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三章 :平定西突厥(1/2)

第三节:平定西突厥

一、太极殿的烽烟

永徽六年的秋意,是被加急的驿马踏碎的。

那匹从西域狂奔而来的黑马,浑身汗沫,鬃毛上还沾着沙漠的沙砾,在太极殿门前猛地人立而起,骑手几乎被甩下来。“急报 —— 西突厥沙钵罗可汗叛乱,攻陷庭州,阻断丝路!” 驿卒嘶哑的吼声穿透晨雾,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长安。

太极殿内,李治正与大臣们商议秋收的漕运调度,闻言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指节泛白。案上的西域舆图摊开着,庭州的位置被他指甲深深划了道痕。“阿史那贺鲁……”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淬着寒意,“当年父皇擒而不杀,封他为瑶池都督,让他镇守西域,他就是这样回报大唐的?”

站在殿中的兵部尚书苏定方往前一步,甲胄上的铜钉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陛下,贺鲁本就是反复之徒,当年降唐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他纠集处月、处密等部,占了庭州,劫掠商队,截断丝路,若不彻底剿灭,西域永无宁日!” 他手按腰间佩刀,刀刃似有寒光跳动,“臣请命,率大军西征,定将此獠擒回长安,以谢天下!”

户部尚书在旁忧心道:“大军西征,粮草耗费巨大,秋收刚过,恐难……” 话未说完,就被苏定方打断:“粮草可从河西诸州调运,臣保证,不耽误关中百姓冬储!臣只要十万兵马,三个月内,必献贺鲁首级于殿下!”

李治看着苏定方坚毅的脸,又望向舆图上被红笔圈出的丝路要道。他想起父皇当年平定高昌时,曾对他说:“西域是大唐的西大门,丝路通,则万国来朝;丝路断,则国威受损。” 如今,那扇门被贺鲁狠狠踹开,门外的豺狼正盯着中原的富庶。

“好!” 李治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苏定方听旨!朕封你为行军大总管,率燕然都护府、安西都护府兵共十万,即刻西征!朕赐你尚方宝剑,便宜行事,凡不从军令者,先斩后奏!”

苏定方单膝跪地,接过尚方宝剑,剑鞘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散朝后,李治独自留在太极殿,指尖抚过舆图上的 “瑶池都督府”。那里曾是贺鲁的封地,如今成了叛乱的源头。他忽然想起去年西域都护府送来的奏报,说贺鲁常以 “打猎” 为名,在金山一带集结兵马,当时他以为只是部落间的摩擦,未加重视。“是朕疏忽了。” 他低声自责,随即唤来内侍,“传朕旨意,让沿途各州府为苏将军筹备粮草,不得有误。再让兵部查清楚西突厥各部的动向,每日报给朕。”

窗外的秋风吹动廊下的宫灯,光影在舆图上摇晃,像极了西域正在燃烧的烽烟。一场关乎丝路存亡的大战,已箭在弦上。

二、金山的雪与刀

苏定方的大军在初冬翻越了金山。

凛冽的北风卷着雪粒,打在唐军的明光铠上,簌簌作响。苏定方勒住马缰,望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里。“传令下去,全军在山坳处扎营,避开风口。” 他声音洪亮,穿透风雪,“派斥候去探,前面山谷有没有贺鲁的伏兵。”

副将问:“总管,贺鲁会不会知道我们从金山过来?他们惯常在曳咥河一带设防。” 苏定方掸掉落在肩头的雪,眼神锐利如鹰:“就是要让他想不到。贺鲁以为我们会走平坦的驿道,才敢在曳咥河布防。我们翻金山,绕到他背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三日后,斥候回报,前面山谷有处月部的营地,约三千人,正在烤火饮酒,毫无防备。苏定方嘴角勾起冷笑:“处月部是贺鲁的左臂,先斩了这只臂膀。” 他让大军隐蔽在雪地里,自己亲率五百精锐,趁着夜色摸向营地。

处月部的帐篷里还在传出胡笳声,守营的士兵抱着长矛打盹。苏定方一挥手,唐军如猎豹般扑出,短刀割断帐篷的绳索,雪地里瞬间响起兵刃碰撞和惊叫声。“降者不杀!” 苏定方的吼声震得雪粉簌簌落下,处月部首领还没从酒意中醒透,就被冰凉的刀锋架在了脖子上。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处月兵或降或亡。苏定方看着被押过来的首领,问道:“贺鲁在哪?” 首领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西方:“在…… 在曳咥河,他说要等唐军来了,就在那里决战。” 苏定方大笑:“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命人将处月部的粮草全部没收,降兵编入后队,又让人在营地放火,浓烟滚滚升上雪空,像给贺鲁的战书。

大军继续西进,雪越下越大,连向导都有些辨不清方向。有士兵冻得手指发僵,握不住长矛,苏定方就让伙夫煮了热姜汤,亲自给士兵灌下。“兄弟们,”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翻过前面的山,就是曳咥河了。贺鲁以为我们冻得走不动,正好给他们来个惊喜!”

