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枪杆子”刚有点起色,“笔杆子”的争夺却已白热化(2/2)

”崇祯一拍大腿,乐得露出后槽牙,“这可是朕从沙子里淘出来的真金!八百万两银子算什么?这样的人才,给座金山都不换!”

崇祯正美滋滋盘算着怎么把卢象升这块好钢用在刀刃上,忽见李若琏捧着个火漆竹筒小跑过来,脸色比锅底还黑。

“陛下,江南六百里加急...”

崇祯接过密报展开,方才还晴空万里的脸霎时阴云密布。

密报之上,白纸黑字,清晰记录着以那位“水太凉”钱谦益的门生故吏为首的东林党残余,在江南之地是如何活跃的。

他们穿梭于茶楼酒肆、书院文会,唾沫横飞地编排着当朝天子——

什么“宠信阉宦,重用厂卫”,什么“滥施抄家,酷烈暴虐”,更离谱的是说他“与民争利,失了君王体统”!

最后甚至含沙射影,将他崇祯与那隋炀帝、秦始皇并列,就差直接指着鼻子骂“昏君”、“暴君”了。

“砰”的一声,崇祯把密报拍在车辕上,把驾车的侍卫吓了一哆嗦。

“枪杆子”刚有点起色,“笔杆子”的争夺却已然白热化。

“呵,好,好的很啊!”

“朕这边刚把枪杆子握紧了几分,那边笔杆子就迫不及待要兴风作浪了!”

崇祯气极反笑,“朕在前头整顿军务,他们在后头给朕捅刀子。这帮读书人,笔杆子耍得比刀剑还利索!”

“啧啧,秦始皇?隋炀帝?他们倒是真敢比!”

“朕要是有修长城、开运河那般说一不二的权势,还用得着跟他们在这儿磨嘴皮子?”

王承恩见状,小心翼翼劝道:“陛下息怒,不过是些酸儒嚼舌根...…”

“嚼舌根?”

崇祯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道旁郁郁葱葱的麦田,“你当这是寻常口舌之争?背后若没有江南那些富商撑腰,他们哪来的银子印传单、办诗社?”

随即,崇祯突然想起某句经典台词,当即活学活用:

“这些人啊,总以为朕不敢动他们。殊不知——”

崇祯随手折了根柳条在手里把玩,“朕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王承恩眼睛一亮:“陛下圣明!只是眼下陕西民变尚未平息,若是江南再起波澜..……”

“怕什么?”

崇祯随手把柳条扔进河里,看着它在漩涡里打了个转,

“他们不是喜欢比么?朕就让他们比个够。隋炀帝修运河好歹利在千秋,秦始皇书同文车同轨更是功在万代——他们倒是给朕说说,除了耍嘴皮子,他们为这大明做过什么实事?”

崇祯忽然转身,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传旨给李若琏派往江南的人,让他们把朕这半年来减免的辽饷、裁撤的冗员、清查的皇庄,全都印成小报撒遍江南。他们不是要比吗?朕就和他们比比,谁才是真心为民!”

王承恩听得眉开眼笑,却见皇帝突然凑近他耳边:

“再让东厂找几个说书先生,把钱谦益当年跪迎魏忠贤生祠的旧事编成段子。”

崇祯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朕倒要看看,这位‘清流领袖’的脸皮,经不经得住老百姓的茶余饭后。”

车驾重新启动时,崇祯望着官道两侧的滚滚麦浪,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江南,这个帝国的财赋重地和舆论中心,正悄然酝酿着一场针对皇权的风暴。

崇祯的西巡之路,不仅要面对陕西的刀兵之险,还要应对来自背后的口诛笔伐。

陕西的刀兵要挡,江南的唇枪舌剑更要接。

这大明江山就像眼前这片麦田,既然长了稗草,那就一棵一棵——连根拔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