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高迎祥:这皇帝不按套路出牌(1/2)

陕北,某处依山而建的隐秘山寨里,夜风刮过枯枝,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曾经意气风发、席卷数省的“闯王”高迎祥,

此刻脸上再无半分纵横天下的豪情,他像一头困兽,在阴冷的聚义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脚下的泥土被磨得发亮,厅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着他的脸庞,却丝毫驱不散那从骨头里的寒意和几乎要炸裂胸膛的怒火。

从关中败退回来,龟缩在这山旮旯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损兵折将还是其次,最让他心惊肉跳、夜不能寐的是,整个陕西的“气候”,仿佛一夜之间就彻底变了天!

以往,他们这些流寇队伍,那就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依靠着大明官府的腐败无能、地方豪强的贪婪盘剥,以及底层百姓那近乎麻木的绝望和潜藏的仇恨,他们总能找到生存、壮大,甚至狂欢的缝隙。

官军来了?

往深山老林里一钻,或者裹挟着成千上万的流民呼啸而去,官军往往剿抚不力,疲于奔命,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

可这一次,他在西安城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前所未见的铜墙铁壁——

一堵由原本不堪一击的卫所兵,和那些他从来瞧不上眼的“泥腿子”共同筑起的血肉之墙!

“废物!全他妈是一群废物!”

高迎祥猛地停步,一脚将旁边一个碍眼的矮凳踹得飞起,木凳撞在石壁上瞬间散架。

他额角青筋暴跳,对着下面几个噤若寒蝉、垂头丧气的头目发出咆哮:

“三千!老子三千精锐先锋马队!就算是三千头猪,撒出去也能拱倒一片庄稼!结果呢?连一群刚放下锄头、拿起棍棒的农民都收拾不了?反倒让人家打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跑回来!老子高迎祥纵横中原七八年,杀过的官比你们见过的都多,从来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硬着头皮,委屈地辩解:“闯王,真不是弟兄们不卖命啊!是…是那个坐在北京城里的崇祯小儿,他……他的打法太他妈邪门了!”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神情,“他不守城,也不拉出来跟咱们摆开阵势野战,就他妈缩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壕沟、土墙后面,没完没了地放铳!这也就罢了,咱们兄弟也不是吓大的。关键是……关键是那些刁民!邪性,太邪性了!”

他越说越激动,比划着:“漫山遍野!真的是漫山遍野都是啊!敲锣打鼓,摇旗呐喊,冷不丁就从草丛里、山沟里给你来一记冷箭,挖得到处都是陷马坑、绊马索,连水源地都给你撒上污秽之物或者直接填埋!

咱们的马队根本跑不起来,弟兄们走到哪儿,都感觉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地里死死盯着,睡觉都怕被人抹了脖子,这他娘的还怎么打?人心都散了啊,闯王!”

另一个瘦高个头目也赶紧附和,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懑:

“是啊,闯王!邪乎的地方就在这儿!以前咱们队伍开到哪儿,那些穷哈哈要么拖家带口地跑,要么为了活命乖乖把家里仅有的那点粮食交出来,甚至还有不少活不下去的踊跃跟着咱们干!

现在倒好,十里八乡的村子,人毛都见不到几根,粮食藏得比他娘的地老鼠还深,水井?稍微像样点的水井全给填了!

好不容易埋伏了几天,抓到几个落单的,还没等弟兄们问话呢,那几个面黄肌瘦的泥腿子就跟发了疯似的扑上来拼命,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地是陛下给的,命就是陛下的’、‘谁敢抢老子的田,老子就跟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娘的,真是活见鬼了!那崇祯小儿是给他们下了蛊,还是灌了什么迷魂汤?”

高迎祥听着手下的抱怨,脸色越来越青,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靠劫掠起家的枭雄,太清楚流寇的生存法则了——军队打游击,离不开老百姓这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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