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赵敏被抓(1/2)
大都的天空被烽烟涂抹成肮脏的灰黄色,城破的传言像瘟疫般蔓延。皇宫方向死寂一片,元顺帝被俘的消息早已捶碎了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贵族府邸朱门洞开,装载细软的车马惊慌地涌向尚未被合围的城门,往日煊赫的权贵们此刻只想着逃离这艘将沉的巨舰。
汝阳王府内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前院仆役奔逃,器皿碎裂,哭喊不绝;而后院正堂,却静得可怕。烛火通明,映照着汝阳王孛儿只斤·察罕帖木儿一身沉重华丽的亲王朝服。他端坐在主位之上,腰背挺直如松,脸上是一种抽离了所有情绪的平静,平静得近乎虚无,只有眼底最深处,残留着一丝对这片基业、这座城池的倦恋与决绝。
赵敏冲进堂内,看到的便是父亲这幅姿态。她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父王!”她扑跪在汝阳王膝前,泪水滚落,“楚军还未到!我们来得及走!密道通往城外,我们去漠北,去西域,去哪里都好!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
汝阳王缓缓抬手,粗糙的指尖拂过女儿湿润的脸颊,动作是罕见的温柔,眼神里浸满慈爱,却也掺杂着钢铁般的决断。“敏敏,”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为父是大元的亲王,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这座大都城,是世祖皇帝定鼎中原之地。城在,我在;城亡,我亡。这是孛儿只斤氏坐在这个位置上,必须承担的宿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触手温润却透着古朴寒意的狼头玉佩,那狼首雕刻得狰狞而充满力量。他将玉佩紧紧塞进赵敏手中,握着她冰凉的手指,让她攥住。“但你不一样。我的明珠,你不该被埋葬在这里。你还年轻,你的路还很长。记住,无论将来身在何处,遭遇何事,都要像草原上的白鹿一样,骄傲而美丽地活着。”
“不!我不走!要死一起死!”赵敏疯狂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抓住父亲的袍角,仿佛一松手便会天人永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藏巴大师手持重杵闯入堂内,他虽未受伤,但脸色凝重如铁,僧袍上沾着尘土。“王爷!郡主!楚军前锋已过卢沟桥,最多两个时辰便会兵临城下!城中已有乱兵开始抢掠,此地不可再留!”
汝阳王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寂然。他猛地挥开赵敏的手,力道之大让赵敏踉跄后退。他站起身,面向藏巴,不再是慈父,而是那位号令千军的统帅,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藏巴!带郡主走!从东密道出城,前往漠北汇合点!这是军令!”
“王爷!”藏巴虎目含泪,想要再劝。
“执行命令!”汝阳王厉喝,气势凛然。
藏巴全身一震,猛地一咬牙,再不敢犹豫,上前一步,铁钳般的手臂一把揽住还在挣扎哭喊的赵敏,如同夹着一件珍宝,又像扛起一份重于泰山的托付,头也不回地冲向后堂。
“父王——!!!”赵敏凄厉的呼喊被厚重的门扉隔断,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父亲重新端坐下去的背影,那朝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冰冷地闪烁,如同他为自己选定的、辉煌而绝望的棺椁。
藏巴对王府结构了如指掌,很快便带着赵敏进入假山下的隐秘入口。密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他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光。赵敏起初还不住挣扎哭泣,但很快便安静下来,只是身体微微发抖,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她知道,此刻任何拖累,都可能辜负父亲用性命换来的逃生机会。
这条密道曲折漫长,直通城外西山脚下一处早已荒废的山神庙。当藏巴推动机关,挪开神像,带着赵敏从腐木和蛛网中钻出时,冰冷的夜风灌入,两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然而,尚未等他们辨明方向,庙外漆黑的树林中,忽地亮起十几支火把,一队身着楚军轻甲、眼神精悍的士卒已然合围,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显然在此守候多时!
