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毒蛇出洞（1/2）

石楠荒地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英格兰大营的冲天火光映红南天，胜利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北境联军和苏格兰大营中飞速传播，带来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就在这气氛陡然松弛、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南方溃退的英军和忙于救火的爱德华一世时，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终于亮出了它的毒牙。

珀斯，苏格兰王国的临时首都，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比战场的血腥更加令人窒息的阴霾中。

以约翰·科明和巴肯伯爵为首的反对派贵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威尔·德·欧，他们最大的威胁和阻碍，正远在南方与爱德华主力鏖战生死未卜，玛格丽特女王身边最可靠的武装力量，那支由她父王留下的挪威护卫队，早已被他们以“加强前线”、“避免外交纠纷”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调离，或分散，或限制在宫廷外围。

政变，在夜幕的掩护下，如同瘟疫般悄然发动。

没有震天的喊杀，没有军队的正面冲突，科明和巴肯伯爵动用了他们蓄养已久的私人武装和用金钱收买的宫廷侍卫，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无声息地控制了珀斯城堡的所有关键出入口、塔楼和走廊。

东侧门换岗完毕，都是我们的人。”

“挪威人的营房已被监视，没有命令不得外出。”

“女王寝宫外围已控制。”

低声的汇报在阴影中传递，他们行动迅速而精准，如同经验丰富的刺客，在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南方“可能”的胜利消息中时，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整个王国象征的脖颈之上。

玛格丽特是被寝宫外异常的寂静和隐约传来的、陌生的沉重脚步声惊醒的。她那位忠诚的挪威侍女艾丝特脸色苍白地冲进来，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陛下……门、门被锁死了！外面的守卫……换成了科明勋爵的人！”

玛格丽特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她冲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绒帘一角，只见下方庭院中火把晃动，映照出的是完全陌生的、穿着科明或巴肯家族纹章罩袍的士兵身影，她熟悉的挪威护卫一个不见。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威尔之前的警告，信中提及的阴谋，此刻全都化为了残酷的现实。

“他们怎么敢……”少女女王紧紧攥住胸前那枚威尔赠送的蓟花银质胸针，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但出乎她自己意料的是，极致的恐惧之后，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和王室尊严的倔强，竟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她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显露崩溃。

天亮时分，一场精心策划的“朝会”在气氛凝重的王座厅举行。玛格丽特被“请”到王座上，她穿着简单的晨衣，脸色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碧蓝的眼眸中不再有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戒备。

约翰·科明站在厅堂中央，取代了往日监护委员会主席的位置，他穿着华丽的礼服，脸上带着一种虚伪的沉痛和不得已的坚决。

“诸位，请安静。召集大家，是有一个沉痛且不得已的决定要宣布。”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陛下，”他声音洪亮，确保每一个被“邀请”来的贵族和官员都能听清，“南方战局瞬息万变，爱德华大军压境，王国危在旦夕，而威尔·德·欧伯爵，罔顾陛下信任与王国大局，擅自引兵冒进，致使北境联军损失惨重，更引得爱德华暴怒，王国局势愈发危急！”

他颠倒黑白，将威尔的血战与华莱士的奇袭扭曲成引发更大灾难的鲁莽行动，下面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疑惑，有人震惊，也有人沉默。

“鉴于当前危局，为保全苏格兰王国血脉与宗庙，臣等不得已，恳请陛下移驾，由我等组成的‘临时摄政会议’暂时代理国政，与英格兰进行和谈，以结束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为王国求得一线生机！”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赤裸裸的逼宫。所谓的“移驾”，就是软禁，所谓的“和谈”，就是投降。

玛格丽特紧紧盯着科明，声音因愤怒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科明勋爵，你这是叛国！威尔伯爵在前线浴血奋战，华莱士爵士奇袭敌营，你们却在后方发动政变，囚禁君主！你们对得起为苏格兰流血的将士吗？对得起先王的托付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厅内沉默的众人，绝望中带着一丝希冀，最终落在了老布鲁斯及其子罗伯特·布鲁斯（小布鲁斯）所在的方向。

老布鲁斯，这位资深的伯爵，面色沉静如水，眼帘低垂，仿佛置身事外，与他身边几位同样沉默的贵族一样，明确表示了中立。然而，就在玛格丽特目光掠过老布鲁斯身旁那位年轻的罗伯特·布鲁斯时，她的心微微一颤，想起威尔在密信中提及的那个名字，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小布鲁斯，或可信任…”

年轻的罗伯特·布鲁斯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他迅速抬起眼，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那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旋即像是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般，飞快地重新低下了头，将他所有的情绪再次掩藏起来。

巴肯伯爵在一旁阴恻恻地接口：“陛下年幼，被奸佞小人蒙蔽，不明局势之险恶，我等正是为了王国，为了陛下您的安全，才不得不行此无奈之举，还请陛下……顺应时势。”

他挥了挥手，几名全副武装的侍卫上前几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迫向王座上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