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江南造船所保卫——日军爆破计划与协同设防（1/2）

第一卷 淞沪烽火

第七十二章：江南造船所保卫——日军爆破计划与协同设防（1938年8月22日）

1938年8月22日的上海，午后的阳光透过情报处二楼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令狐靖远正对着桌上的《“出云号”维修动态报告》修改批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隔壁房间里老周调试电台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突然，老周的声音带着急促的颤音传过来：“令狐督察！余玠那边有急报，是‘杉工作-15’的密电，刚破译出来！”

令狐靖远猛地站起身，派克钢笔“当啷”一声掉在报告上，墨水晕开一小团黑渍。他快步冲进隔壁房间，只见余玠电讯组的三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张电报纸，脸色都白得像纸。老周手里攥着电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杉工作-15’，目标‘铁房子’，时间‘八月廿五，夜半三更’，携带‘火油糕’，‘断其梁柱’。”

“‘铁房子’是江南造船所的船坞，‘火油糕’是硝酸甘油炸药，‘断其梁柱’就是要炸塌船坞的承重柱！”令狐靖远盯着电报纸上歪歪扭扭的破译字迹，声音发紧，“江南造船所是上海最后能修大型军舰的地方，要是船坞被炸了，后方的军舰就没地方修了，日军这是要断我们的后路！”

窗外传来黄浦江货轮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像一声叹息。令狐靖远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标注“江南造船所”的位置——那地方在黄浦江畔，东接陆家嘴，西连龙华，里面有三个大型船坞，最大的能容纳万吨级轮船，现在还停着两艘正在维修的炮艇，是第九战区江防的重要装备。

“老周，立刻给余玠回电，让他们继续监听日军的通讯，不管是明码还是密码，只要和‘杉工作-15’有关的，都给我截下来，”令狐靖远转身，语速飞快，“另外，联系忠义救国军上海支队的张队长，让他带两百人，今晚八点前到情报处附近的废弃工厂集合。还有，江南造船所的工人护厂队，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老周点头如捣蒜：“有，护厂队的队长叫王铁山，以前是造船所的老焊工，手里有五十多个工人，都是敢打敢拼的硬汉子。我这就去联系他们！”

令狐靖远刚要再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刘绍奎提着一个棕色的皮箱走进来，西装上沾着点尘土——他刚从法国领事馆回来，为“出云号”的事和领事交涉了一上午。“令狐督察，领事馆那边……”他的话没说完，就看到屋里凝重的气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令狐靖远把电报纸递给他，刘绍奎看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日军要炸江南造船所？这可不行，我在造船所有认识的工程师，他们上个月刚修复了船坞的起重设备，要是被炸了，至少要半年才能修好。”

“所以我们必须守住船坞，”令狐靖远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开始画草图，“现在离八月二十五号还有三天，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分三步走：第一，让王铁山的护厂队摸清造船所里的情况，尤其是船坞的承重柱位置和日军可能潜入的路线；第二，让张队长的忠义救国军带着武器，在造船所周边布设暗哨和陷阱；第三，找陈默，让他利用青帮的人脉，排查混入工人中的日特——日军要炸船坞，肯定提前安插了眼线。”

刘绍奎看着草图，眉头皱了皱：“陷阱怎么设？造船所周边都是开阔地，不好隐蔽。”

“用触发式的，”令狐靖远在草图上画了几个小圆圈，“找些废旧的铁丝，拉在隐蔽的地方，下面挂着铃铛，一碰到就响。再挖些半米深的坑，里面铺上尖刺，上面盖些树枝和干草，日军一踩进去就别想出来。另外，在船坞的门口和窗户上，挂些细线，绑上滑石粉包，一开门开窗，滑石粉就会洒出来，能暂时迷了他们的眼。”

傍晚六点，夕阳把黄浦江的水面染成了金黄色。令狐靖远和刘绍奎来到江南造船所附近的废弃工厂，忠义救国军上海支队的张队长已经带着两百人在等着了。张队长穿着一身灰色的军装，肩上扛着一把步枪，脸上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令狐督察，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在，日军别想靠近船坞一步！”他拍着胸脯保证。

没过多久，王铁山也带着护厂队的工人来了。工人们大多穿着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扳手、锤子，还有几个扛着自制的土枪——是用钢管做的，看起来虽然简陋，但威力不小。王铁山的手上还沾着机油，脸上带着焦急：“令狐督察，造船所里现在乱得很，昨天刚来了三个‘新工人’，说是从无锡逃难来的，但我看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不像是干过活的，而且总是盯着船坞的承重柱看，我怀疑他们有问题。”

“那三个‘新工人’的样子，你给我说说。”令狐靖远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一个高个子，留着分头，总是穿一件黑色的短褂；一个矮胖子，脸上有颗痣，喜欢打听船坞的作息时间；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总是低着头，不说话，”王铁山回忆着，“我问他们以前在哪干活，他们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令狐靖远合上笔记本，心里有了数：“这三个人很可能就是日军安插的眼线。陈默呢？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工厂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衫、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短打的壮汉。正是真空地带渗透组的负责人陈默，青帮通字辈的大佬，在上海的码头和工厂里人脉极广。“令狐督察，让你久等了，”陈默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我刚从造船所附近的茶馆回来，问了几个相熟的工人，已经摸清那三个‘新工人’的底细了——他们昨天晚上去了霞飞路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和松井洋行的人见了面，还拿了不少钱。”

“好，”令狐靖远点点头，“陈默，你明天一早混进造船所，想办法确认那三个‘新工人’是不是日特，要是的话，别打草惊蛇，先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和外面的日军怎么联系。王铁山，你配合陈默，把造船所里的暗道和隐蔽的地方都指给他看，尤其是船坞周围的。张队长，你今晚就带着人，在造船所周边布设暗哨和陷阱，记住，陷阱要隐蔽，别让日军发现。刘绍奎，你去联系法国巡捕房的皮埃尔警长，让他派些巡捕在造船所附近巡逻，万一有情况，能互相照应。”

众人都点点头，各自领了任务，分头行动。令狐靖远站在工厂的门口，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守住江南造船所，不能让日军的阴谋得逞。

8月23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默就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混进了江南造船所的工人队伍里。他手里拿着一把扳手，假装修理机器，眼睛却四处观察。很快，他就看到了王铁山说的那三个“新工人”——高个子正在和一个日军士兵说话，矮胖子在船坞的门口来回踱步，年轻人则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眼睛却盯着船坞的承重柱。

陈默慢慢靠近年轻人，故意把扳手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年轻人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陈默捡起扳手，笑着说：“兄弟，刚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