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封之城(1/2)

昆仑山北麓,万年冻土仿佛凝固了时间。风吹过冰蚀谷地,卷起细碎的雪沫,砸在厚重的防寒帐篷上,发出沙沙的脆响。许冰缩了缩脖子,尽管穿着臃肿的探险级羽绒服,那股子钻心刺骨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他搓了搓几乎冻僵的手指,借着临时架设的强光照明灯,目光死死锁在手中那片刚从永冻层深处取出的玉圭上。

玉圭色泽青灰,触手冰凉滑润,上面蚀刻着从未见于任何史料记载的诡异纹路,像是某种纠缠的藤蔓,又像是极度抽象的符文,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李教授,您看这个符号,”许冰抬起脸,呼出的白气瞬间模糊了他的护目镜,“像是故意被打断的,和我们在第七号探方发现的残碑风格很像,但工艺更古老,这种阴刻手法……”

头发花白的李教授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与疲惫交织的光芒:“没错,小许!观察力够敏锐!这绝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中原文化制式。‘冰封之城’……外面那些媒体取得名字倒是贴切。如果这里真的是某个失落文明的祭祀遗址,那绝对能改写整个西域史前史!”他拍了拍许冰的肩膀,力道不轻,“再加把劲,把周边关联土层的数据记录下来,注意分层,一点都不能错!”

许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玉圭放进铺着软布的恒温样品箱,拿起探铲和刷子,弯下腰,继续在冰冷的泥土和碎冰中小心翼翼地清理。周围的同学们大多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或靠着物资箱打盹,或围着小型汽油取暖器搓手跺脚,低声抱怨着这鬼地方的天气。只有许冰,虽然同样感觉四肢快要冻得失去知觉,但内心深处那股对未知的渴求,像一簇微弱的火苗,支撑着他近乎执拗地工作着。他能感觉到,这片寂静的冻土之下,埋藏着惊人的秘密。

三天后的黄昏,勘探有了突破性进展。借助地质雷达,他们在冰层下三十米处锁定了一个异常规整的空洞结构。经过连续高强度挖掘,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出现在被钻开的万年冰芯与黑色岩层之间。一股比外界寒冷十倍的空气瞬间涌出,带着一股混合着尘土与奇异淡香的陈旧气息。

作为团队里身材最瘦削且专业素养最受信赖的学生,许冰当仁不让地被委以“先锋”的重任。他系好安全绳,头戴加装了摄像头的强光头灯,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匍匐着,钻进了那个未知的黑暗入口。

洞壁触手冰冷坚硬,是未曾预料到的某种黑色石材,表面异常光滑,仿佛被某种力量长期侵蚀过。通道先是向下倾斜,然后变得水平。头灯的光柱在绝对的黑暗中划破沉寂,只能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空气几乎凝滞,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在耳边回荡。

爬行了大约十几米,空间豁然开朗。他稳住身形,慢慢站直,举起头灯向四周照去。

光柱扫过,许冰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隆,浑然天成,仿佛整座山腹被掏空。更令人震撼的是,构成穹隆的并非岩石,而是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万古玄冰。冰壁之内,模糊可见无数扭曲、冻结的影子,似是某种古老的植物,又像是被瞬间冰封的动物遗骸,光怪陆离,宛如梦境。穹隆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也是由同样的幽蓝玄冰砌成,祭坛表面刻满了与那玉圭同源的复杂纹路,此刻在头灯光线下,那些纹路似乎有微光隐隐流转。

他被眼前超乎想象的景象震撼,一时忘了动作。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祭坛正中心,那纹路汇聚之处,似乎有一点异样的纯白。

鬼使神差地,他迈步走了过去,安全绳在身后拖曳。

靠近了才看清,那竟是一尊完全由冰块雕琢而成的莲花座,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而莲心位置,静静趴伏着一条东西。它通体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却又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绝对的、属于冰的质感。它只有拇指长短,身躯圆润,头尾难分,像是一条沉睡的蚕。

“这是……冰雕?”许冰被这造物的精美与奇异吸引,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这冰蚕,确认它的材质。

指尖即将接触到那冰蚕冰凉躯体的瞬间——

那毫无生气的“冰雕”突然动了!

它的前端猛地昂起,露出一对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纯黑小点,仿佛是它的眼睛。一道白线闪过,快得超出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刺痛,像是被细小的冰针扎了一下。

许冰猛地缩回手,低头看去,食指指腹上只有一个微不可见的红点,连血珠都没有渗出。他愕然抬头,那条冰蚕在一击之后,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力,原本晶莹剔透的身体迅速变得灰败、浑浊,随即“噗”一声轻响,化作了一小撮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冰莲座上,再无痕迹。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那小小的伤口,蛮横地冲入他的体内。那不是皮肤感受到的冷,而是源自骨髓、深入灵魂的冻结感。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住。他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冰莲座下方,祭坛的复杂纹路中,似乎有湛蓝的光芒如同活物般,顺着纹路急速流淌了一下,旋即隐没。

“许冰!许冰!”

“拉绳子!快把他拉出来!”

洞外传来的焦急呼喊,变得无比遥远,最终归于死寂。

……

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钻入鼻腔。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许冰费力地掀开一条缝,模糊的白光刺得他立刻又闭上。适应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睁开,看清了眼前雪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边铁架上的半袋透明液体。

“醒了!小冰醒了!医生!医生!” 一个带着哭腔又充满惊喜的中年女声在耳边响起,是母亲。紧接着,一张熟悉而憔悴的脸庞挤满了他的视野,是父亲。

混乱,询问,医生的检查,父母的眼泪与拥抱……碎片化的信息逐渐拼凑起来。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在那家位于昆仑山脚最近的城市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三个月。据把他从洞里拖出来的同学和救援人员说,他当时体温低得吓人,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所有人都以为他撑不过来了。

“奇迹……简直是奇迹。”主治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神情,“身体机能各项指标都在快速恢复正常,没有任何冻伤后遗症,甚至连轻微的器官损伤都没有。这……不符合医学常识。”

许冰张了张嘴,想说出冰蚕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经历太过离奇,说出来,谁会信呢?只怕会被当成昏迷中的幻觉,或者脑部受损的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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