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箭落无声（2/2）

女生笑着走进收银台，拿起电话，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书店。她锁上门，转身走向我这边，脚步很轻，像是踩着月光走来。

我下意识地想躲进树影里，却被她叫住了：“喂，你是在等我吗？”

我愣住了，手里的长弓差点掉在地上。她走到我面前，仰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好奇：“我好像见过你，上次在便利店，你帮我捡过掉在地上的牛奶。”

我这才想起，上周确实在便利店遇到过一个女生，她买了一箱牛奶，不小心掉了一瓶，我帮她捡了起来。原来就是她。

“你……”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任务目标对话。

女生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我：“谢谢你上次帮我，这个给你。”

我看着她手里的糖，是草莓味的，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我想起自己刚入职时，师父给我的那颗糖，也是这个味道。那时候师父说：“丘比特的箭是甜的，因为爱情是甜的。”

我接过糖，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点微酸，像极了爱情本该有的样子。

“我叫林晚。”女生伸出手，“你呢？”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我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叫……阿箭。”

这是我第一次告诉别人我的名字，不是“第三分区执行员”，不是“丘比特”，只是“阿箭”。

林晚的手很暖，像冬天里的热水袋。她笑着说：“阿箭，很好听的名字。你也是来买东西的吗？”

“不是，我……”我顿了顿，指了指她身后的书店，“我只是路过，看你店里的灯还亮着，就多看了一会儿。”

“哦，今天有点事，关门晚了。”林晚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其实我平时很少这么晚下班的，我有点怕黑。”

“那我送你回家吧。”我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愣住了。这不符合规定，丘比特不能和任务目标产生过多接触，更不能……送她回家。

林晚也愣住了，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我们并肩走在夜色里，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路边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汽车开过，灯光短暂地照亮她的侧脸，我看见她嘴角还带着刚才的笑。

走到她住的小区门口时，林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谢谢你送我回来，阿箭。”

“不客气。”我挠了挠头，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对了，”林晚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书店的会员卡，递给我，“这个给你，以后来书店看书可以打折。”

我接过会员卡，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书店的地址。卡片很薄，却很暖，像是握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那我上去了。”林晚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小区。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慢慢转过身。口袋里的银箭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任务还没完成。我摸出银箭，看着它泛着的柔和光芒，突然笑了。

或许，我这次真的要违规了。

我把银箭放回箭囊，转身走向街头。夜风依旧很冷，可我嘴里的草莓糖还带着甜味，口袋里的会员卡还带着暖意。我想起老周说的“我们没资格心软”，可我突然觉得，比起遵守规定，或许让那个女生保持着她的笑容，才是更重要的事。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组长的电话。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有接，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我知道，明天等待我的可能是检讨，是处分，甚至是调去回收站。可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像一个流水线上的工人，更像一个真正的“丘比特”——不是因为射出去的箭，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爱情不是任务，不是kpi，是让人心甘情愿为了一个笑容，放弃所有规则的勇气。

我走到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包草莓味的糖，然后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信息：“组长，对不起，这次任务我没完成。但我不后悔。”

发完信息，我把手机放进兜里，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