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色长江(2/2)

元军水师并不与庄铮水军过多纠缠,而是将无数大小船只,甚至临时征用的民船,用铁索、巨木横连在一起,在宽阔的江面上硬生生铺出了一条条通往南岸的“浮桥”!尽管庄铮水军拼命攻击,火船冲撞,箭雨覆盖,给元军造成巨大伤亡,江面上船只残骸累累,尸体随波逐流,将江水染成褐红色。但元军仿佛疯魔了一般,在督战队的驱赶下,前赴后继,踏着同伴的尸体和燃烧的船板,疯狂向南岸涌去!

更可怕的是蒙古骑兵!这些马背上的天生战士,在浮桥初步稳固后,竟然策马直接冲上了摇晃不定的船桥!战马嘶鸣,骑士呼喝,他们冒着随时可能坠江的风险,将骑兵的机动和冲击力,生生带到了水战之中!无数骑兵连人带马坠入滔滔江水,但更多的人成功冲上了南岸!

“为了明王!挡住他们!!” 庄铮麾下四大天王之首,裂穹天王箫破军,身先士卒,率领最精锐的重步兵方阵,堵在了元军登陆的滩头。长枪如林,盾墙如山,与汹涌而来的蒙古骑兵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间,血肉横飞!战马的冲击力将前排盾牌手撞得骨断筋折,但后排的长枪也狠狠捅穿了马腹,将骑士挑落。蒙古骑兵的骑射功夫发挥到极致,箭矢如同泼水般落入明军阵中。而明军则用强弩、长矛、大刀顽强还击。滩头阵地瞬间变成了残酷的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焚苍天王赵烈如同疯虎,率领一支敢死队,挥舞着门板大刀,逆着骑兵的洪流反冲锋,专门砍杀马腿,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骑兵阵中撕开一道口子,但自身也陷入重围,浑身浴血。

碎岳天王与裂地天王石镇山则各自指挥侧翼,抵挡元军步兵的猛攻,战况同样惨烈。

元军仿佛被先祖的荣光附体,血脉中沉睡的杀戮天赋彻底觉醒。他们嚎叫着,冲锋着,不计伤亡,仿佛回到了成吉思汗率领他们横扫欧亚的黄金时代。那种原始的、蛮暴的战争力量,给庄铮的军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明军虽然奋勇,但在元军这种不惜代价的狂攻下,前沿阵地开始动摇,伤亡急剧增加。

“变阵!五行八卦,起!” 就在前线岌岌可危之时,中军高台上,庄铮冷峻的声音通过旗号与鼓点传遍战场。

只见原本看似紧密的明军大阵,忽然如同活物般动了起来!各部兵马按照特定的方位急速移动,旗帜变幻,通道开合。冲得最猛的数万蒙古骑兵,发现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四周忽然冒出无数的鹿角、拒马、陷坑,箭矢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小股步兵神出鬼没,时而聚拢如铁壁,时而分散如流水。阵内似乎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方位变化莫测,冲入的元军仿佛陷入泥沼,空有蛮力却无处施展,互相冲撞,自相践踏,死伤惨重。这正是杨逍为庄铮精心布置的 五行八卦大阵,以步兵困骑兵的奇阵!

脱脱帖木儿在中军望楼上,看到自己精锐的骑兵竟被看似杂乱的步兵阵法困住,损失不小,瞳孔骤缩:“此乃何阵?南人之中,竟有如此精通阵法之人?!” 他虽惊不慌,立刻下令:“传令!后续部队,不要理会阵型变化,给我集中所有力量,猛攻一点!用人数堆,也要把这乌龟壳给我砸开!弓弩手,覆盖射击,压制阵内敌军!”

命令下达,更多的元军如同潮水般,不计生死地涌向大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他们用尸体铺路,用鲜血开道,以最野蛮的方式,冲击着最精妙的阵法。阵内明军虽然依仗阵法之利,杀敌甚多,但元军实在太多了!五十万大军的压力,如同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五行八卦阵虽然精妙,但主持阵法变化需要极高的指挥技巧和士兵的默契,在如此高强度、高损耗的冲击下,终于开始出现滞涩、错漏。

战至午后,残阳如血,映照着更加血红的长江与大地。明军大阵的一角,在元军持续不断的猛攻下,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如同堤坝出现裂痕,洪水随即涌入!

“阵破了!撤!按计划,交替掩护,退往苏州!” 庄铮知道事不可为,果断下令。

明军虽然败退,却并非溃败。在四大天王及各层级将领的指挥下,各部交替阻击,且战且退,阵型保持得相对完整,将主力撤向了苏州城。而元军虽然突破了大阵,取得了战术胜利,但自身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江边滩头、八卦阵内,尸积如山,血流漂橹,伤亡远超明军,亟需休整,亦无力立刻发动追击。

一场规模空前、惨烈至极的江边决战,暂时以明军退守苏州,元军惨胜告终。残阳之下,长江呜咽,遍地尸骸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代价。无论是脱脱帖木儿还是庄铮,都清楚,这绝非结束,而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短暂而血腥的间歇。苏州,将成为下一个血肉磨盘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