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轮法王（2/2）

何况他年轻气盛，竟敢提出这等赌约，正是自投罗网。当下狞笑一声：“好！便依你所言！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他自恃身份武功，倒也不惧杨过使诈，何况人质仍在手中。

霍都、达尔巴及一众蒙古武士，连同阵中紧张观战的黄蓉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场奇特的赌斗。

“开始！”杨过一声清喝，身形率先掠出，如一道轻烟般射向峭壁。金轮法王岂甘落后，大喝一声，庞大的身躯竟也快如奔马，后发先至，数步间已几乎与杨过齐头并进，更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抓向杨过后心。

杨过似乎早已料到，身形诡异一折，竟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反手一掌拍向金轮法王面门。金轮法王举掌相迎，“砰”的一声闷响，气劲四溢。借着对掌之力，杨过去势更疾，但金轮法王内力深厚，只是微微一滞，便又追了上去。

二人拳脚相交，掌风呼啸，在狭窄的山道上展开惊险的追逐与缠斗，身形忽左忽右，时而贴近肉搏，时而借力纵跃，所过之处沙飞石走，声势骇人。

眼看距那峭壁已不过数丈，金轮法王始终领先半个身位，他心下得意，回身便是一记重掌，直击杨过胸口，意图彻底阻住这滑溜的小子。这一掌蕴满龙象般若功的刚猛力道，掌风压得人呼吸不畅。

杨过眼神一凝，竟不闪不避，提起全身内力，双掌齐出，硬接了这一击！

“轰！”

巨响声中，杨过浑身剧震，喉头一甜，但他竟借着这磅礴掌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急速倒飞，方向却非峭壁，而是直扑向被霍都、达尔巴看守着的郭芙与大小武所在之处！

这一下变起仓促，金轮法王万没料到杨过拼着受伤，竟是用自己的掌力作为助推。只见杨过人在空中，双腿连环踢出，脚法刁钻迅猛，正是灵蛇拳意演化而来。霍都与达尔巴注意力大半在师父与杨过的赌斗上，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飞踢踹中胸口要穴，闷哼一声，双双踉跄倒地。

“快跑！”杨过甫一落地，嘴角溢血，却对惊呆了的郭芙和刚被解开部分穴道、兀自昏沉的大小武怒吼。

郭芙反应最快，一把拉起两个师兄，没命地朝黄蓉布下的九宫八卦阵跑去。大小武也回过神来，连滚爬爬地跟上。

金轮法王这才惊觉中计，气得哇哇大叫：“小贼安敢欺我！”转身便追。杨过强压翻腾的气血，横身拦在路中，冷笑道：“大和尚，是你先用女人威胁我在先，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算不得耍诈，是你理亏在先！”

金轮法王被他噎得无言以对，更怒不可遏：“油嘴滑舌，拿命来！”便要下杀手将杨过毙于掌下。

便在此时，尖锐的破空声骤响！数点寒星分从不同角度，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射向金轮法王周身大穴！

金轮法王骇然，顾不得击杀杨过，急忙挥动衣袖，舞动金轮，“叮叮当当”一阵急响，将暗器尽数击落，模样已略显狼狈。他怒喝道：“哪个卑鄙小人，暗箭伤人？！”

只听一声清越的长笑自林梢传来：“对付你这等挟持妇孺、不守诺言的番僧，又何须讲究什么光明正大？”话音未落，一青一绿两道身影如御风般飘然而至，轻轻落在场中。

当先一人青衫磊落，腰悬玉箫，脸上却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只露出一双湛然有神、顾盼生威的眼睛。另一人则是个身穿淡绿衣衫的女子，同样戴着面具，身形窈窕，姿态优雅。

正是东邪黄药师与其关门弟子程英到了。

金轮法王虽不识黄药师，但见其现身时的身法气度，便知是绝顶高手，心下凛然。黄药师更不搭话，身形一晃，已到近前，出手便是“落英神剑掌”，掌影缤纷，似虚似实，将金轮法王全身笼罩。

金轮法王急忙以龙象般若功配合五轮招架，但黄药师的武功何等精妙，招式变幻莫测，内力更是深不可测，数招之间，金轮法王已觉压力如山，一招不及，肩头被掌风扫中，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手中铜轮几乎拿捏不住。

他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有这等高手介入，莫说擒拿黄蓉，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都未可知。当下虚晃一招，逼开黄药师些许，疾喝一声：“退！”率先向林中掠去。霍都、达尔巴早已爬起，见状忙不迭跟上，一众蒙古武士也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

黄药师也不追赶，转身看向杨过，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他早已在暗中观察多时，见这少年临危不乱，智计百出，武功博杂而精妙，更难得是那份为了救人甘冒奇险、硬接金轮法王掌力的胆气与情义，实在是难得的俊杰。“小子，你很好。”黄药师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此时，黄蓉已在朱子柳搀扶下走出阵法，见到父亲，惊喜交加：“爹爹！”那绿衫女子也除下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秀雅的脸庞，正是程英。陆无双一见，激动喊道：“表姐！”姐妹重逢，自有一番欢喜。

程英目光流转，看到一旁正暗自调息、气质不凡的杨过，想起他方才的表现，心中亦生钦佩，上前盈盈一礼：“杨少侠智勇双全，令人叹服。”

杨过连忙还礼：“程姑娘过奖了。”两人目光相接，均觉对方气度清雅，不由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黄药师对自家女儿微微点头，又看了看惊魂甫定、正偷偷瞧着杨过的郭芙，心下暗叹这外孙女容貌虽佳，但论机变灵秀，却远不及她母亲，性子也骄纵了些，是以并不如何喜爱。

郭芙见外公一来便赞赏杨过，心里又是骄傲，又见那新来的程英表姐温文尔雅，与杨过言谈甚欢，不知怎的，先前对陆无双的那点别扭竟又泛了上来，只是经历一番惊吓，又碍于外公在场，不敢使性子，只暗自咬了咬唇。

危机既解，众人略作休整。黄药师得知他们是赶往襄阳，便道：“既如此，老夫便送你们一程。”

有东邪同行，自是再无风险。一行人遂合在一处，朝着襄阳方向继续行进。

一路上，杨过与黄药师偶有交谈，获益匪浅；

程英温婉细心，照料众人；

郭芙时而看看杨过，时而望望程英，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随着马蹄声起起伏伏，唯有陆无双默默跟随，将诸多心思藏于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