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沪上日特连环捕(2/2)
日特被围在中间,前后都是行动队的人,枪也被煤渣呛得开不了火。矮胖男人还想顽抗,被老郑一脚踹在膝盖上,“噗通”跪了下来,枪也掉在了地上。其余的日特见头目被擒,也都蔫了,纷纷把枪扔在地上,举手投降。
令狐靖远从天窗下来时,车间里的煤渣还在簌簌往下落,混着雨水在地上积成黑泥。令狐靖远踩过碎玻璃,走到矮胖男人面前,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银质烟盒——烟盒盖开着,里面还剩两支“孔雀”牌香烟,是上海本地货,想来是从哪个华商手里抢的。“特高课的?”他蹲下身,手指按在男人的风衣领口,摸到枚硬邦邦的徽章,“佐藤是你什么人?”
男人梗着脖子不说话,腮帮子鼓得老高,像是要咬舌。老陈从机器后爬出来,扑过去按住他的嘴:“令狐先生,这狗东西刚才想咬毒牙!”说着伸手往男人嘴里掏,果然摸出个黑瓷小瓶,瓶里装着白色粉末——是氰化钾。
周伟龙接过小瓶,往地上一摔,粉末遇水冒起白烟。“带下去,跟其他的一起捆了。”他踹了男人一脚,转头对行动队的人喊,“搜仔细了,别让他们藏了密信!”
队员们应声散开,把十二个日特反剪了手,用麻绳捆在机器上。有个年轻的日特挣扎着喊日语,被老郑一记耳光扇得嘴角流血,顿时蔫了。令狐靖远走到老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煤渣落了他满身,棉袍上全是黑印,“没受伤吧?”
“没事。”老陈抹了把脸,露出个笑,“就是刚才躲的时候蹭破了点皮,不碍事。”他指了指墙角的铁皮箱,“他们带了三部电台,就藏在那箱子里,说是‘接应用的’。”
令狐靖远走过去,踢开铁皮箱盖——里面果然放着三部电台,都是日式“九四式”,机身上还刻着特高课的编号。旁边堆着几卷电线,想来是准备架设天线的。“周兄,让弟兄们把电台搬到后院。”他回头道,“煤油桶在墙角,烧干净点,零件别留一块。”
周伟龙应着,指挥队员抬电台。老郑拎着煤油桶跟在后面,往电台上泼煤油,煤油味混着煤渣的土腥味,呛得人咳嗽。令狐靖远蹲在被捆的日特面前,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有两个看着像学生,眉眼还带着稚气,想来是东亚同文书院的实习生,跟之前抓的小林次郎差不多。
“你们谁是组长?”令狐靖远捡起地上的假名册,往矮胖男人面前一扔,“佐藤的烟盒在你手里,你总不是小兵吧?”
男人还是不说话,眼睛瞪得像铜铃。老陈凑过来,低声道:“令狐先生,刚才在顺昌栈,我听见他们叫他‘田中课长’。”
“田中?”令狐靖远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张照片——是上个月从松本洋行搜的,佐藤和几个日特的合影,里面就有这个矮胖男人,“佐藤的副手,负责沪西的‘反谍工作’,对吧?”
田中浑身一震,终于抬头看令狐靖远,眼神里带着惊惶。“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令狐靖远站起身,踢了踢他的腿,“你们设这个假情报站,就是为了钓上海区的人?松本洋行被端了,缺情报了?”
田中咬着牙,半晌才道:“你们赢了,要杀要剐随便。”
“现在不杀你。”令狐靖远往车间外看了看,雨小了些,天边透出点鱼肚白,“把你们的据点说出来,能少受点罪。”
田中刚要骂,后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是队员们点燃了电台,煤油烧得旺,连带着铁皮箱一起着了火,火光映得车间的墙都红了。周伟龙从后院走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都烧干净了,零件全化了。”
“把他们押回租界的安全屋。”令狐靖远指了指被捆的日特,“分开审,用‘车轮战’,别给他们睡觉的机会。”他又看向老陈,“你也跟去,给弟兄们指认谁是管事的,别审错了。”
老陈点头,跟着队员押日特往外走。田中被两个队员架着,还在挣扎,嘴里喊着“大日本帝国不会输”,声音越来越远,被雨声盖了过去。
车间里只剩下令狐靖远和周伟龙。周伟龙捡起地上的假名册,翻了翻,笑道:“这册子做得真像,连编号都跟咱们的一样。”
“特高课精得很,不做得像点,他们不上当。”令狐靖远走到第三根柱子下,踢开煤渣,露出埋警报器的地方——铁皮筒被踩扁了,弹簧还露在外面,“这警报器倒是管用,下次让技术员再做几个,埋在其他联络点附近。”
周伟龙蹲下来看警报器,手指碰了碰弹簧:“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原以为得真刀真枪干一场,没想到几颗空手榴弹就解决了。”他顿了顿,又道,“老陈这小子也机灵,刚才踩警报器那下,演得跟真的一样。”
“他媳妇去年病死在难民所,军统没来得及救,他心里本就憋着股劲。”令狐靖远往窗外看,天渐渐亮了,雨停了,阳光透过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种人,用好了就是利刃。”
两人走出车间时,老郑正把黄包车停在门口,车座上垫了块干布。“令狐先生,周区长,回租界吗?”
