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问情(1/2)

李莫强瘫倒在古墓外冰冷石地上,杏黄道袍被鲜血浸透,额发散乱贴在苍白的脸颊。她试图撑起身子,却牵动内伤,又咳出一口淤血。

洪凌波和陆无双挣扎着爬到她身边,泪流满面地扶住她:“师父......”

李莫愁摆摆手,挣扎着坐起,抬起头直视兰道元。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恨意,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我自问没有得罪于你,”她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血气,“你为何屡次对我赶尽杀绝?苏州酒楼一次,今日古墓又一次......兰道元,我与你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兰道元负手而立,青衫在墓道微风中轻轻摆动。他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子,语气平静无波:

“早就听说江湖传言赤练仙子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怎么,今日死到临头,莫不是怕了?”

“怕?”李莫愁忽然笑了,那笑声凄厉中带着疯狂,“我李莫愁纵横江湖十余年,何曾怕过死?

我只是不明白——我杀的都是我该杀之人,为何不能杀?”

“为何该杀?”兰道元问。

李莫愁的眼神忽然变得悠远,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许多年前的某个身影。她喃喃道:

“薄情薄幸不该杀吗?海誓山盟言犹在耳,转身便能另娶他人;花前月下时许诺一生一世,功成名就后便嫌你出身低微......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杀?”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泛起血丝:“我十六岁遇见陆展元,他说此生非我不娶。我信了,将整颗心都掏给他。

可后来呢?他回了大理,不到半年便娶了何沅君!我去找他,他连见都不敢见我!”

李莫愁猛地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渗出,她却恍若未觉:“那些负心人,我见一个杀一个!我杀的第一个,是江南绸缎庄的陈公子,他骗了丫鬟的身子却要娶富家小姐;

我杀的第二个,是洛阳镖局的少主,他为攀高枝抛弃青梅竹马......每一个,都有该死的理由!”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兰道元:“可我又没有招惹你!兰道元,我杀的人与你何干?你凭什么替天行道?”

兰道元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你说完了?”

他向前一步,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因为负心便要被杀,这是多么荒谬的道理。

人心易变,本就是世间常情。今日许下的誓言,明日或许就会改变;此刻的深情,他日或许就会淡去——这本是人性。”

“情爱之事,本就难得长久。”兰道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你却妄想别人对你始终如一、海誓山盟?

其实你不过是以武凌人罢了。用武功来弥补心中的不甘,用杀戮来掩盖被抛弃的耻辱。”

李莫愁浑身一震,嘴唇颤抖:“你......你胡说!”

“我胡说?”兰道元目光如剑,直刺她心底,“你口口声声说别人变心,可你自己呢?李莫愁,你不也是变心之人吗?”

“你当年爱陆展元至深,可当他辜负你后,这份爱不就变成了滔天恨意?

爱的时候可以为他死,恨的时候便要他死——这不也是变心?只是你的变心,披上了正义的外衣。”

兰道元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今日你武功低,我武功高。

从你的道理来说——强者可以随意决定弱者的生死——那么我杀你,不正合适吗?”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李莫愁脑海中炸响。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

这些年来,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只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那些负心人该死。

可如今被兰道元一层层剥开伪装,她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被仇恨扭曲的灵魂。

“我......”她哽咽了,眼泪忽然夺眶而出,混着鲜血滑落,“我只是......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曾经那么深的爱,说变就变?

为什么誓言可以如此轻易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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