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寒夜密信:皖南风起与潜艇疑云》(1/2)
《孤锋照山河·第三卷:孤岛藏锋》
第161章 1941年1月1日:《寒夜密信:皖南风起与潜艇疑云》
1941年1月1日凌晨三点,公共租界静安寺路123号的钟表店二楼,烛光还未熄灭。
窗外的上海笼罩在新旧年交替的寂静中,只有日伪据点的探照灯像鬼火般在夜空扫过,偶尔划破租界的肌理,照见街角蜷缩的流浪汉和贴满“大东亚共荣”标语的墙壁。钟表店内,跨年的饺子宴刚散,瓷碗的余温还残留在八仙桌上,马河图正用抹布擦拭着桌面上的饺子汤渍,鸽子的腿伤还未痊愈,靠在椅背上整理着伪装成春联的反日标语,红纸黑字间藏着的“还我河山”四字,在烛光下隐约可见。夜莺坐在电台前,指尖还停留在新型跳频电台的按键上,刚刚接收完新四军发来的贺电,电文末尾的“共破强敌”四字墨迹未干,却已透着一丝凝重。
令狐靖远站在窗前,身上还带着饺子的热气和淡淡的火药味——那是去年一年里,刻在每个特工骨血里的味道。他望着远处法租界方向的灯火,那里曾是他们的藏身之地,如今已被日军的铁蹄彻底踏碎。口袋里揣着戴笠的年度批复,蒋介石的手谕“上海为孤岛,人心为长城”烫得他心口发紧。27名牺牲特工的面容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小赵扑向日军时的决绝,阿桂倒在棉布堆上的悲壮,王贵临刑前的傲骨……他们的遗物被整齐地收在阁楼的烈士木盒里,老钱的斧头、小陈的手雷外壳、老农的草帽,每一件都沾着鲜血,映着这座孤岛的不屈。
“处座,”夜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急促,“刚截获中共‘老周’的紧急密电,加密等级最高,标注‘十万火急’。”
令狐靖远转过身,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眼底的疲惫瞬间被锐利取代。他快步走到电台前,夜莺已经将密电破译打印出来,白纸黑字的内容像一块巨石砸在桌面:
“靖远兄鉴:皖南危急!国军第三战区顾祝同部于1月4日围堵新四军军部,日军华中派遣军第15师团暗中配合,封锁长江水道,截断新四军突围路线。急需日军第15师团沿江部署详图,以及顾祝同部与日军的秘密联络证据,迟则数万将士危矣!老周叩首,1941年1月1日丑时。”
“皖南事变?”马河图猛地停下手中的抹布,眉头紧锁,“国共合作刚有起色,国民党顽固派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鸽子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腿伤的疼痛让她蹙了蹙眉,却坚定地说:“日军肯定是趁火打劫,想借国民党的手消灭新四军,然后集中兵力清剿苏南根据地。”
令狐靖远指尖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却透着焦灼。他清楚皖南事变的严重性——1940年10月,蒋介石就曾强令新四军北移,如今顾祝同部动手,日军又暗中配合,这无疑是抗日统一战线的重大危机。但他更清楚,此时的上海,国共双方仍需联手对抗日伪,皖南的局势不能影响江南的抗日大局。
“夜莺,立即回电老周,”令狐靖远当机立断,“告知密电已收到,三日之内必送日军第15师团部署图,同时请他核实顾祝同部与日军联络的具体渠道,我们同步调查。”
“是!”夜莺迅速落座,手指在电台按键上翻飞,跳频信号带着急促的节奏,穿透上海的寒夜,发往浦东豆腐坊的地下交通线枢纽。
就在此时,钟表店一楼的门铃突然响起——这是中美情报交换站的紧急联络信号,三短一长,约定在凌晨四点前使用。马河图瞬间握紧腰间的手枪,眼神警惕地望向楼梯口,鸽子也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后隐蔽处。
令狐靖远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自己则拿起柜台上的怀表,装作整理货物的样子,缓步走下楼。推开店门,门外站着的是美方特工约翰,他裹着厚重的大衣,脸色苍白,呼吸带着寒气,眼神里满是急切。
“令狐先生,紧急情况。”约翰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却异常清晰,“史迪威将军从菲律宾发来密电,美军侦察机发现,吴淞口日军基地近期有异常潜艇活动,疑似在修建秘密潜艇坞。美方需要详细情报:潜艇数量、型号、坞道位置,以及日军潜艇的作战半径——这关系到太平洋舰队的安全。”
约翰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份加密电报,递给令狐靖远:“史迪威将军说,这是最高优先级任务,美方可以提供额外的装备支援,包括便携式火箭筒和新型窃听器。”
令狐靖远接过电报,指尖触到纸张的凉意,心中了然。1941年的美日关系已剑拔弩张,日军在华海军的任何异动,都可能影响太平洋的战局。中美交换站刚成立不足一月,这无疑是对双方合作的一次重大考验。
“约翰先生,”令狐靖远将电报收好,语气沉稳,“请转告史迪威将军,三日内,我会将吴淞口潜艇基地的情报送到美孚商行。但我需要美方协助——提供日军潜艇基地的外围地形图,以及你们截获的日军海军加密频段。”
“没问题!”约翰立刻点头,“地形图和频段数据,我明早八点会送到商行,用《美国通史》第123页的机关交接。”
约翰匆匆离开后,令狐靖远回到二楼,将美方的需求告知众人。马河图眉头拧得更紧:“处座,现在是双线任务——皖南事变的日军情报,还有吴淞口的潜艇基地,三天时间,恐怕来不及啊!”
