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卧室喋血:厨师的“复仇之刃”》(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134章 1940年10月11日:《卧室喋血:厨师的“复仇之刃”》

1940年10月11日的上海,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沪西愚园路两侧的法国梧桐,叶子被秋露打湿,垂在枝头一动不动,只有偶尔掠过的晚风,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为即将发生的惊天动地之事,铺垫着压抑的序曲。傅筱庵的公馆就坐落在这条路上,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的“傅公馆”匾额,在昏黄的街灯映照下,泛着一层冰冷的光泽,如同这座公馆的主人一般,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傲慢与阴鸷。

公馆外围,两名伪警背着步枪,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们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搓一搓冰冷的手——入秋后的上海,凌晨的寒意已经浸骨。内院的围墙之上,拉着一圈高压电网,电网旁每隔十米就有一盏探照灯,光柱在院子里来回扫射,将草坪、花坛、回廊照得如同白昼,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守卫的视线。而傅筱庵的卧室位于公馆主楼的三层西侧,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灯光从窗帘缝隙中透出,暗示着里面的人仍在熟睡。

此时,公馆后院的厨房里,朱升源正站在灶台前,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银耳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颊。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色厨师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他的手很稳,正拿着一把银质汤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银耳羹,动作娴熟得如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脏正像擂鼓一般,“咚咚”地跳个不停,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即将复仇的亢奋,有对未知风险的忐忑,还有对远在苏南根据地的妻儿的牵挂。

他的口袋里,揣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妻子李秀莲和儿子朱小宝的合影。出发前,他曾在厨房的角落里,借着灶火的微光,反复摩挲着照片,照片上的妻子笑得温柔,儿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懵懂地看着镜头。“秀莲,小宝,等我杀了傅筱庵,就来接你们,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他在心里默念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为了这一天,他忍了太久——傅筱庵克扣工资时的吝啬,打骂佣人时的暴戾,还有母亲饿死时的绝望,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化作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时针与分针重合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朱升源深吸一口气,关掉灶火,将银耳羹盛进一只白瓷碗里。碗是傅筱庵常用的,洁白的瓷面上绘着一朵淡雅的兰草,据说还是傅筱庵从日本带回的珍品。他将碗放进一个紫檀木托盘里,然后转身走到厨房的角落,那里放着一把刚磨好的菜刀。菜刀是纯铁打造的,刃口磨得寒光闪闪,能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他将菜刀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包裹好,悄悄放在托盘的底部,上面用一块绣着牡丹的锦缎盖住,从表面看,托盘里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别无他物。

“朱师傅,这么晚了还忙活呢?”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是公馆的夜班守卫张二。朱升源心里一惊,随即镇定下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傅市长习惯了凌晨喝碗银耳羹,我这就送上去。”

张二是个四十多岁的伪军,平时和朱升源关系还算融洽,经常会从朱升源这里拿些剩下的饭菜。他瞥了一眼托盘,笑着说:“傅市长可真会享受,这大半夜的,还有银耳羹喝。”

“市长日理万机,辛苦得很,喝点银耳羹补补身子。”朱升源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托盘,脚步平稳地朝着楼梯走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生怕张二看出破绽,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有丝毫犹豫,一旦退缩,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连累已经转移的妻儿和帮助他的人。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朱升源尽量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三楼走去。楼道里没有开灯,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偶尔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心里默默数着台阶,从一楼到三楼,一共五十六级台阶,每一级都像是在跨越一道难关。

走到三楼卧室门口,朱升源停下了脚步。按照傅筱庵的规矩,凌晨时分,卧室门口不得有任何人守卫,以免打扰他休息。此刻,门口果然空无一人,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挡住了里面的一切。朱升源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傅筱庵不耐烦的声音:“进来。”

那声音嘶哑而傲慢,和平时打骂佣人时的语气如出一辙。朱升源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他更加清醒。他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卧室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傅筱庵的脸上。傅筱庵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真丝被子,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已经睡得很沉,嘴角微微张开,发出均匀的鼾声。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或许正在做着搜刮民脂民膏的美梦。

朱升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筱庵。这个男人,就是害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就是在上海百姓饥寒交迫时,依旧大鱼大肉、挥霍无度的汉奸。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胸腔里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他放下托盘,猛地掀开盖在上面的锦缎,抓起藏在下面的菜刀。

