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江山神器（2/2）

黄蓉叹道：“兰道长所言，确是真知灼见。朝廷如何，你我江湖之人，终究难挽狂澜。只是眼下难关暂渡，军民士气正旺，总是一桩好事，值得庆贺。”

兰道元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郭靖脸上，忽然道：“郭大哥，正因朝廷无能，天下苍生苦久，我倒有个想法。”

“哦？兰兄弟请讲。”郭靖正色道。

兰道元一字一句，清晰说道：“郭大哥，这皇帝，由你来做如何？”

“什么？！”此言一出，饶是郭靖沉稳如山，黄蓉机变百出，杨过跳脱不羁，也俱是浑身一震，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呓语。唯有小龙女，依旧神情淡然，仿佛兰道元说的不过是明日天气如何。

厅中死寂一片，只闻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郭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连摆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惑：“兰、兰兄弟，你……你莫要说笑！郭某何德何能？一介布衣，粗通武艺，唯知守土安民，岂敢窥伺神器？这……这万万不可！”

兰道元神色不变，目光深邃，接着说道：“郭大哥，你为人侠义为怀，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天下皆知。南宋赵氏苟且偷安，早已失了民心气运。值此神州板荡之际，正需一位德行高尚、勇武仁厚、深孚众望之人，站出来统御群伦，重塑华夏脊梁。纵观当世，舍你其谁？”

郭靖只觉得这番话重若千钧，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一生忠于大宋，虽知朝廷腐败，却从未生出二心，此刻兰道元这石破天惊的提议，简直颠覆了他毕生信念。他看向黄蓉，见妻子也是秀眉紧蹙，眼中惊疑不定。

黄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冷静道：“兰道长，此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且不说靖哥哥绝无此心，即便……即便真有此意，北伐中原，驱除鞑虏，乃是正义之事，若反而在南朝境内妄动刀兵，引起内乱，徒耗国力民力，岂非亲者痛仇者快？非我等所愿，亦非天下百姓之福。”

兰道元似乎早料到他们会如此说，淡淡道：“黄帮主所言不差，内耗确不可取。我也并非要郭大哥提兵南下，去抢那临安龙椅。”

他目光再次聚焦郭靖，语气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笃定：“郭大哥，我只需你一句承诺，一个决心。我自有办法，不动江南一兵一卒，不伤大宋一寸山河，将这破碎的江山，送到你的手中。你信不信我？”

郭靖与兰道元对视，从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他看到了一种超越常理、近乎预知的笃信。他素知这位兄弟来历神秘，手段通天，每每行事出人意表却总能达成目的。可这“送江山”……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张了张嘴，喉头干涩，那句“我信”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中天人交战，忠君思想与对兰道元的信任、对天下大势的忧惧激烈碰撞。

杨过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他自幼受尽白眼，对朝廷并无多少敬畏，反而觉得若是由郭伯伯这样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来做皇帝，天下或许会不一样。他见郭靖犹豫，忍不住插言道：“郭伯伯，兰大哥从不说虚言。您若为君，必是爱民如子、英明神武的仁君，过儿……还有天下很多敬佩您的人，都会心服口服，全力拥戴！”

郭靖摇了摇头，脸上挣扎之色更浓：“过儿，此事……此事非同小可。这是……这是谋逆啊！”他看向兰道元，恳切道：“兰兄弟，你的心意，郭某感激。只是……此事太过重大，容我……容我仔细思量。”

兰道元见他如此，也不逼迫，点头道：“此事自然急不得。郭大哥，你慢慢考虑。过几日我便要离开襄阳，去办些事情。若你日后改了主意，随时可让人寻我。只是……”他语气微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便再难挽回。他日若真到了山穷水尽、襄阳城破、家人离散之时，莫要后悔今日之犹豫。”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郭靖和黄蓉心上。他们仿佛看到了未来某日，烽火连天，襄阳化作焦土，亲人朋友血染疆场的惨烈景象。两人脸色都是一白。

郭靖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无法立刻做出决定，只沉重道：“郭某……定会慎重思量。今夜……多谢兰兄弟直言。”说罢，向兰道元一拱手，拉着心神不宁的黄蓉，步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房间。

这一夜，郭靖与黄蓉房中灯火长明，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深沉的忧虑之中，几乎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