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赌石（1/2）

合同在玲珑阁总店的紫檀木办公桌上签署完毕，墨迹未干。李正荣看着手中这份将他半生心血与眼前这个神秘年轻人紧密捆绑的文件，手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许先生，从今天起，玲珑阁就是我们共同的孩子了。李正荣郑重地将一份合同副本递给许冰。

许冰接过，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李老板，信任是合作的基础。现在，该考虑如何让这个茁壮成长了。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略显冷清的店面，京都的赌石坊，规模还是太小，像是小池塘，难有大鱼。我们需要去更大的水域。

李正荣立刻领会：您说得对！说起来，再过两天，广东平州有个年度玉石交流会，那是国内顶级的盛会，各大场口的原石都会汇集于此。只是...他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往年我去，多是带着学习的心态，看看行情，真正敢下手的少之又少。好料子价格惊人，动辄数百万上千万，以前的我，有心无力啊。

平州？许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那里离我老家青海不算太远。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出发。

明天？李正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许冰的雷厉风行惊了一下。他看着许冰那副云淡风轻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模样，心中那份期待与好奇更浓了。他迫切地想亲眼见证，这个年轻人之前在京都赌石坊的神奇表现，究竟是运气，还是真正深不可测的实力。

好！我马上订机票，安排行程！李正荣不再犹豫。

次日，两人便抵达了闷热潮湿的广东，随即乘车赶往平州。一路上，李正荣向许冰详细介绍着平州交流会的情况，有哪些知名的供应商，需要注意哪些行规，以及往年开出过哪些惊天动地的好料子。许冰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与他脑海中自学的玉石知识一一印证。

当真正踏入平州玉石交流会的会场时，即便是许冰，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兼室内场馆，人声鼎沸，喧嚣震天，仿佛整个中国的玉石圈精英都聚集于此。各式各样的原石如同山峦般堆积，从常见的黑乌沙、莫西沙，到稀有的木那、后江、大马坎，皮壳各异，大小不一。空气中混合着石粉、汗水和一种名为的气息。穿着各异的商人们三五成群，或蹲在地上打灯细看，或激烈地讨价还价，解石区不时传来或狂喜或绝望的喊声，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浮世绘。

许先生，这里水很深，鱼龙混杂，我们慢慢看。李正荣低声提醒，他熟门熟路地带着许冰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

许冰点点头，他的寒冰神识已然悄无声息地“摸”开，在他的感知中，大部分原石内部能量晦暗、结构松散，如同沉睡的顽石。偶尔能感应到一些微弱的、温润的能量反应，但要么体积太小，要么杂质太多，引不起他的兴趣。

他们先是在价格相对亲民的区域转了一圈，许冰随手挑了两块表现一般但内部确有不错翡翠的小料子，一块八万，一块十二万。当场解开后，一块是糯种飘绿，一块是细糯底带晴水，虽然不算大涨，但也小赚了几十万。这精准的开门红让李正荣信心大增，看向许冰的眼神更加信服。

看来许先生手感正热！我们去高端区看看？李正荣建议道，语气带着兴奋。

高端蒙头料区域明显安静许多，但气氛更加凝重。这里的原石个个表现非凡，蟒带、松花、癣点等特征明显，相应的，价格标签上的数字也让人心惊肉跳，几乎没有低于百万的。

很快，一块半人高、通体黝黑、皮壳紧实如铁的黑乌砂原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蹲在展位中央，旁边立着的牌子上赫然标注着：一千八百万。

黑金刚是今天的热门啊！

莫湾基的老坑黑乌沙，看这蟒带和松花的表现，出高绿的几率很大！

风险也大啊，一千八百万，万一裂进去或者色不正，可就血本无归了。

几个看似实力雄厚的大老板围着它，低声交换着意见，神情严肃。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骚包印花衬衫、挺着啤酒肚、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秃顶男人看到了李正荣，立刻拖着长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开口道：哎呦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李老板吗？怎么，玲珑阁还没关门大吉？都有闲钱来这种地方转悠了？

李正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人姓钱，是做南方市场的一个珠宝商，以前有过合作，但在王福生坑他那次，这钱老板也没少落井下石。钱老板，我的店开不开得下去，不劳你费心。

钱老板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李正荣旁边的许冰，见他年轻，穿着普通（许冰习惯如此），更是轻视：李老板，这不会是你新找的赌石顾问吧？毛都没长齐，带他来见世面？别把你这最后一点家底都赔进去喽！

周围几个人也发出低低的哄笑。

许冰仿佛没听到这些嘲讽，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黑金刚上。右手假装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实则寒冰神识深入，穿透致密的皮壳，内部的景象让他心中一震！一团庞大、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翠绿色能量核心蛰伏其中，颜色纯正鲜阳，质地细腻通透，达到了惊人的玻璃种帝王绿级别！虽然边缘区域有些许绺裂延伸，但核心部分完美无瑕，其价值……

他收回神识，面色平静无波，对李正荣道：李老板，这块料子，我们要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几人耳边炸响。

李正荣呼吸一窒，一千八百万！这几乎是他们目前能动用资金的极限！

钱老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拍着大腿：哈哈哈！小子，你说什么？你要了？你知道这是什么价吗？一千八百万！不是一千八百块！李正荣，你这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疯子？

许冰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对站在原石旁的主办方负责人确认：黑金刚，一千八百万，我要了，现在就可以办理手续刷卡。

负责人也愣住了，这么年轻，这么干脆？他看向李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