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章 :医者仁心(1/2)
第三节:医者仁心
一、回春堂的晨露
贞观十年的初夏,西市的晨雾还没散尽,“回春堂” 的门板已被药童李小二吱呀推开。药铺里弥漫着当归、黄芪与薄荷混合的药香,柜台后的博古架上,数百个黑陶药罐整齐排列,罐口贴着泛黄的标签,记着 “防风”“白芷”“川贝”—— 那是孙思邈行医四十载,走遍山川河谷收集的药材,有些罐底的药渣都结了层薄霜,却依旧散发着草木的清苦气。
孙思邈坐在靠窗的案前,正借着晨光校勘《千金要方》的书稿。他今年已近六旬,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一双眼睛清亮如秋水。案头摆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糙米粥,旁边放着块咸菜 —— 这是他每日的早饭,二十年来从未变过。
“师父,张老汉来了。” 李小二掀着门帘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孙思邈放下狼毫,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扶着门框踉跄进来,正是城西的老农张老实。他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抓着门框,每喘一口气都带着嘶哑的痰鸣,脸色黄得像陈年的草纸。
“老丈快坐。” 孙思邈连忙起身,扶他到竹椅上坐下,又让小二倒了杯温热的甘草水,“这几日没见,怎病得这般重?”
张老实喝了口甘草水,顺了顺气,咳着说:“前儿个…… 前儿个帮邻居盖房,淋了场夜雨,回来就开始咳…… 本想扛扛就过去了,谁知越咳越凶,连床都下不来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抖抖索索地打开,里面只有几文碎银,“孙先生,我就这点钱…… 够抓副药不?”
孙思邈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把钱递过来:“看病要紧,钱的事往后再说。” 他指尖搭在张老实的腕脉上,闭目凝神 —— 脉象浮而无力,像风中残烛,是风寒入肺引发的肺痈,再拖几日怕是要伤及根本。
他又让张老实张开嘴,看了看舌苔:“舌尖红,苔白腻,是寒邪裹着湿气。” 再翻看眼睑,见眼白处布满血丝,“来,深吸一口气。”
张老实依言吸气,刚吸到一半就咳得撕心裂肺,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孙思邈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咳完,才取过纸笔,写下药方:“麻黄三钱,杏仁五钱,甘草二钱,再加三钱生姜……”
李小二在一旁研墨,见师父写的都是寻常药材,忍不住问:“师父,张老丈病得重,不用加点人参吗?”
“他这是寒邪未散,人参性温,用了反倒把邪气压在肺里。” 孙思邈写完药方,又在末尾添了行小字,“生姜需用老生姜,去皮切片,与药同煎,煎够三炷香的时辰。” 他把药方递给张老实,“每日一剂,早晚各服一次,药渣别倒,加水再煎半盏,用来泡脚,能去寒。”
张老实捧着药方,手还在抖:“孙先生,这药…… 真能好?”
“放心。” 孙思邈笑了,眼角的皱纹像两朵绽开的菊花,“我给你加了些陈皮,既能化痰,又能让药不那么苦。三日后你来复诊,我再给你调方子。” 他顿了顿,又叮嘱,“这几日别再下地了,让你家老婆子熬点小米粥,加几颗红枣,养养气血。”
张老实千恩万谢地走了,李小二看着他的背影,挠着头说:“师父,张老丈这钱怕是一时半会儿还不上…… 上个月他儿子娶媳妇,已经欠了咱俩付药钱了。”
孙思邈把书稿收进木匣:“欠着就欠着。医者开方,是为救人,不是为赚钱。你看这药铺里的药材,哪一样不是从山野里采来的?草木尚且知道滋养生灵,咱当大夫的,怎能不如草木?” 他指着墙角的药篓,“昨日采的蒲公英还没晒,去把它摊开,这东西能治疮毒,夏天用得着。”
小二应着去了,药铺里又恢复了宁静。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孙思邈的白发上,像镀了层银。他拿起《千金要方》的书稿,翻到 “大医精诚” 篇,那里写着:“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字迹苍劲有力,是他用三十年心血凝练的心得。
二、药篓里的山河
午时的日头正烈,孙思邈背着药篓,带着李小二往城南的终南山走。山路崎岖,他却走得稳健,脚下的麻鞋早已磨出了洞,露出的脚趾沾着泥土,却像与山石融为了一体。
“师父,您都六十了,还亲自上山采药啊?” 小二跟在后面,喘着粗气,“西市的药铺就能买到,何必遭这罪?”