“先去荣记裁缝铺。”令狐靖远上了车,“把审日特的事交代下去,让他们别着急,慢慢审,总能审出据点。”
黄包车在湿漉漉的路上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比夜里小了些。周伟龙坐在旁边,突然笑道:“说起来,还是你这设伏的法子老道。换了我,怕是直接带人冲顺昌栈了,哪想到引到这儿来。”
“顺昌栈是他们的地盘,硬碰硬咱们吃亏。”令狐靖远看着路边的难民,有个女人正给孩子喂米汤,孩子冻得缩在怀里,“沪上的暗战,拼的不是枪多,是脑子。特高课想钓咱们,咱们就给他们下饵,让他们自己上钩。”
到荣记裁缝铺时,伙计正卸门板。见令狐靖远回来,连忙递上热茶:“先生,今早有个青帮的弟兄来送消息,说杜月笙先生在公馆等您,好像有要事。”
令狐靖远接过茶,喝了口,暖得胃里舒服了些。“知道了。”他对周伟龙道,“审日特的事你多盯着,我去趟杜公馆。”
周伟龙点头:“你去吧,有消息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令狐靖远换了件干净的棉袍,往十六铺码头走。雨后的码头空气湿冷,江面上飘着雾,远处的轮船鸣着笛,呜呜的声音在雾里散得慢。杜月笙的公馆在码头旁的巷子里,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褂的青帮弟子,见令狐靖远来,连忙掀门帘:“令狐先生,杜先生在天井等您。”
天井里摆着张石桌,杜月笙正坐在石凳上喝茶,穿件藏青色真丝马褂,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见令狐靖远进来,笑着起身:“令狐老弟,可算来了。昨晚沪西的动静,我可是听说了——端了特高课的假情报站,抓了十二个鬼子,厉害啊。”
“都是弟兄们给力。”令狐靖远坐下,接过杜月笙递的茶,“杜先生找我,是为了张啸林的事?”
“不光是他。”杜月笙敲了敲茶盘,“我让人查了,你上次让刘三递的补给线情报,李宗仁将军那边真炸了日军的列车,现在津浦线南段的鬼子运粮都得绕路走。委员长那边托人带话,让我好好谢你。”他顿了顿,又道,“张啸林的人最近老实了,烟土船不敢往十六铺开了,你那炸弹没白炸。”
“都是为了抗日,应该的。”令狐靖远喝了口茶,茶是碧螺春,清香得很,“杜先生要是有别的事,尽管说。”
“是有件事。”杜月笙压低声音,往左右看了看,“特高课最近在找‘上海地方自治委员会’的人,说是要换批人,我听说他们想让王克明当副会长。”
令狐靖远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王克明,就是佐藤之前供出的那个伪职人员,总向日军卖青帮的消息。“王克明?他敢接?”
“怎么不敢?”杜月笙冷笑一声,“那小子早就想投敌了,上个月还托人跟日军翻译搭话,说要‘为大日本帝国效力’。”他从怀里摸出张纸条,“这是他最近的行踪,天天去四马路的茶馆,跟特高课的人见面。”
令狐靖远接过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王克明的住址和见面时间,字迹是杜月笙的,龙飞凤舞。“多谢杜先生。”他把纸条塞进内袋,“这王克明,留着也是祸害,早晚会成大患。”
“你要动他?”杜月笙挑眉,“他现在跟特高课走得近,身边有保镖,不好下手。”
“不急。”令狐靖远放下茶杯,“先让周伟龙盯着他,等他跟特高课的人接头时,再动手不迟。到时候还得借杜先生的人用用——青帮在四马路熟,堵他的后路。”
“没问题。”杜月笙拍了拍胸脯,“你一句话,我让老陆带二十个弟兄去,保证他插翅难飞。”
两人又聊了些青帮码头的事,令狐靖远起身告辞时,杜月笙送他到门口,突然道:“令狐老弟,听说你要扩督察处的情报网?要是缺人,我让‘恒社’的弟子给你送几个来,都是机灵的。”
“那敢情好。”令狐靖远笑了,“我正缺人呢,杜先生要是肯送,我先谢过了。”
走出杜月笙公馆,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的凉。令狐靖远摸了摸内袋里的纸条,王克明的名字在指尖发烫——从松本洋行到顺昌栈,特高课的爪牙越伸越长,这王克明,怕是得尽快除了,不然沪上的情报网迟早要被他捅个窟窿。
回荣记裁缝铺的路上,周伟龙派的人正等在巷口,手里拿着张纸条:“令狐先生,周区长让我送消息,说田中开始松口了,供出特高课在沪西还有个电台站,就在‘同福里’的弄堂里。”
令狐靖远接过纸条,上面画着同福里的草图,标注着电台站的位置。他笑了笑,往铺子里走——田中倒是识相,省了不少事。看来这沪上的暗战,往后只会更热闹,只是不管特高课耍什么花样,他都得接着,毕竟这山河还等着他们去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