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长沙码头截运粮日特(1938年5月24日)(1/2)
《孤锋照山河》第一卷《淞沪烽火(1937–1938)》
第五十九章:长沙码头截运粮日特(1938年5月24日)
1938年5月21日傍晚,武汉至长沙的火车在铁轨上颠簸前行,车窗外的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慢慢将田野、村庄都裹了进去。令狐靖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份皱巴巴的电报,纸上“长沙码头有日特借运粮船偷运电台零件至武汉”的字样,被车厢里昏黄的煤油灯照得有些模糊,却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身边的老陈正低头擦拭着一把毛瑟步枪,枪身的烤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是武汉站的老队员,跟着令狐靖远执行过多次任务,此刻却难得地皱着眉:“处长,长沙码头每天进出的运粮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日特要是把零件藏在粮袋里,咱们总不能把所有船的粮袋都拆开查吧?万一动静太大,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令狐靖远抬眼看向窗外,远处偶尔闪过几点灯火,那是沿途小镇的微光,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显得格外脆弱。他把电报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声音压得很低:“长沙站的情报说,这批零件是‘电台核心部件’,体积不小,而且日特为了保证零件完好,肯定不会跟粮食混在一起——他们大概率会在船上做暗格,或者把零件装在特制的木箱里,再伪装成杂粮。”
“可怎么找呢?”坐在对面的小陈忍不住问,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是在汉阳兵工厂抓捕日特时被火钳烫伤的,此刻却依旧眼神明亮,“码头的船老大个个都精明得很,要是日特给了他们好处,他们肯定会帮着隐瞒,咱们问也问不出什么。”
令狐靖远沉默了片刻,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长沙码头的简易地图,是长沙站提前送来的,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主要的卸货区域。他指着地图上的“湘江码头”说:“长沙站说,最近从长沙发往武汉的运粮船,大多走的是湘江航道,而且都是‘傍晚装货,凌晨启航’——日特选这个时间,就是想趁着夜色掩护,避开白天的检查。咱们明天一到长沙,就先去湘江码头摸底,看看能不能找出点规律。”
火车在深夜抵达长沙站,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在巡逻,手里的步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令狐靖远带着老陈、小陈和另外三名队员,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长沙站附近的一处秘密据点——那是一间隐藏在巷子里的杂货铺,铺老板是青帮的人,也是军统的线人。
铺老板见他们来了,连忙把他们让进后院,端上热茶:“令狐处长,你们可算来了!长沙码头最近确实不对劲,每天晚上都有一艘‘福顺号’运粮船,说是往武汉运杂粮,可我看那船老大行色匆匆的,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
“福顺号?”令狐靖远眼睛一亮,连忙追问,“这艘船是什么时候开始跑长沙到武汉航线的?船老大叫什么名字?”
“大概半个月前才开始跑的,”铺老板回忆着,“船老大姓刘,大家都叫他‘刘老三’,以前是跑上海航线的,不知道怎么突然改跑武汉了。而且我听说,这刘老三最近出手阔绰,前两天还在码头附近的赌场输了五十块大洋,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个跑运粮船的,哪来这么多钱?”
令狐靖远心里有了数,这刘老三的反常,十有八九跟日特有关。他让铺老板继续盯着福顺号,自己则带着队员们在杂货铺的后院商量对策。“明天一早,咱们先去码头摸底,”令狐靖远说,“老陈,你扮成船工,去跟码头的人打听刘老三的底细;小陈,你和另外两名队员扮成商人,去码头的茶馆坐着,观察福顺号的动静;我去跟长沙站的人对接,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多关于刘老三的情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长沙码头就热闹了起来,搬运工们扛着粮袋,在码头上来回穿梭,船老大们则站在船头,大声吆喝着指挥装货,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霉味和江水的腥味。
老陈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褂,裤脚卷到膝盖,手里拿着一根扁担,混在搬运工中间,时不时跟他们搭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搬运工一边扛着粮袋,一边叹着气:“唉,这世道,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昨天还有个船老大跟我说,他的船被日特盯上了,要是不帮着运点‘东西’,就等着全家遭殃——你说咱们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老陈心里一动,故意往老搬运工身边凑了凑:“老哥,你说的是哪个船老大啊?我最近想找个稳定的活计,要是船老大靠谱,我就去跟着他干。”
老搬运工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还能是谁?就是那个‘福顺号’的刘老三呗!他最近天天晚上装货,而且每次装货都不让我们靠近船舱,说是‘怕丢东西’——你说他运的是粮食,有什么好怕丢的?这里面肯定有鬼!”