孙思邈拨开挡路的荆棘,指着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你看这紫花地丁,城里药铺卖的都是干品,药效差了三成。咱这回春堂的药,必须是新鲜采的,根须上还带着露水的才管用。” 他蹲下身,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起植株,连带着周围的泥土一起放进篓里,“这药治疔疮最灵,去年城西的李屠户生了个恶疮,就是用它捣成泥敷好的,一分钱没花。”
小二吐了吐舌头:“难怪人家说,回春堂的药比金子还金贵,却比白菜还便宜。”
孙思邈笑了,又指着远处峭壁上的一株灵芝:“那是赤芝,生长在阴湿的岩缝里,得用长杆才能够着。去年给工部的王侍郎治心悸,就用了它,配着丹参,三剂药就见效了。” 他年轻时曾在终南山隐居十年,哪里有什么药草,哪个季节采最好,都记在心里,像刻在石头上的地图。
两人走到一处山泉边,孙思邈舀起泉水喝了几口,又让小二把药篓里的 “七叶一枝花” 拿出来:“这药有毒,得用泉水洗三遍,不然会伤胃。” 他一边清洗药草,一边说,“当年我在四川行医,见苗寨的人用它治蛇咬伤,一试果然灵验。后来才知道,这药能解百毒,就是采的时候得小心,根须断了就没用了。”
小二看着篓里的药草,忽然问:“师父,您走了大半个中国,就为了找这些草?”
“不止是草。” 孙思邈望着远处的山峦,目光悠远,“是为了找治病的法子。北方人多风寒,南方人多湿热,同是咳嗽,用药却不一样。就像张老丈的病,在长安用麻黄生姜,到了岭南就得加藿香佩兰,不然治不好。” 他从怀里掏出个磨损的牛皮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笔记:“贞观三年,洛阳,小儿惊风,用钩藤配蝉蜕;贞观五年,扬州,水泻,用炒白术加茯苓……”
这本子他带了三十年,边角都磨成了絮状,却记得比任何珍本都珍贵。他常说:“医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每个病人的脉像都不一样,就像每朵花的样子都不同,得用心看才能懂。”
夕阳西下时,药篓已经装满了。孙思邈背着沉甸甸的药草往回走,背影在山路上被拉得很长。小二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这篓药草里装的不是草木,是山河湖海,是万千百姓的疾苦 —— 师父说过,医者的药篓,装的是天下。
三、宫墙内的药香
傍晚的回春堂刚准备关门,一个穿着锦袍的内侍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手里举着块鎏金腰牌:“孙先生,皇后娘娘凤体不适,请您即刻入宫!”
孙思邈心里一紧,连忙让小二备好药箱,把刚采的天麻、当归装进去,又特意带上银针 —— 长孙皇后素来操劳,怕是气血亏空引发的头晕。他换了件干净的布袍,嘱咐小二:“张老丈明日若来复诊,让他先坐着喝杯甘草水,我回来就看。”
马车在宫道上疾驰,两侧的宫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流动的星辰。孙思邈掀开车帘,见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忽然想起去年皇后亲自到西市体察民情,在回春堂门口站了许久,看他给贫民窟的孩童诊病,临走时留下五十两银子,让他多备些治天花的药材。
“皇后娘娘是真疼百姓。” 他心里叹道,“去年关中大旱,她把自己的首饰都捐了出去,换粮食赈济灾民,连陛下都劝不住。”
到了立政殿,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李世民正站在殿门口焦急地踱步,见孙思邈来了,连忙迎上去,龙袍的袖口沾着些药渣,显然是亲自侍奉过汤药:“孙先生可算来了!皇后这几日总说头晕,吃不下饭,太医开了几副药也不见好。”
孙思邈躬身行礼:“陛下莫急,容臣先为娘娘诊脉。”
殿内烛火通明,长孙皇后斜靠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脸色白得像宣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见孙思邈进来,她想坐起身,却被李世民按住:“躺着吧,别动气。”
孙思邈在榻边坐下,指尖搭在皇后的腕脉上。脉象细而弱,像风中摇曳的丝线,是典型的气血两虚。他又让皇后伸出舌头,见舌面光滑无苔,是劳心过度导致的阴虚。
“娘娘近来是不是总觉得心慌?夜里睡不安稳?” 孙思邈轻声问。
长孙皇后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是啊,总梦见各地的灾情奏报,一睁眼就再也睡不着了。前几日看春耕的折子,见河南道有几县遭了蝗灾,心里就更不踏实了。”
李世民在一旁叹气:“朕让她别管这些事,她偏不听,说‘百姓的事没有小事’,整日对着奏折发愁,饭也吃得少了。”
孙思邈收起手,对李世民说:“陛下放心,娘娘这是操劳过度,气血耗损所致,并非大病。臣开一副‘八珍汤’,加些枸杞、桂圆,补气养血;再用银针扎几处穴位,安神定志。只是……” 他看向皇后,“娘娘必须答应臣,这几日绝不能再看奏折,每日只需静养,听听琴音,散散步,不然再好的药也没用。”
长孙皇后有些犹豫:“可那些灾情……”
“有朕呢。”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你先养好身子,才能陪朕看天下太平。孙先生说了,你的身子是大事,比什么奏折都重要。”
孙思邈写下药方,又让内侍取来银针,在皇后的太阳穴、内关穴轻轻刺入。他的手法极轻,银针入肤时,皇后竟没觉得疼,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头晕的感觉顿时减轻了许多。
“孙先生的针法,真是神了。” 皇后轻声赞叹。
“只是些雕虫小技。” 孙思邈收起银针,“臣这就去御药房配药,让宫人煎好,娘娘睡前服下,今夜定能睡个安稳觉。”
走出立政殿时,见几个太医正捧着书卷等候,见了他纷纷行礼。孙思邈认得为首的是太医令许胤宗,便笑着问:“许大人也在?”
