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人赃并获,铁案才能如山(1/2)

七月十四,午时,紫金山大营。

盛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连绵的军帐之上,将赤色的龙旗与“黄”字大纛映照得格外鲜明耀眼。

营中校场上,士兵们顶着烈日进行着常规操练,整齐的呼喝声、火铳的鸣放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火炮试射轰鸣,声震四野,仿佛在向整座南京城宣告着不可动摇的意志。

然而,在这片炽烈阳光与鼎沸人声之下,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厚重的帐帘垂下,隔绝了大部分光线与噪音,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中透入,在铺着地图的案几和肃立的人影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帐内角落放置着冰鉴,丝丝凉气逸散,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肃杀之意。

锦衣卫指挥同知沈炼,悄声步入帐中。

他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寻常服饰,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沈炼手中捧着一叠不算厚、却显然分量极重的文书卷宗,走到主位的黄得功与刚刚从北京星夜兼程赶来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面前,稳稳地将卷宗放在铺着地图的案几上。

“指挥使大人,伯爷,”

沈炼抱拳,声音平稳清晰,“潜伏各处的缇骑回报,网中的鱼儿,开始躁动,准备出逃了。”

黄得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李若琏则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那些卷宗上,脸上看不出长途跋涉的疲惫,只有一种沉静如渊的专注。

沈炼的手指在卷宗上划过,精准地抽出几份关键情报,一一陈述,语速不快,却将一幅绝望逃亡的图景勾勒得清清楚楚:

“韩府,三日前开始,以‘整理藏书’、‘变卖古玩筹措善款’为名,秘密接洽多家当铺、古董商,低价急售田黄石、宋版书、前朝官窑瓷器等不易携带的贵重物品。其城外三处庄园的存粮,也在暗中大批量出售。”

“钱谦益府邸,称其夫人柳如是近日‘突发急病’,需回常熟娘家‘静养’,实则其贴身侍女已分批将大量金珠首饰、小额银票缝入衣物被褥。

钱谦益本人则闭门谢客,却在书房通宵焚烧信件,灰烬中已检出部分残片,与之前截获的密信笔迹相符。”

“张溥、张采兄弟,借口‘赴湖广访友’,已将复社在南京的部分重要文书、与各地士子的通信名录转移。

其家人正分批以各种理由离开南京,约定在苏州汇合。”

“最关键的是汪庆元,”

沈炼抽出最下面一份情报,上面甚至附带了一张简陋的吴淞口海图草图,

“他名下的三条双桅大海船,‘福远号’、‘顺昌号’、‘金源号’,已于两日前悄然离开松江府主要码头,转移至吴淞口外一处偏僻无名的沙洲小港隐藏。船上水手多是汪家常年圈养、知根知底的亡命之徒。

同时,汪家在南京、苏州、杭州的十八处主要银楼、当铺、货栈,都在以‘盘账’、‘东家查库’为名,密集提取现银、兑换金锭、收集便于海贸的西洋银圆和日本小判金。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约定的集结出海地点,就是吴淞口。时间,很可能就在这两三日内,最可能是夜间。”

黄得功听完,目光投向案几上那叠卷宗,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这些,够确凿了吗?要动这些人,尤其是韩爌、钱谦益,名望太高,若无铁证,恐天下士林非议。”

沈炼伸手翻开最上面一份用火漆封着的厚册子:

“伯爷放心,不是够,是绰绰有余。缇骑并非这几日才开始盯他们。数月布局,早已深入骨髓。”

他指着册子上的条目,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寒气:

“这份,是汪庆元与盘踞在平户、长崎的日本萨摩藩走私商人,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部分职员,进行生丝、瓷器、药材走私,并夹带朝廷明令禁止出口的硫磺、硝石、乃至部分兵器的详细账目副本,

时间跨度五年,银钱往来超过二百万两,签字画押俱全。其中多次提到‘打点沿海卫所’、‘借某官船掩护’。”

沈炼又拿起一叠信笺的抄件:

“这些,是张溥在串联江南士子、鼓动上书反对新政期间,与各地复社骨干的密信往来,其中不乏对陛下新政的攻讦之语,

更有‘联络闽海之力以为奥援’、‘借海商之财以充公用’等露骨言辞。笔迹经三位刑部老吏鉴定,确系张溥亲笔。”

最后,沈炼抽出一张看似普通的货单,但边缘有暗红色标记:

“这是从钱谦益长子钱孙爱常年厮混的苏州一家绸缎庄后堂暗格中搜出的货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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