与此同时,小陈和两名队员坐在码头边的茶馆里,点了一壶劣质的绿茶,眼睛却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福顺号。那是一艘中等大小的木船,船身有些破旧,船头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帜,上面写着“福顺”两个字。刘老三正站在船头,手里夹着一支烟,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码头的入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们看,”小陈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队员,“刘老三身边那个穿黑褂子的人,眼神不对劲——他一直在盯着码头的巡逻队,而且手一直插在裤兜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队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穿黑褂子的男人站在刘老三身边,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说不定是日特的保镖,”队员低声说,“看来这福顺号确实有问题。”
中午时分,令狐靖远从长沙站回来,脸色有些凝重。他找到老陈和小陈,把他们带到茶馆的角落里:“长沙站查了刘老三的底细,他以前确实是跑上海航线的,但是三个月前,他的船在上海吴淞口被日军扣押了,他本人也被抓了起来——可没过多久,他就被放了出来,还带着一艘新的福顺号,开始跑长沙到武汉的航线。”
“这就对了!”老陈一拍大腿,“他肯定是被日特收买了,或者是被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帮日特运零件!”
令狐靖远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长沙站还说,最近从长沙发往武汉的运粮船,只有福顺号是‘单程运输’——其他船都是运完粮食,再从武汉拉点货物回来,可福顺号每次到了武汉,都是空船返回长沙,这太反常了。”
“那咱们怎么办?”小陈问,“要不要今晚就动手,把福顺号扣下来查?”
令狐靖远摇了摇头:“不行,咱们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不知道船上有多少日特,万一打起来,要是让他们把零件销毁了,咱们就白忙活了。咱们得想个办法,既能查出零件藏在哪,又能一网打尽。”
他沉思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咱们可以实行‘三查机制’——第一,查船主的身份证明,刘老三的身份有问题,咱们可以借着‘核对身份’的名义,上船检查;第二,用铁棍敲击粮袋,听声音——粮食装在袋里,敲击声是沉闷的,要是里面藏了木箱,声音会不一样;第三,检查船底的暗格,日特很可能会在船底做手脚,把零件藏在暗格里。”
老陈和小陈都点了点头,这个办法既隐蔽,又能有效找出零件。令狐靖远当即决定,晚上就行动,而且为了防止日特还有其他同伙,他还安排了队员在码头周围埋伏,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即支援。
夜幕慢慢降临,长沙码头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几盏煤油灯挂在码头的柱子上,灯光昏暗,勉强照亮了眼前的区域。福顺号果然像铺老板说的那样,开始装货了,搬运工们扛着粮袋,在刘老三的指挥下,一个个往船舱里搬。
令狐靖远带着老陈、小陈和三名队员,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悄悄摸到了福顺号附近。老陈先绕到船尾,用撬棍轻轻撬开了船尾的一个小窗户,往里面看了看——船舱里堆满了粮袋,几个穿黑褂子的男人正拿着枪,在船舱里巡逻,看来日特果然在船上安排了人手。
“处长,船上至少有五个日特,都带着枪。”老陈回来汇报,声音压得很低。
令狐靖远点点头,对身边的队员说:“等会儿我和老陈以‘检查身份’为由,上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小陈你带着两名队员,从船尾的窗户爬进去,悄悄检查粮袋和暗格,一旦找到零件,就发信号,咱们再动手。”
安排好后,令狐靖远和老陈脱掉夜行衣,露出里面的便装,手里拿着一张“身份核对表”,大摇大摆地走到福顺号的船头。刘老三看到他们,脸色顿时变了变,连忙迎上来:“两位长官,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长沙码头的稽查队,”令狐靖远拿出一张伪造的稽查证,在刘老三面前晃了晃,“最近码头不太平,要核对一下船主的身份,还有船上的货物——你把你的身份证明拿出来,我们要检查。”
刘老三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身份证明……我忘在船舱里了,我这就去拿,两位长官稍等。”他转身就要往船舱里走,却被老陈一把拦住:“不用麻烦了,我们跟你一起去拿,顺便看看船上的货物,也好早点核对完,不耽误你启航。”
刘老三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反抗,只能带着他们往船舱里走。船舱里弥漫着粮食的霉味,几个穿黑褂子的日特看到他们,眼神顿时变得警惕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
令狐靖远假装没看到,一边走一边故意问:“刘老板,你这船是运的什么粮食啊?看着都是杂粮,要运到武汉去卖吗?”