许胤宗拱手道:“听闻先生为皇后诊病,特来请教。方才先生说用‘八珍汤’,为何不加人参?”
“皇后娘娘是阴虚,人参虽补气血,却性燥,用了恐生内热。” 孙思邈解释道,“不如用党参代替,性平而润,更合娘娘体质。治病如治国,得对症下药,不能一味求猛药。”
许胤宗连连点头:“先生说得是。去年先生编撰的《千金要方》,下官每日都在研读,尤其是‘妇人方’一卷,真是解了不少疑难。”
孙思邈望向远处的宫墙,见御药房的方向亮着灯,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 —— 去年李世民下旨,将《千金要方》刻版刊印,分发到各州府的医馆,还让太医署的学生们轮流到回春堂学习。他这辈子没求过功名,只盼着天下医者都能有本靠谱的医书,让百姓不再因无药可医而丧命。如今看来,这愿望正在一点点实现。
四、药渣里的人间
回到回春堂时,已是深夜。李小二趴在柜台上打盹,案上放着一碗温热的药汤,旁边压着张字条:“张老丈来过,说咳嗽轻了些,让师父别惦记。”
孙思邈端起药汤喝了一口,是甘草陈皮水,带着淡淡的甜味。他走到药炉边,见白天采的药草都已分类晾好,蒲公英摊在竹匾里,紫花地丁用麻绳串着挂在梁上,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小二惊醒,揉着眼睛去开门,见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门口,哭着喊:“孙先生救命啊!我家娃快不行了!”
孙思邈连忙迎出去,见妇人怀里的孩子只有三四岁,脸色发紫,呼吸微弱,额头烫得吓人。“怎么回事?”
“前儿个开始发烧,村里的郎中说是惊风,灌了几副药都没用……” 妇人泣不成声,“听说孙先生是活菩萨,求您救救我的娃!”
孙思邈把孩子抱进屋里,放在榻上,解开孩子的衣襟,见胸口有大片红疹。他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翻开眼睑,沉声道:“是麻疹,不是惊风!快,把我白天采的西河柳拿来,再烧壶开水!”
小二手忙脚乱地取来西河柳,孙思邈将药草放进瓷盆,倒入沸水,用毛巾蘸着药汁,轻轻擦拭孩子的额头、腋下、胸口。“麻疹要发出来才能好,用西河柳煎水擦身,能透疹解毒。” 他一边擦一边说,“村里的郎中断错了症,用了镇惊的药,把疹子压回去了,这才险象环生。”
妇人跪在一旁,看着孩子的脸色渐渐由紫转红,呼吸也平稳了些,哭声渐渐停了。孙思邈又开了副 “银翘散”,让小二连夜煎药:“这药要趁热灌,哪怕灌进去一口也好。”
折腾到后半夜,孩子终于退了烧,开始微微出汗。孙思邈松了口气,对妇人说:“没事了,疹子发出来就好了。这药再喝三天,别让孩子见风,多喂点米汤。”
妇人从怀里摸出个银镯子,塞给孙思邈:“先生,我就这点值钱的东西,您收下吧!”
孙思邈把镯子推回去:“拿着吧,给孩子买些红糖补补。等孩子好了,带他来药铺,我再给看看。”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乡下行医,见过太多因没钱治病而夭折的孩子,那时他就发誓,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这种事在眼前发生。
妇人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小二打着哈欠收拾药碗,见药渣里混着几颗红枣,忍不住问:“师父,您给那孩子的药里加红枣,是为了调味吗?”
