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花聚顶掌（1/2）

山门前青石广场上，横七竖八躺倒了几十名全真弟子，个个灰头土脸，兵刃散落一地。天罡北斗大阵的阵型早已溃散，赵志敬正捂着胸口勉力站起，脸色难看至极。

阵心处，一个身穿粗布灰袍的中年汉子昂然而立。这汉子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敦厚，眉宇间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他龙行虎步，每踏一步，青石板便微微一震，虽不显山露水，但那身磅礴内劲，隔着十余丈都能让人感到压迫感。

正是郭靖。

他身旁跟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面目清秀，满脸倔强，正是杨过。郭靖一手护着杨过，一手随意挥洒，便将围上来的全真弟子震退，动作举重若轻，俨然一派宗师气度。

“赵师兄！结阵！再结阵！”一个三代弟子嘶声喊道。

赵志敬咬牙，正要重新组织阵型，郭靖却摇摇头，沉声道：“诸位道长，郭某今日送故人之子上山学艺，并无恶意。还请通报马钰道长或丘处机道长，郭靖求见。”

他声音浑厚，不疾不徐，却压过了场中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自山道上方凌空而来！

来人施展的正是全真教轻功“金雁功”，但见他在空中如大雁展翅，身形飘逸绝伦，几个起落间已掠过二十余丈距离，最后在广场中央飘然落下，竟不激起半点尘埃。

夕阳余晖中，青袍道冠随风轻扬，来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在暮色中如玉雕成，自有一股超凡气度。

正是兰道元。

郭靖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赞：好俊的轻功！这少年道士落地时气息丝毫不乱，内力之精纯已臻上乘，全真教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兰道元落地后，目光先扫过满地狼藉，这才拱手抱拳，声音清朗如泉：“郭大侠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甚。”

郭靖抱拳还礼，神色郑重：“小道长轻功绝世，不知如何称呼？”

“贫道兰道元。”兰道元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倒地呻吟的众弟子，“郭大侠送故人之子上山，本是美意。只是将我全真门人打得如此狼狈，总要有个说法。”

郭靖浓眉微皱，诚恳道：“郭某实是迫不得已。贵派弟子不由分说便结阵围攻，郭某为护这孩子周全，只好出手。若有得罪，郭某在此赔罪。”

说罢当真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这般气度，倒让躺在地上的全真弟子们面露惭色。赵志敬却厉声道：“兰道元！这汉子硬闯山门，伤我同门，你还不速速将他拿下！”

兰道元看了一眼赵志敬，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赵志敬浑身一颤，仿佛被冰水浇透，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兰道元这才对郭靖道：“郭大侠的赔罪，贫道代众师兄弟领了。不过……”

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久闻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天下无双。今日有幸得见郭大侠，若不讨教几招，岂非憾事？”

郭靖一愣，忙摆手：“不可不可！重阳宫上不是还有敌寇么？郭某方才听见山上打斗声，正欲上山相助。你我切磋，改日不迟。”

兰道元笑了，那笑容在夕照下竟有几分少年人的顽皮：“郭大侠不必担忧。山上那些宵小，已被贫道打发走了。此刻正好得闲。”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这一动，快如电光石火！

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尖颤动，化作三点寒星，分刺郭靖胸前“膻中”、“鸠尾”、“巨阙”三处大穴——正是全真剑法起手式“三星照月”，但在他手中使出，却比寻常弟子快了何止数倍？剑风破空，竟发出“嗤嗤”轻响！

郭靖瞳孔微缩，赞了声：“好剑法！”

他不退反进，左掌一圈一引，使了招“亢龙有悔”中的柔劲。掌风如漩涡般卷向剑尖，竟是要以雄厚内力硬生生带偏长剑来路！

兰道元只觉剑尖似刺入绵密气墙，阻力重重，心下暗赞降龙掌果然名不虚传。他手腕微抖，剑招倏变，由直刺转为斜削，正是全真剑法中的“雁落平沙”，剑势轻灵飘逸，避开掌风正面，削向郭靖手腕。

郭靖“咦”了一声，右掌闪电般拍出，却是“见龙在田”的守势。掌剑相交，“叮”一声脆响，竟似金铁交鸣！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三步。

郭靖眼中讶色更浓。方才那一掌他虽只用了五成力，但寻常高手已难抵挡。这少年道士不但接下了，剑上传来反震之力竟颇为精纯，内力修为绝不在全真七子之下！

“小道长好功夫！”郭靖由衷赞道，“不知师承哪位真人？”

兰道元长剑一展，笑道：“恩师李志常，郭大侠，小心了！”

剑光再起，这次却是铺天盖地！

全真剑法在他手中，竟似活了。时而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时而如清风细雨，无孔不入。一招“浪迹天涯”尚未使老，已转为“横扫千军”；“白虹贯日”方至中途，忽化作“金玉满堂”。剑招衔接之妙，变化之奇，让旁观的全真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这分明是本门剑法，为何在他手中竟有如此威力？

郭靖神色凝重，双掌翻飞，降龙十八掌一招招使出。

“鸿渐于陆”掌风如墙，封住剑路；“潜龙勿用”劲力内敛，伺机而发；“利涉大川”掌势开阔，以攻代守。他每出一掌，便带起龙吟般的破空声，掌风所及，地面尘土飞扬，竟将青石板刮出道道浅痕！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交手四五十招。

郭靖越打越是心惊。这少年道士剑法精妙也就罢了，内力之深厚、应变之迅捷，竟似不在自己之下！更奇的是，对方似乎对降龙十八掌颇有了解，每每能预判掌势变化，剑招总攻在掌法转换的间隙。

他哪里知道，兰道元早已经多次与降龙十八掌交锋，以他的眼力和经验，自然能窥破掌法中细微的破绽。

又过十余招，郭靖知道若不使出全力，恐怕难以取胜。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腾起来，双掌一错，喝道：“小道长小心了！这招‘震惊百里’！”

声如洪钟，震得周围弟子耳中嗡嗡作响。

只见他双掌平推而出，掌风未至，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已扑面而来！这一掌当真有了震惊百里之势，掌风中隐现龙形气劲，张牙舞爪，呼啸而来！

兰道元眼中精光大盛，知道这才是降龙十八掌的真正威力。他不退不避，长剑归鞘，双掌在胸前结了个奇异手印，正是全真教最高掌法“三花聚顶掌”起手式！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清叱声中，他双掌缓缓推出。掌势看似缓慢，却带着某种玄妙韵律。掌风与郭靖的龙形气劲在半空相撞——

“轰——！！！”

巨响如闷雷炸开！

气劲四溢，如狂风席卷！场边几个香炉被震得飞起，“哐当”倒地，香灰洒了一地。青石板地面“咔嚓咔嚓”裂开数道缝隙，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围观弟子被劲风逼得连连后退，修为稍浅的更是站立不稳，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