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2/2)

崇祯微服出宫,只带了王承恩和少量精干侍卫,一行人轻车简从,快马加鞭,直奔京杭大运河的北端枢纽——通州。

通州不愧是漕运终点,京城命脉所系。

但见运河如带,船只往来,两岸仓库林立,商贾云集,人声鼎沸,看似一派繁华。

然而,崇祯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过,心情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漕河上的船只确实比前段时间密了些,但远远谈不上“畅通无阻”。

沿途可见不少粮船有气无力地靠在岸边,船工们懒散地晒着太阳,或聚在一起赌钱。

派人上前询问,得到的答复五花八门——不是“近日水浅,大船难行”,就是“前方闸口检修,需等待数日”,再不然就是“等着上官验粮,规矩如此”。

在一处挂着“永丰仓”牌匾的仓库区前,景象更是让崇祯眉头紧锁。

管理混乱不堪,胥吏们抱着膀子,对焦急等待的商贩爱答不理,态度傲慢得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崇祯的注意。

只见一个穿着绸衫、看似粮商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仓大使作揖哀求,额头上尽是汗珠:

“钱大使!钱大人!您行行好,通融通融吧!我这船粮在河边已经晾了三天了!再不入库,这雨要是下来,几千石的粮食可就要霉变发芽了!我这身家性命,可全都押在上面了啊!”

那姓钱的仓大使却耷拉着眼皮,用鼻孔哼了一声:“王老实,急什么?规矩就是规矩!前面排队的船能从通州排到张家湾!你插队,别人怎么办?”

他拖长了腔调,“再说了,你这粮食成色如何,有没有以次充好,还得——细细查验!”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胥吏阴阳怪气地搭腔,手指看似无意地搓了搓:“王老板,你是老行商了,这运河上的‘规矩’,你还不懂吗?水火无情,时辰更是金子啊……上下打点好了,这闸口它自然就‘水浅’变通途了嘛!”

那王姓粮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显然是又气又急,却敢怒不敢言。

崇祯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已是雪亮。

什么狗屁规矩!

分明是索贿的“规矩”!

这漕运和仓储系统,早已被这些盘踞在要害位置上的蛀虫,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腐败大网。

效率低下和故意拖延,本身就是他们敛财的手段!

魏忠贤之前雷厉风行,抓了一批囤积居奇的富商,看来不过是打掉了几个在台面上蹦跶的“小耗子”,而这些真正藏在沟里、啃食国本的“硕鼠”,依然逍遥法外,甚至更加肆无忌惮!

“大伴,瞧见了吗?”

崇祯低声对身旁伪装成老仆的王承恩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这才是真正成了精的大老鼠!魏忠贤抓的那些,顶多是闹腾得欢的。这些藏在阴沟里,趴在漕运命脉上吸血的,才是最可恶、最该死的!”

王承恩低声回应:“皇爷明鉴万里,这些胥吏,着实可恨。”

正当崇祯眼神渐冷,考虑是否要当场亮明身份,来个“微服私访、锄奸惩恶”的戏码时,

码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声,还夹杂着呵斥与锣响。

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的兵丁,护卫着十几辆满载粮袋的大车,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身着葵花胸背团领衫,骑在高头大马上,下巴抬得几乎要戳破天,那份趾高气扬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