,转身走了。
下午五点,鸽子终于打完了账本,管家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你先住下吧,房间在三楼最里面,跟其他佣人一起住。记住,晚上不准随便下楼。”
鸽子跟着一个女佣上了三楼,房间里住了四个女佣,都是二十多岁的姑娘,看起来都很胆小。晚上吃饭时,鸽子故意和一个叫小红的女佣套近乎,小红是黄公馆的老佣人,知道不少事。“小红姐,我听说黄会长要去广福寺祭祖?”鸽子假装好奇地问。
小红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小声点,这事不能乱说!听说这次祭祖有大事,昨天还有76号的人来呢,说要帮黄会长‘办点事’。”
鸽子心里一动,又问:“祭祖是哪天啊?我想去拜拜,求个平安。”
“4月18日,上午九点。”小红说完,就赶紧低下头吃饭,不敢再多说。
晚上躺在床上,鸽子摸着怀里的拷贝纸,心里松了一口气——祭祖计划的时间、地点、信号都摸清了。她需要尽快把情报送出去,可黄公馆晚上看管很严,怎么才能联系上令狐靖远呢?她想起白天在院子里看到的一个小后门,那里只有一个保镖看守,或许可以从那里出去。
凌晨一点,鸽子假装起夜,悄悄溜出房间。三楼的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口有一盏油灯。她轻轻走下楼,避开巡逻的保镖,来到小后门。保镖正靠在门上打盹,鸽子从怀里拿出一个铜钱,轻轻扔在地上,铜钱“叮当”一声,保镖惊醒过来,骂骂咧咧地朝声音的方向走去。鸽子趁机拉开后门,溜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月光照在石板路上,泛着冷光。鸽子按照事先约定的联络方式,在巷口的一棵老槐树上挂了一个红布条——这是“有紧急情报”的信号。不一会儿,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是马河图派来的联络员小李。
“林小姐,情报呢?”小李压低声音问。
鸽子把拷贝纸交给小李:“快交给处座,4月18日上午九点,广福寺,黄三癞子和76号要诱捕行动组骨干,信号是点燃三炷香。”
小李接过拷贝纸,点点头:“你放心,我马上送去。你自己小心,有情况随时联系。”说完,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鸽子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知道,4月18日的广福寺,注定会有一场恶战,而她,还要继续潜伏在黄公馆,直到行动结束。
4月13日清晨,令狐靖远收到了鸽子的情报,立即召开紧急会议。“黄三癞子的计划很周密,广福寺是青帮的老据点,地形复杂,76号特工假扮青帮门徒,很难分辨。”令狐靖远指着地图上的广福寺,“我们必须提前布控,在76号特工合围前,先把他们包围。”
“处座,我带行动组去广福寺埋伏,只要黄三癞子点燃三炷香,我们就动手!”马河图主动请战。
“不行,76号特工有多少人?武器装备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贸然行动会有危险。”令狐靖远摇摇头,“我们需要帮手,法租界巡捕房的王贵,他和广福寺的方丈有些交情,可以以‘维持秩序’的名义,让巡捕提前进入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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