“密道出口果然在此!拿下!”为首的低级军官厉声喝道。
“郡主快走!入林!”藏巴暴喝一声,将赵敏猛地推向庙后茂密的丛林,自己则如一座铁塔般挡在庙门之前。他须发戟张,双目圆睁,龙象般若功瞬间提升至第十层,浑身筋骨爆响,肌肉贲张,那件宽大的僧袍被鼓荡的真气撑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裂开。面对攒射而来的弩箭,他双掌齐出,掌风雄浑无匹,竟带起低沉如龙吟象嘶般的破空之声,弩箭尚未近身便被震得歪斜掉落,更有三名冲得最近的楚军被掌风边缘扫中,惨叫着手舞足蹈地跌飞出去,筋断骨折。
赵敏借着这一缓之机,已如狸猫般窜入漆黑的山林。她不顾树枝抽打脸颊、荆棘勾破华贵的衣裙,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和一股不能让父亲白白牺牲的狠劲,拼命向山林深处奔去。身后,藏巴的怒吼、楚军的惨呼、兵刃交击与骨骼碎裂的闷响不绝于耳,却又随着她的奔跑渐渐模糊、远去。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烧火燎,双腿沉如灌铅,赵敏才扶着一棵粗大的古树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鬓发,冷风一吹,冰凉刺骨。她正努力平复呼吸,试图辨认星辰方位,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头顶袭来!
不是风,是杀意!
赵敏骇然抬头,只见一道白影如月下幽魂,轻飘飘地从树梢落下,点尘不惊。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素白纱衣在夜风中微微飘拂,脸上蒙着同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极美,却冰冷得不带丝毫人间情感,如同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寒冰,静静地看着赵敏,看着她此刻的狼狈。
“什么人?!”赵敏强抑心中惊悸,后退半步,手已按在腰间那柄柔如绢、利如风的软剑剑柄上。她虽内力不及顶尖高手,但招式精妙,等闲之辈也近不得身。
白衣女子并不答话,仿佛未曾听见。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春葱般的玉指,遥遥向着赵敏心口点来。这一指看似轻盈舒缓,甚至带着一种曼妙姿态,但赵敏却瞬间浑身汗毛倒竖!她感到周身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自己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都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封死,那指尖未至,一缕尖锐阴寒的指风已然破空袭来,刺得她胸口肌肤生疼,几乎透不过气!
这功力……赵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见识过殷梨亭的武功,深不可测,而眼前这女子随意一指所带来的压迫感,竟似不在殷梨亭之下!
生死关头,赵敏银牙紧咬,将父亲叮嘱的“骄傲活着”化作力量,勉力向侧后方滑步,同时腰间软剑“铮”然出鞘,在幽暗林间划出一道凄艳的银光,如毒蛇吐信,疾刺女子手腕脉门,攻其必救!
然而,那白衣女子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点向心口的一指在中途微妙一顿,屈指一弹,正中软剑剑尖!
“叮!”
一声轻响,如珠落玉盘。
赵敏却如遭雷击!一股沛然莫御、却又阴柔诡异的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她虎口剧痛,瞬间崩裂,鲜血涌出,那柄百炼精钢的软剑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入旁边树干,剑柄兀自颤动不已。更可怕的是,那女子弹出的指风余劲未消,如同附骨之疽,穿过她松散的内力防御,精准地击中她膻中要穴。
“呃……”赵敏闷哼一声,只觉周身气血骤然冰封滞涩,真气涣散,四肢百骸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软软地瘫倒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难以做到。她仰面看着那白衣女子步步走近,那双冰眸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俯视蝼蚁般的冷漠。
就在此刻,山林远处传来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如受伤的猛虎:“郡主——!!”
是藏巴!他浑身浴血,僧袍破碎,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搏杀才摆脱那队楚军,循着踪迹追来。眼见赵敏倒地受制,这位忠诚的金刚门高手双目赤红,须发皆张,狂吼声中,将毕生功力催至前所未有的巅峰——龙象般若功第九层!
他周身筋骨齐鸣,气血奔涌之声隐约可闻,皮肤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整个人的气势暴涨,仿佛一尊降世的金刚。在他身后,竟隐隐浮现出一龙一象两道庞大而模糊的虚影,带着洪荒般的力量感,随着他双掌平推,龙象虚影纠缠咆哮,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冲向白衣女子!这一击,已是他生命精华的燃烧,是他对汝阳王托付的最终交代,威力之巨,足以令江湖上一流高手色变退避。
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的搏命一击,白衣女子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冰冷。她左手依旧提着赵敏的衣领,右手五指箕张,不闪不避,对着那咆哮而来的龙象虚影凌空一抓!
这一抓,毫无花哨,却带着一种撕裂苍穹、捏碎星辰般的恐怖意境!五指划过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裂帛之声,五道凝练如实质、透着森然青黑之色的凌厉爪劲后发先至,如同五柄无坚不摧的幽冥利刃,悍然抓入那龙象虚影之中!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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