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雾都惊雷(4)(1/2)

《孤锋照山河》第一卷《淞沪烽火(193带来的踏实感。他抬头看向窗外,重庆的夜色已浓,军统本部的院子里挂着两盏马灯,昏黄的光把弟兄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老郑正带着人擦拭刚缴获的电台,电线在石板地上绕成圈,像条蛰伏的蛇;小马蹲在角落,给受伤的弟兄包扎胳膊,绷带是从自己长衫上撕的,白布条上还沾着上午在江边追捕林文时溅的泥点;小顾则趴在桌上,对着武汉、长沙的地图标注潜伏点,红笔在“汉阳兵工厂”“长沙火车站”旁画的圈,用力得几乎戳破纸页。

“处长,戴局长让您去办公室一趟。”门口的哨兵轻声禀报,手里的枪托在青砖地上磕出轻响,枪套上的烤蓝在马灯光下泛着冷光。

令狐靖远把电报叠好塞进怀里,起身时扯了扯皱巴巴的长衫——这衣服穿了三天,从4月30日设伏到5月6日收网,沾过露水、裹过雾气、溅过江水,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还裂了道三寸长的口子,是昨天抓刘记杂货铺老板时被柜台上的钉子勾的。他往办公室走,走廊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墙上贴的“抗日救国”标语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墨迹是去年迁都时用朱砂调的,如今还透着些艳色。

戴笠的办公室亮着灯,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沙沙”的翻纸声。令狐靖远推开门,见戴笠正坐在红木桌后,面前摊着厚厚的审讯记录,玄色中山装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着些墨渍——想必是刚在供词上批了字,手里捏着的烟斗没点,烟丝撒了一桌面。桌角摆着个白瓷茶杯,里面的茶早就凉了,杯底沉着几片干枯的茶叶。

“靖远,坐。”戴笠头也没抬,指了指桌前的木凳,“武汉、长沙的电报看了?”

“看了,戴局长。”令狐靖远坐下,木凳发出“吱呀”的轻响,“李建国、王强都抓了,炸药、账本也搜出来了,没出岔子。”

戴笠这才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却透着股松快:“没出岔子就好。这三天,你没合过眼吧?眼窝都陷下去了。”他把烟斗往桌上一放,从抽屉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几块压缩饼干——是美国援助的,包装纸上印着英文,戴笠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圈,“先垫垫,厨房刚熬了粥,让小马给你端一碗。”

令狐靖远接过饼干,铁皮盒上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干涩的饼干在嘴里慢慢化开,带着些微的麦香。“戴局长,重庆的余孽还剩两个——码头搬运工头周虎、戏院票友沈兰,老郑已经带人去查了,应该今晚就能有消息。”

“周虎、沈兰……”戴笠从记录里翻出两人的供词,往令狐靖远面前一推,“周虎负责给日特运武器,每月初一、十五在朝天门码头交货;沈兰是‘樱花密码’的译电员,藏在戏院的化妆间里,用戏服的里子藏密电码。这两个人不能漏,尤其是沈兰,她手里有日军新的密码本,要是跑了,以后截电文就难了。”

令狐靖远看着供词上的照片——周虎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眼划到下巴,是码头斗殴时留下的;沈兰则穿着戏服,扮的是《霸王别姬》里的虞姬,眉眼间透着股柔媚,谁能想到这柔媚的外表下,藏着颗汉奸的心。“戴局长放心,老郑带的是督察处的老兵,都是跟过我的,抓这两个人没问题。”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马手里举着张纸条跑进来,脸上沾着汗:“处长!戴局长!老郑那边传来的!周虎在朝天门码头被抓了!从他船上搜出了三箱手榴弹,还有张交货单,上面写着‘5月7日给沈兰送密码本’!沈兰现在在‘庆春戏院’,今晚演《贵妃醉酒》,她扮杨贵妃!”

