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欲让其亡,必先让其狂(2/2)
巨大的狂喜冲击着魏忠贤的心防,他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老眼瞬间就模糊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有泪花在闪烁。
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以头叩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嘶吼着表忠心:
“陛下!陛下如此天恩信任,老奴……老奴就是万死,也难报陛下隆恩之万一啊!老奴在此对天发誓,必当肝脑涂地,竭尽犬马之劳,以报陛下信重!若有负圣恩,叫老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崇祯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脸,再次亲手将他扶起:“哎,言重了,言重了!魏公公快快请起,朕还要去京营,这里,就交给你了。”
“老奴恭送皇爷!祝皇爷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魏忠贤躬身站在原地,直到崇祯的仪仗远去,才慢慢直起腰来。
他抚摸着身上光滑的蟒袍纹路,看着皇帝离去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谨慎和疑虑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和得意。
他感觉,这大明的天,在他魏忠贤的头顶,从未如此晴朗过!
---
另一边,走出宫门,登上御辇的崇祯,脸上那如同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在帘子落下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直紧随其侧,大气不敢出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忧虑道:
“皇爷,您刚才对魏阉……是不是太过……纵容了?‘相机决断’四字,权力是不是给得太大了些?奴婢怕他……”
崇祯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魏忠贤那得意忘形、几乎要横着走回轿子的背影,语气平静:
“承恩,朕说过:欲让其亡,必先让其狂。”
“让他膨胀吧。他现在越是得意,越是嚣张,爬得越高,将来……”
崇祯的声音陡然转寒,“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碎,越彻底,越万人唾弃! 他现在每多一分猖狂,将来朕清算他时,阻力就少一分,人心转向朕这一边,就会快一分。他以为拿到了尚方宝剑?哼,那不过是朕亲手递给他,将来用以给他自己行刑的断头刀罢了。”
王承恩闻言,浑身一凛,看着年轻天子那深邃而冰冷的侧颜,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升起一股寒意与敬畏。
他深深低下头:“皇爷圣明!奴婢……明白了。”
御辇启动,向着京营方向驶去。
---
紫禁城的深秋,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宫道。
暖阁里,年轻的崇祯皇帝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方温润的和田玉镇纸,听着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低声禀报。
“皇爷,外面可是闹翻天了。”
“魏公公那边,昨日又‘因病’让三位上书言事的御史回家休养了。如今朝堂上,但凡是跟‘东林’二字沾边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崇祯眼皮都没抬,嘴角却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让他们喘不过气就对了。朕这大明天下,如今就像一锅滚油,总得有个东西下去炸一炸,才能听到响动。”
崇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肃杀的景象,语气带着一种冷冽和玩味:
“魏忠贤……朕这位‘九千岁’,表演欲望很强嘛。那朕就给他搭个更高的台子,让他可劲儿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