菜刀的寒光在灯光下一闪而过,朱升源双手握紧刀柄,手臂肌肉紧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傅筱庵的颈部砍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鲜血瞬间从傅筱庵的颈部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床单上、枕头上,甚至溅到了朱升源的脸上。温热的血液带着浓重的腥味,让朱升源的大脑一阵眩晕,但他没有停下,又举起菜刀,朝着傅筱庵的颈部补了一刀。这一刀,更重、更狠,仿佛要将所有的仇恨都倾泻在刀刃上。

傅筱庵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鼾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断了气。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愕,与之前的傲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升源看着傅筱庵的尸体,心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他喘着粗气,握着菜刀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他按照事先约定的计划,将菜刀留在了现场——刀刃上沾满了鲜血,刀柄上印着他的指纹,这样可以制造出“仇杀”的假象,迷惑日伪的调查。

做完这一切,朱升源没有停留,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很快,但很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心里默念:“娘,我为你报仇了。傅筱庵这个汉奸,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推开门,楼道里依旧寂静无声。朱升源快速下楼,朝着公馆的后门走去。后门的守卫是一个名叫李狗蛋的伪军,平时嗜酒如命,此刻正靠在门框上,打着瞌睡,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朱升源屏住呼吸,悄悄绕到李狗蛋的身后,伸出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李狗蛋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软了下去。朱升源没有杀他,只是将他绑在了门框上,用布塞住了他的嘴——他不想滥杀无辜,他的目标只有傅筱庵一个。

打开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朱升源刚走出巷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不好了!市长被杀了!快追!”

是公馆里的保镖发现了傅筱庵的尸体,正在朝着后门追来。朱升源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朝着约定的接应地点跑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巷口的拐角处冲了出来,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车窗摇下,中共交通员小周探出头,压低声音喊道:“朱师傅,快上车!”

朱升源来不及多想,几步冲到车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小周立即踩下油门,轿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巷外疾驰而去。

“砰砰砰!”身后的保镖朝着汽车开枪,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小周沉着冷静,转动方向盘,躲避着子弹,同时猛踩油门,很快就将追兵远远甩在了身后。

车里,朱升源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血迹还未干涸,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解脱。小周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朱师傅,你放心,你妻儿已经安全抵达苏南根据地了,新四军的同志会照顾好他们的。”

听到妻儿安全的消息,朱升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谢谢你,也谢谢令狐先生和蔡先生,没有他们,我报不了这个仇。”

“我们都是为了抗日,为了除掉汉奸。”小周说道,“前面就是苏州河,我们换乘木船,沿着地下交通线前往苏南根据地,到了那里,你就安全了。”

轿车沿着愚园路一路向东,朝着苏州河的方向驶去。沿途,朱升源看到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日军和伪军,显然,傅筱庵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开,日伪正在紧急调动兵力,进行搜捕。小周凭借着对上海地形的熟悉,专挑偏僻的小巷行驶,巧妙地避开了日军和伪军的检查站,顺利抵达了苏州河畔的一个秘密码头。

码头上,一艘乌篷船已经等候在那里,船夫是中共地下交通员老陈。看到轿车驶来,老陈立即点亮了一盏油灯,发出约定的信号。小周将车停在岸边的树林里,然后和朱升源一起下了车,登上了乌篷船。

“快,开船!”小周对老陈说道。

老陈点了点头,撑起竹篙,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码头,朝着苏州河深处驶去。河水泛起层层涟漪,船头劈开水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朱升源坐在船里,回头望着上海的方向,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陌生。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

与此同时,公共租界静安寺路的钟表店里,令狐靖远正站在二楼的窗前,眉头紧锁,等待着行动的消息。夜莺坐在一旁的电台前,专注地监听着日伪的电台频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记录着相关信息。马河图则带领着行动组的成员,埋伏在傅筱庵公馆周围的隐蔽地点,随时准备应对76号的突袭。

“处座,日伪电台有动静了!”夜莺突然说道,“傅筱庵的公馆发出紧急呼叫,说傅筱庵被人刺杀了,请求76号立即支援,封锁周边区域,搜捕凶手。”

令狐靖远的眼神一亮,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说道:“好!通知马河图,按原计划撤退,不要与76号发生正面冲突。另外,给小周发报,让他务必安全将朱升源送到苏南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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