令狐靖远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海、苏南、皖南的位置上划过,目光锐利如刀:“来不及也要上。皖南事变关系到数万新四军将士的性命,吴淞口潜艇情报关系到中美合作的根基,更是为太平洋战场提前布局。我们分兵两路:马河图,你带行动组,负责吴淞口潜艇基地的情报获取;鸽子,你伤未痊愈,负责协调国共联络,对接老周,收集顾祝同部与日军联络的证据;夜莺,你留在总部,同时负责中美交换站的情报解码和电台监控,重点监听76号和日军华中派遣军的通讯。”
“那日军第15师团的沿江部署图,谁去获取?”鸽子问道。
令狐靖远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木盒上,那里放着潜伏在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内线“老冯”的联络暗号。“老冯是我们在日军司令部的关键棋子,”他沉声道,“我亲自联系他,让他利用档案管理员的身份,调取第15师团的部署图。现在是春节前,日军内部也在准备过年,警戒相对松懈,正是获取情报的好时机。”
话音刚落,夜莺的电台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信号,她迅速破译,脸色骤变:“处座,不好了!76号刚刚发出加密电文,代号‘猎狐行动’,目标——疑似针对您和中美交换站!电文里提到,新任行动科科长山口一夫,将亲自带队执行任务。”
“山口一夫?”马河图咬牙切齿,“这家伙是李士群的亲信,之前在华北参与过多次‘扫荡’,手段毒辣,据说手上沾了不少抗日志士的血!”
令狐靖远眼神一沉,李士群在失去部分权力后,果然急于通过打压军统来向影佐祯昭表忠心。“‘猎狐行动’?”他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夜莺,加强电台反侦测,所有发报时间压缩到三分钟以内;马河图,行动组出发前,先去摸清山口一夫的行踪,必要时可以先下手为强,打乱他们的部署。”
“是!”众人齐声应道,原本跨年的温情瞬间被紧张的战斗气氛取代。
1月1日上午八点,上海街头渐渐热闹起来,春节的临近让这座被战争笼罩的城市多了一丝烟火气。小贩们推着车沿街叫卖,春联、福字、年糕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却难掩街角日军岗哨的森严。令狐靖远换上一身长衫,戴着礼帽,伪装成商人的样子,走出钟表店,朝着公共租界与日租界交界处的“同福茶馆”走去——这是他与老冯的秘密联络点。
茶馆里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一堂,跑堂的伙计穿梭其间,高声吆喝着。令狐靖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龙井,一盘瓜子,按照约定,将一枚刻着“福”字的铜钱放在桌面一角。这是他与老冯的联络暗号,若铜钱被翻面,说明老冯已到,且周围安全。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日军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茶馆,他身材微胖,戴着眼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正是潜伏在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老冯。他装作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看到令狐靖远桌上的铜钱,便径直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用日语说道:“老板,这里有人吗?”
令狐靖远用日语回应:“没人,请坐。”
两人用日语交谈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老冯一边倒茶,一边将一张折叠的纸条藏在茶杯底下,推到令狐靖远面前。“处座,”老冯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周围的喧闹声淹没,“第15师团的沿江部署图我已经拿到,但日军最近查得严,我没法带出司令部。另外,我发现一个重要情况:顾祝同部的联络官,每天晚上八点会在沪西的‘玫瑰舞厅’与日军代表见面,交换情报。”
令狐靖远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收起,藏在长衫的夹层里,纸条上是老冯手绘的司令部路线图,标注了档案库的位置和守卫换班时间。“我今晚就派人去取部署图,”他低声道,“玫瑰舞厅的接头,你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比如日军代表的身份,接头暗号?”
“日军代表是第15师团的情报参谋高桥少佐,”老冯补充道,“接头暗号是‘新年发财’对‘万事如意’。我已经把高桥的照片画在了纸条背面。处座,日军最近在司令部内部进行忠诚度审查,我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了。”
令狐靖远看着老冯眼中的决绝,心中一沉:“老冯,任务完成后,我会安排你撤离上海,去重庆。”
老冯摇了摇头,苦笑道:“不必了,处座。我家人都在北平,被日军控制着,我若撤离,他们必死无疑。能为抗战做点事,我死而无憾。”他站起身,对着令狐靖远微微颔首,用日语说了句“告辞”,便转身走出了茶馆,融入了街头的人流中。
令狐靖远坐在茶馆里,看着老冯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他知道,像老冯这样的潜伏者,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他们的牺牲,往往不为人知,却支撑着整个抗日情报网络的运转。
回到钟表店,令狐靖远立即召集众人开会,公布了老冯提供的情报。“今晚兵分两路,”他部署道,“马河图,你带三名特工,潜入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按照老冯的路线图,盗取第15师团的沿江部署图;鸽子,你带两名特工,伪装成情侣,潜入玫瑰舞厅,监视高桥少佐与顾祝同部联络官的接头,务必拍下照片,获取他们交换的情报。夜莺,你负责实时监控日军和76号的电台,一旦发现异常,立即用紧急频道通知行动组撤离。”
“处座,日军司令部守卫森严,潜入难度极大,要不要请求中共地下党协助?”马河图问道。
令狐靖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现在皖南事变的消息还未完全公开,国共协作正处于微妙阶段,暂时不麻烦老周。我们的行动组足够专业,注意隐蔽即可。”他从抽屉里拿出四枚微型炸弹和两把消音手枪,“这些装备你们带上,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避免暴露。”
当晚七点,上海的夜色渐浓,沪西的玫瑰舞厅灯火辉煌,爵士乐的旋律夹杂着男女的欢声笑语,从舞厅大门飘出,与街对面日军岗哨的肃穆形成鲜明对比。鸽子穿着一身红色旗袍,挽着伪装成商人的特工小林的手臂,走进了舞厅。她的腿伤还未痊愈,走路时微微有些跛,但脸上的笑容却妩媚动人,丝毫没有引起门口守卫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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