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1/2）

木质轨道如同一条蜿蜒的脉络，将蒙特福特的铁矿、格伦莫尔的核心工坊以及昆斯利领地的粮仓更紧密地连接起来，骡马牵引的平板车往返不息，运输效率的提升直观地反映在领地各项建设的加速上。

水力驱动的机械不止于锻锤，威尔开始尝试将水力用于碾磨谷物、加工木材，甚至带动简单的机床对金属部件进行更精细的加工，格伦莫尔山谷及其周边，俨然成了一个中世纪版的“工业孵化器”。

然而，这片欣欣向荣之地，并非与世隔绝的孤岛，1297年的春天，带来的不只是草木复苏的暖意，更有从苏格兰南方和东部沿海地区吹来的、带着硝烟和血腥气的冷风。

先是往来商队带来的消息越发凝重。商人们抱怨道路不宁，匪患似乎突然加剧，但仔细打听，那些“土匪”的行事风格又与寻常劫匪不同，他们更像是有组织的队伍，专门袭击运送税粮的车辆或是小股英格兰驻军。

接着，老安德鲁，那位最早投靠的流民头领，在一次从南部集市回来后，忧心忡忡地找到威尔。

“大人，南边的情况很不对头。我遇到几个从斯特灵方向逃难来的老乡，他们说，英格兰税吏和驻军越来越横征暴敛，动不动就以‘叛国’名义抓人夺产，好多人家破人亡，民间怨气很大，听说……听说有个叫威廉·华莱士的义士，在拉纳克郡杀了那个作恶多端的英格兰郡守，现在很多人都在暗中传颂他的名字。”

几乎同时，阿德里安也从他的渠道，一些仍有联系的旧日袍泽那里得到信息：“大人，贵族圈里暗流涌动，布鲁斯家族和巴里奥尔家族虽然依旧互相敌视，但他们对爱德华一世任命的监护人和英格兰官员的傲慢都越来越不满。一些小贵族已经在秘密串联，抱怨长腿国王剥夺了他们的传统权力和司法权利，火药味很浓，就差一个火星了。”

威尔站在了望塔上，目光越过自己治下相对平静的领地，投向南方。他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商旅的抱怨、流民的叙述、阿德里安的情报，以及玛格丽特近来信中愈发明显的焦虑和暗示，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苏格兰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一场大规模的反抗风暴正在酝酿。

这正好也印证了他的历史知识，他知道在1297年的秋天，华莱士在斯特林桥战役，发出了苏格兰独立的第一声怒吼，并且会大获全胜。

他召来了所有核心成员：“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威尔开门见山，将各方信息汇总告知众人，“爱德华一世的暴政正在将整个苏格兰逼向反抗，一场大起义，很可能在今年夏天爆发。”

大厅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有人兴奋，有人担忧。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卡勒姆摩拳擦掌，“要是真打起来，我们正好趁势而起！”

阿德里安则更为谨慎：“大人，起义若起，必然声势浩大，但也必然面临英格兰大军的血腥镇压。我们需要慎重选择立场和时机，我们实力虽增，但相比于王国层面的力量，依旧薄弱。”

威尔点了点头。“阿德里安说得对，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于表态，而是做好万全准备。”

他下达了一系列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