“不止。” 孙思邈望着窗外的晨光,“那孩子发了三天烧,身子虚,红枣能补气血。医者开药,不光要治病,还得想着病人的身子能不能扛住。就像种庄稼,不光要除虫,还得施肥,不然苗长不起来。”
他走到案前,翻开《千金要方》的书稿,在 “小儿麻疹” 篇下添了一行字:“麻疹忌用镇惊药,当以透疹为主,西河柳煎水外擦效佳……” 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淡淡的墨痕,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人间的土壤里。
五、医书里的山河
几日后的清晨,张老实提着一篮新摘的黄瓜来到回春堂,脸上的蜡黄褪了大半,咳嗽也轻了许多。“孙先生,您的药真管用!我这病好了八成了!”
孙思邈给他复诊后,又调了方子:“寒邪去得差不多了,这方子减了麻黄,加了些茯苓,帮你祛湿。” 他指着篮子里的黄瓜,“刚摘的?真新鲜。”
“自家地里种的,不值钱,先生别嫌弃。” 张老实搓着手笑,“我家老婆子说,等收了麦子,就把药钱送来,一分都不会少。”
“不急。” 孙思邈笑着收下黄瓜,“你身子好利索了,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许胤宗带着几个太医署的学生来了。“孙先生,
六、诊室里的传承
许胤宗身后的几个学生,手里都捧着《千金要方》,脸上带着虔诚的敬意。为首的一个年轻后生,见了张老实正在复诊,便悄悄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纸笔记录,连孙思邈搭脉的手势、询问病情的语气,都记得一丝不苟。
“这是太医署新收的学生,姓秦名越,是名医秦鸣鹤的后人。” 许胤宗介绍道,“他听说先生诊病注重‘望闻问切’结合,特意求着来见习。”
孙思邈点点头,对秦越笑道:“学医不光要读医书,更要多看多问。就像这张老丈的病,初诊时脉象浮紧,是风寒束表;如今脉象缓弱,是邪气渐退而正气未复 —— 书本上写的‘脉症相应’,得在病人身上才能真正看懂。”
秦越连忙躬身:“学生谨记先生教诲。昨日读《千金要方》‘肺痈篇’,见先生写‘治肺痈如治水,当疏浚而非堵截’,今日见先生先以麻黄解表,再以茯苓祛湿,才明白这话的深意。”
孙思邈欣慰地笑了:“能悟到这层,不算白读。你看这肺痈,就像河道淤堵,若一味用补药,好比往淤塞的河里填土,只会越堵越厉害;得先用麻黄这样的‘疏通剂’,把寒气赶出去,再用茯苓健脾祛湿,才能让气血像活水一样流通。”
他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味药草,递给秦越:“你看这味桔梗,能宣肺化痰,就像给河道开了个小口,让痰浊能顺顺畅畅排出去。学医的道理,全在这些草木里藏着。”
秦越捧着桔梗,指尖抚过叶片上的纹路,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祖父秦鸣鹤当年为高宗治头痛,用的 “刺络放血” 法,也是 “疏浚” 的道理。他望着孙思邈鬓角的白发,忽然明白,所谓医术传承,从来不是照抄医书,是把前人的智慧,在一个个鲜活的病例里重新琢磨、验证,让那些枯涩的字句,长出能救命的筋骨。
许胤宗在一旁看着,对学生们说:“你们都学着点。孙先生走遍天下采草药,不是为了猎奇,是为了知道每种药在不同土地上长出来,药性有何不同;他给穷人赊药,不是为了名声,是为了在最苦的病症里,看清病邪的本来面目。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七、宫墙内外的牵挂
长孙皇后服了几日药,头晕果然好了许多。这日天气晴好,她在御花园散步,见廊下晒着些草药,认得其中有薄荷、金银花,便问身旁的侍女:“这是孙先生送来的?”
“是呢,” 侍女答道,“孙先生说,这些药泡茶喝能清头目,让娘娘每日饮一杯,比安神汤还管用。”
皇后拿起一片晒干的薄荷,放在鼻尖轻嗅,清清凉凉的气息驱散了残余的昏沉。她想起孙思邈诊病时说的 “操劳过度”,心里忽然有些愧疚 —— 昨日夜里,她还是忍不住翻看了河南道的赈灾奏报,见朝廷拨的粮食已运到,灾民都领到了粥,才稍稍安心。
“去回春堂一趟,” 皇后对侍女说,“把这盒阿胶给孙先生送去。他年纪大了,常年上山采药,伤了气血,让他补补身子。”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别说是我送的,就说是太医署按例分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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