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殷素素（2/2）
殷梨亭见她竟想一跑了之，心下着恼。但他心系俞岱岩安危，先一个箭步掠至骡车旁，猛地掀开车帘。只见俞岱岩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虽然还算平稳，但眉宇间凝结着痛苦之色，显然身受内伤，此刻正陷入昏睡。他心中稍定，三师兄暂无性命之忧，但这被伤之仇，以及这丫头冒充兄长、行事莽撞的过错，绝不能轻易放过！
“喂！你给我站住！”殷梨亭放下车帘，转身便朝着殷素素逃跑的方向追去。他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怒意。
殷素素听得身后风声骤紧，知道殷梨亭动真格地追来了，心下更慌，将家传的轻功身法催动到极致，在人群和巷陌中左穿右插，只盼能借助复杂的地形甩开对方。
殷梨亭见她不但不停，反而跑得更快，心中气恼更甚，又运足内力，清喝一声：“殷素素！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呼喊，如同无形利箭，精准地射中了前方亡命奔逃的殷素素！她娇躯猛地一颤，脚下甚至踉跄了一下！他……他竟然连我的真名都知道？！他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无边的惊疑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敢有丝毫停顿，反而咬紧牙关，跑得几乎要飞起来。
殷梨亭见状，知道不拿出点真本事是拦不住她了。他眼神一凝，体内磅礴的九阳真气沛然运转，武当绝学“梯云纵”施展开来，身形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幻影，在屋脊巷陌间几个起落腾挪，速度快得肉眼难辨，不过呼吸之间，便已越过数十丈的距离，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殷素素前方丈许之地，恰好堵住了她通往一条窄巷的去路。
“你……你还想怎样？”殷素素被迫猛地刹住身形，胸脯因急促奔跑而剧烈起伏，她看着眼前气息均匀、面色平静的殷梨亭，心中惴惴不安，如同擂鼓，但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硬撑着问道。
殷梨亭本想着抓住她后，定要好好教训一顿，至少也要问清楚三哥受伤的缘由。但目光触及她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强作镇定却难掩惊慌的明眸，再想到她将来与五哥的姻缘，这举起的手，实在是打不下去。可一想到三师兄昏迷不醒的模样，这口气又实在难平。
他心中有气，便冷着脸，故意用一种嫌弃的语气道：“小小惩戒，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长个记性！” 说着，他身形看似随意地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右脚极其巧妙地、看似轻飘飘地在殷素素向前迈出的小腿处轻轻一绊。
殷素素全神贯注在思考如何脱身，哪料到他竟会用这种近乎市井无赖的方式“动手”？而且动作快如鬼魅，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哎哟”一声惊呼，重心顿失，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噗通！”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尚且湿润的青石板路上，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虽然殷梨亭脚下极有分寸，并未动用半分内力，生怕伤了她，但这突如其来的跌倒，加上满身的泥水灰尘，也足够让她狼狈不堪，颜面尽失了。
“你！你竟敢踢我！”殷素素又羞又怒，几乎要气炸了肺。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羞辱？还是被一个如此英俊的男子用这种方式“教训”！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形象，用力拍打着衣衫上的污渍，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如同晚霞，一双美目狠狠瞪着殷梨亭，那眼神，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殷梨亭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三哥受伤而起的怒气，倒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笑。他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刻意的冷淡：“踢你都算轻的了！要不是……哼！” 他及时刹住话头，心里暗道好险，总不能说“要不是看你是我未来五嫂，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吧。
“要不是什么？！”殷素素正在气头上，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她倒要看看这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殷梨亭被她问得一滞，只好努力装出一副更加凶狠的模样，恶声恶气地吓唬她道：“要不是看你是女流之辈，我早将你灭口了！省得你到处冒充我武当弟子，招摇撞骗，败坏我派清誉！”
他自以为这番话说得足够狠厉，足以震慑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殊不知，他本就生得俊雅，此刻强行装出的“凶狠”，落在殷素素眼里，非但没有多少威慑力，反而因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故意板起的脸，有种别样的、引人探究的魅力，倒像是个闹别扭的俊朗少年。
但听他口中说出“灭口”二字，殷素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知是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邪劲儿上来了，还是觉得委屈到了极点，她竟把心一横，非但不退，反而把纤细的脖子一梗，主动朝殷梨亭凑近了两步，瞬间，那双明媚的大眼睛里就蒙上了一层水雾，泪光盈盈，带着哭腔道：“来啊！你杀啊！你杀啊！反正……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你要杀便杀，何必假惺惺！哼！” 她这般作态，倒有七八分是真觉得委屈——自己明明是想救人，却落得如此下场。
殷梨亭一见她这架势，眼泪说来就来，顿时慌了手脚。他两世为人，历经生死搏杀也不曾畏惧，偏偏最怕的就是女人掉眼泪。尤其是眼前这位，打不得骂不得，身份还如此特殊的“未来五嫂”的眼泪，更是让他头皮发麻，束手无策。
“你……你别！别冲动！别冲动！” 他连忙摆手，方才那点强装出来的凶狠瞬间荡然无存，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我……我方才那是……那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殷素素本来还沉浸在自怜自艾的情绪里，见他方才还一副“凶神恶煞”要灭口的样子，转眼间就变得如此手足无措，语无伦次，这前后反差之大，让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宛如云破月来，春雪初融，脸上的泪珠还未干，那明媚灿烂的笑容却已瞬间点亮了她精致的脸庞，也仿佛驱散了周遭的紧张气氛。
“你这人……”她嗔怪地瞥了殷梨亭一眼，语气中已没了怒气，反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憨，“真是的……哪有你这样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