“是……是啊,”刘老三的声音有些发颤,“武汉那边缺粮食,我运过去赚点辛苦钱。”
就在这时,小陈带着两名队员已经从船尾的窗户爬进了船舱,他们躲在粮袋后面,悄悄用铁棍敲击着身边的粮袋。“咚、咚、咚”,粮袋发出沉闷的声音,没有异常。他们继续往前走,敲击着其他的粮袋,就在快要走到船舱尽头时,小陈突然停了下来——他敲击的一个粮袋,发出的声音格外清脆,不像是装着粮食。
小陈心里一动,示意队员们警戒,自己则悄悄拨开粮袋,里面果然藏着一个木箱,上面贴着“杂粮”的标签,可木箱的缝隙里,却露出了一点金属的光泽。小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信号弹,轻轻一拉,一道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船舱。
刘老三和几个日特看到信号弹,顿时慌了,其中一个日特猛地掏出枪,对着令狐靖远就扣动了扳机!“小心!”老陈大喊一声,一把推开令狐靖远,同时掏出腰间的短枪,对着那名日特开枪,子弹正中那名日特的胸口,日特应声倒地。
其他日特见状,也纷纷掏枪射击,船舱里顿时枪声大作。令狐靖远趴在粮袋后面,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大喊:“小陈,找到零件了吗?赶紧把木箱搬出去!”
小陈应了一声,和两名队员一起,用力把木箱往船舱外搬。刘老三见势不妙,想要趁机逃跑,却被小陈一把抓住衣领:“想跑?没那么容易!”小陈一拳打在刘老三的脸上,刘老三疼得大叫一声,瘫倒在地。
外面埋伏的队员听到枪声,也立即冲了进来,和日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日特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悍不畏死,负隅顽抗。一名队员不小心被流弹击中了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却依旧咬牙坚持着,继续开枪射击。
激战了十几分钟,船上的日特终于被全部歼灭,令狐靖远让人把刘老三绑起来,然后打开了那个木箱——里面果然装着电台零件,有真空管、线圈、电池等,足足有十二箱,都是电台的核心部件。
“处长,找到了!”小陈兴奋地说,他的脸上沾了不少灰尘,却依旧笑容灿烂。
令狐靖远松了口气,走到刘老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老三,你老实交代,这批零件是谁让你运的?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后续还有没有运零件的船?”
刘老三瘫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却还是嘴硬:“我……我不知道什么零件,这都是别人让我运的,我只是个船老大,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令狐靖远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零件箱,“这些零件要是运到武汉,落入日特手里,他们就能组装成电台,传递情报,到时候武汉会战的将士们,就会因为你的包庇而牺牲——你说你不知道?你良心过得去吗?”
刘老三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露出了几分愧疚,却依旧沉默着。老陈见状,蹲下身,拍了拍刘老三的肩膀:“刘老三,你也是中国人,咱们都是爹妈生的,你想想,要是你的家人被日军欺负,你会怎么办?现在你只要老实交代,戴局长说了,只要戴罪立功,就可以从轻发落,要是你执意隐瞒,后果你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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