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丐帮帮主（1/2）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郭府书房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郭靖与黄蓉端坐主位，神情是少见的凝重，眉宇间似有千钧重担，又似有某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与决断。杨过被召来，见他二人这般神色，心中也不由得肃然，收敛了平日的跳脱，恭敬行礼后在下首坐下，静候吩咐。

郭靖看着眼前已然长成、英气勃勃却又带着几分不羁风骨的杨过，喉头滚动了几下，似是酝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过儿……今日唤你来，是有些……陈年旧事，关乎你的身世，关乎……你父亲。”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素来坚毅的面容上竟流露出罕见的犹豫与痛惜。黄蓉在一旁见状，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接过话头，她目光清澈而复杂地看向杨过，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过儿，你如今长大成人，武功盖世，名动江湖。有些事，或许你早已有所耳闻。我们今日只想问你一句，关于你父亲杨康……昔年之事，你究竟了解多少？”

杨过闻言，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抬起眼，目光在郭靖那饱含愧疚与关切的脸庞和黄蓉那洞悉一切却又带着审视的眼眸间扫过，心下已然明了。他没有回避，坦然迎向两人的目光，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沉淀下来的沧桑：“郭伯伯，郭伯母，此事……我已知晓。当年在重阳宫，丘处机师祖祖已将先父之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一一告知于我。”

黄蓉听得此言，脸上神色变幻，有讶异，有了然，也有一种如释重负却又更添复杂的感慨。她与郭靖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他们没想到，丘处机竟早已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和盘托出。

郭靖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中仿佛卸下了积压心中多年的巨石，但随即又被新的担忧取代，他急切问道：“过儿，你……你都知道了？那你可知……你父亲他，最终是如何……”

杨过的脸色黯淡下来，那总是飞扬跳脱的眉宇间染上了深刻的痛苦与无奈。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似有光影明灭，缓缓道：“是，我知道了。先父……他……他认贼作父，贪慕荣华，背弃家国，多次设计陷害郭伯伯您与郭伯母，更……更间接害死了我母亲……”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最终，在嘉兴铁枪庙中，因误触欧阳锋留下的蛇毒……阴差阳错，中毒身亡。唉……实乃天意弄人，咎由自取。”最后八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郭靖听着杨过亲口说出这些，虎目之中竟隐隐泛起泪光。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杨过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杨过都能感觉到那份激动与沉痛。“过儿！好孩子！你能如此明辨是非，深知大义，不为你父亲文过饰非，郭伯伯……郭伯伯心中……既是欣慰，更是愧疚！”他声音哽咽，“当年，我与你父亲结为异姓兄弟，本当好好引导他，匡扶他走入正途。可我……我性情愚钝，未能尽到兄长之责，眼看他一步步泥足深陷，最终……追悔莫及！你若要怪我，郭伯伯绝无半句怨言！”

杨过感受着郭靖手掌传来的温热与颤抖，看着这位顶天立地的大侠眼中真切的泪光与深沉的懊悔，心中也是激荡难平。他反手握住郭靖的手臂，用力摇头，眼眶也已湿润：“郭伯伯！您快别这么说！您对我的恩情，如山似海，过儿永生难忘！先父误入歧途，是他自己心术不正，利欲熏心，岂能怪到郭伯伯头上？您与郭伯母多次给他机会，是他自己执迷不悟。如今我能明白这些道理，也多亏了郭伯伯您从小教诲，虽然后来我顽劣不堪，屡屡顶撞，但您待我如亲子，教我做人道理，这份恩义，过儿铭记五内，只有感激，绝无半点怨怼！”

郭靖听他如此说，心中感动更甚，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声道：“好！好！你能如此想，郭伯伯……郭伯伯实在欢喜！”他顿了顿，抹了把眼角，继续道，“你父亲当年，也并非生来便是恶人。他幼年生长在金国王府，少不更事，耳濡目染，难免沾染了不良习气。若当时有人能耐心引导，以正其心，或许……或许不至于此。你小时候，性子偏激执拗，聪慧过人却易走极端，我便时时担心，怕你重蹈你父亲的覆辙。如今见你历经磨难，非但没有沉沦，反而成长为顶天立地、侠义为怀的好男儿，武功人品，皆为上乘，郭伯伯心中这份欢喜，实在难以言表！”

杨过听郭靖这般推心置腹，忆及自己幼时孤苦、少年时的叛逆，以及郭靖始终如一的包容与期望，心头暖流涌动，喉头哽塞，只能再次郑重道：“郭伯伯，郭伯母的再造之恩，过儿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