“好!”戴笠猛地站起身,烟斗都忘了拿,“靖远,你带弟兄们去庆春戏院,抓沈兰!我去码头提审周虎,咱们分头行动,务必在今晚把这两个余孽清了!”

令狐靖远应了声,刚要走,又被戴笠叫住:“带足人手,庆春戏院人多,别伤着百姓。沈兰会武功,去年在上海杀过咱们三个弟兄,你小心点。”

“知道了,戴局长。”令狐靖远把饼干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小马和五个弟兄已经在门口等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照片,腰间的枪上了膛,枪套的搭扣解开着,随时能拔出来。

庆春戏院离军统本部不远,步行半个时辰就到。夜色里,戏院的红灯笼亮得刺眼,门口挤满了看戏的百姓,卖瓜子的、租戏服的、拉黄包车的,人声鼎沸,把“庆春戏院”四个鎏金大字都衬得热闹起来。令狐靖远让弟兄们分散开,有的扮成看戏的百姓,有的扮成卖瓜子的小贩,自己则和小马扮成“戏班的伙计”,手里拎着个木盒,里面装着“修道具的工具”——其实是改装后的毛瑟c96,枪身缠着红布,看起来像戏服上的装饰。

进了戏院,里面的锣鼓声震得人耳朵发疼。台上正演着《霸王别姬》,虞姬的水袖甩得翻飞,台下的百姓看得入迷,时不时发出喝彩声。令狐靖远往后台瞥了眼,帘子缝里露出一角粉色的戏服,上面绣着金线的牡丹——是沈兰的戏服,供词里写着她最喜欢穿这件。

“小马,你去后台盯着,别让她跑了。”令狐靖远低声说,“我在台下等着,等她下场就动手。记住,别惊动观众,要是她反抗,就用‘哑巴枪’(消音手枪),别让枪声吓着百姓。”

小马点点头,拎着木盒往后台走。令狐靖远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眼睛盯着台上——虞姬刚唱完“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台下的喝彩声此起彼伏。他注意到,沈兰扮演的虞姬在转身时,眼神往台下扫了一圈,目光在几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身上停了停——那几个男人是日特的暗哨,手里都捏着个铜制的“樱花纹”小玩意儿,跟之前抓的日特身上的同款。

等《霸王别姬》演完,沈兰谢了幕,往后台走。令狐靖远立刻跟上去,刚到后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哐当”的响声——是小马跟暗哨打起来了!他拔腿冲进去,看见三个暗哨正围着小马打,小马的胳膊被划了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却还死死地抓着一个暗哨的胳膊。沈兰则站在化妆台旁,手里拿着把匕首,匕首上沾着血,化妆台上的密电码散了一地,粉色的戏服上溅了几滴血,像开了朵妖异的花。

“住手!”令狐靖远大喝一声,拔出腰间的枪,对准暗哨。三个暗哨愣了一下,转身就要跑,却被冲进来的弟兄们按住,反绑了双手。沈兰见状,举起匕首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令狐靖远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匕首,反手把她按在化妆台上:“沈兰,别费劲了,周虎都招了,你跑不了了!”

沈兰的脸贴在化妆台上,头发散乱,却还嘴硬:“我没招!你们别想从我嘴里问出半个字!”

令狐靖远从化妆台上拿起一张密电码,上面用“樱花”密码写着字,还没来得及译:“没招?这是什么?你以为我们看不懂‘樱花’密码?戴局长早就请了译电专家,你的密码本我们也会找到的!”他往化妆台的抽屉指了指,“密码本藏在里面吧?别装了,周虎说你每次译完电码,都会把密码本藏在抽屉的暗格里。”

沈兰的身子猛地一颤,再也没了刚才的硬气。弟兄们打开抽屉,果然在暗格里找到个红色的锦盒,里面装着本蓝色封面的密码本,封面上写着“樱花密码本(重庆版)”,里面的字迹娟秀,是沈兰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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