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权利真空（1/2）

布坎南、阿瑟尔、马里、科明……这些曾经在苏格兰南方权势煊赫的名字，连同他们盘根错节的家族网络，在格伦莫尔的铁拳与阴影的联合打击下，短短数日之内便从物理和法理上被彻底抹去。

悬挂在珀斯城头风干的头颅，以及抄家清单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无声地宣告着旧势力的终结。

然而，摧毁一个旧世界远比建设一个新世界要容易得多。当叛国者的鲜血渗入南方肥沃的土地，当他们的城堡上飘扬起黑山红星的旗帜时，一个巨大而棘手的难题，也赤裸裸地摆在了威尔面前。

这些被剥夺的领地，加起来几乎占据了苏格兰南部近三分之一的富庶区域，涵盖了平原、森林、沿海港口以及那个被布坎南视为秘密通道的“黑礁湾”。它们拥有大量的人口、成熟的农田、初具规模的市镇，以及此刻群龙无首、人心惶惶的基层治理体系。

珀斯，护国公临时官邸的书房内，气氛凝重，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从刑场随风飘来的、属于失败者的最后印记。

威尔站在一张铺开的、最新绘制的南部领地地图前，目光深邃。地图上，原本属于布坎南等人的区域，此刻被醒目的红色斜线覆盖，象征着它们已脱离原主的掌控，成为了待分配的“王室直辖地”，或者说“护国公的战利品”。

老莫顿站在他身侧，手中捧着厚厚的卷宗，那是初步清点出的、关于这些领地的人口、税收、物资库存的粗略报告，老人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精明。

“大人，”老莫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初步统计，此次共收回大小领地二十七处，涉及直接人口超过八万，良田、草场、林场不计其数。”

“各类仓库中查封的粮食、物资，足以支撑我们现有的军队半年之用。另外，在布坎南和马里城堡的密库中，还发现了大量金银币和珠宝，价值难以估量。”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让任何统治者心跳加速，但威尔关注的，远不止于此。

“治理的人呢？”威尔头也不回地问道，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代表着某个男爵领小镇的标记上，“各地的管事、税吏、治安官，还有那些低阶骑士和乡绅，他们的态度如何？”

“混乱，大人，非常混乱。”老莫顿叹了口气，“树倒猢狲散。布坎南等人的核心党羽大多已被清除，但剩下的人，有的吓得闭门不出，有的则蠢蠢欲动，想趁机捞取好处，更有甚者，暗中串联，似乎想推举新的、符合他们利益的代理人。”

“基层的行政几乎陷入停滞，税收无法进行，纠纷无人裁决，一些偏远地区甚至已经出现了小股的盗匪，局势不容乐观。”

威尔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旧有的权力结构被暴力摧毁，新的秩序尚未建立，这段真空期是最脆弱，也最危险的，如果不能迅速、有效地填补这片真空，那么刚刚被镇压下去的叛乱火种，很可能在混乱中死灰复燃，或者滋生新的割据势力。

“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老莫顿道出了最核心的困境，“格伦莫尔培养出来的行政人员，勉强能够维持我们原有领地和珀斯中枢的运转。要同时接管并有效治理如此广袤的新领地，至少需要上百名熟悉政务、并且忠诚可靠的书记官、税吏和治安官，我们没有那么多。”

这是一个现实的瓶颈，威尔可以依靠军事力量摧毁一切，但无法凭空变出足够多的合格管理者。培养人才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爱德华一世在南方虎视眈眈，绝不会给他从容消化战果的机会。

“还有那些原本依附于布坎南等人的南方贵族，”老莫顿补充道，语气带着谨慎，“他们虽然在此次清算中大多选择了服从，或者被罚没领地后不敢异动，但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这些空出来的地盘。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分配方案，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