曳咥河畔,贺鲁的大军果然在扎营。沙钵罗可汗阿史那贺鲁正坐在虎皮帐里,喝着马奶酒,听着手下吹嘘:“可汗英明,唐军肯定不敢走金山,等他们走到曳咥河,我们以逸待劳,定能活捉苏定方!” 贺鲁得意地捋着胡须,他穿着金线绣成的胡服,腰间挂着弯刀,自以为胜券在握。

他没算到,苏定方的大军会踏着雪,像神兵一样出现在他的营地后方。

黎明时分,唐军的号角声撕破了曳咥河的晨雾。苏定方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挑翻了三个突厥骑兵,高声喊道:“贺鲁叛逆,罪该万死!降者免死!” 唐军如潮水般涌进突厥营地,马蹄踏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发出碎裂的脆响。

贺鲁从帐中惊醒时,外面已是一片混乱。他披甲上马,刚想组织抵抗,就见一员唐将直冲过来,槊尖直指他的面门 —— 正是苏定方。“贺鲁!拿命来!” 苏定方的刀法快如闪电,贺鲁仓促间举刀格挡,只听 “当” 的一声,弯刀被震飞,他吓得拔马就逃。

“哪里跑!” 苏定方拍马追赶,槊尖始终离贺鲁的后心只有寸许。唐军士兵见主帅如此神勇,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得曳咥河的冰都似在颤抖。突厥兵本就猝不及防,见可汗只顾着逃,哪里还有斗志,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这场仗,唐军斩杀突厥兵四万余,俘虏十余万,缴获的牛羊、粮草堆成了山。苏定方让人清点俘虏时,发现贺鲁的妻儿都在其中,唯独不见了贺鲁本人。“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咬着牙下令。

三天后,斥候在一处废弃的牧民帐篷里找到了贺鲁。他躲在羊圈的草堆里,身上还裹着妇人的衣裳,早已没了可汗的威风。被押到苏定方面前时,他扑通跪下,连连磕头:“将军饶命!小将愿降!”

苏定方冷笑一声,命人将他捆了:“你的命,得让陛下说了算。” 他望着曳咥河上融化的冰,河水潺潺东流,仿佛在诉说这场胜利的不易。金山的雪,曳咥河的刀,终于换来了西域的暂时安宁。

三、长安的酒与西域的风

捷报传到长安时,李治正在宣政殿与大臣们商议来年的春耕。当内侍高声念出 “苏定方大破西突厥,生擒沙钵罗可汗阿史那贺鲁” 时,殿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李治站起身,龙袍在晨光里流动着金线,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好!苏将军不负朕望,不负大唐!” 他当即下旨,将贺鲁槛送长安,沿途州县需列队迎送,让百姓看看叛逆的下场;又命人在朱雀大街张榜,昭告西域平定的喜讯。

三日后,长安成了欢乐的海洋。百姓们涌上街头,手里举着灯笼,敲锣打鼓,连西域的胡商也在西市摆起宴席,用葡萄酿的美酒招待路人。“这下丝路又能走了!” 一个波斯商人举着酒杯,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多谢大唐皇帝!多谢苏将军!”

李治在宣政殿设宴款待凯旋的将士,殿内摆满了山珍海味,乐师奏着《秦王破阵乐》,气势雄浑。苏定方一身戎装,带着征尘走上殿,跪地献上贺鲁的枷锁。李治亲自上前扶起他,解下自己的玉带系在他腰间:“苏将军,辛苦你了。这玉带,你配得上。”

席间,李治举杯,对着满殿将士朗声道:“今日这杯酒,第一敬战死的英灵,是他们用命换了这胜利;第二敬苏将军和在座的将士,你们为大唐守住了西域;第三,” 他望向西方,眼中有泪光闪烁,“告慰父皇在天之灵 —— 您当年平定西域的心血,儿臣守住了!大唐的旗帜,永远不会从西域倒下!”

满殿将士举杯响应,声震屋瓦。苏定方饮尽杯中酒,抹了把嘴道:“陛下,西域平定了,但要让丝路长久畅通,还得让百姓安心。臣建议,在西域设都护府,派官治理,再修驿站,护商旅,兴屯田,这样才能长治久安。”

李治连连点头:“将军说得是。朕已有打算,在西突厥故地设蒙池、昆陵二都护府,以突厥降将为都护,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大唐派兵协助。驿站嘛,从龟兹到长安,每隔百里设一个,让商队能歇脚、补给,再派轻骑保护,看谁还敢劫掠!”

席间的西域商人听到这话,纷纷起身行礼,一个于阗商人激动地说:“陛下圣明!有了驿站和保护,我们走丝路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李治笑着摆手:“你们安心做生意,大唐的土地上,只要守法,就有你们的饭吃。”

宴席散后,李治独自登上丹凤楼,望着夜色中的长安。朱雀大街上的灯火像一条火龙,一直延伸到城外,与天上的星河连在一起。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曾抱着他,站在这楼上,指着西方说:“那是西域,是大唐的一扇窗,从那里,能看到万国的风景。” 如今,这扇窗被重新擦亮,窗外的风,又能带着商队的驼铃,吹进长安的街巷了。

他让内侍取来笔墨,在宣纸上写下:“西域宁,丝路通,万国来朝,此盛世之基也。” 字迹有力,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楼下传来百姓的欢笑声,夹杂着胡商的吆喝,这声音,比任何乐章都动听。

四、都护府的旗帜与驿站的灯

平定西突厥后,李治没有像前朝那样直接派官员治理,而是采纳了苏定方的建议,在突厥故地设立蒙池、昆陵二都护府,任命投降的突厥贵族为都护,赐姓李,让他们 “以突厥治突厥”。

“陛下,这样会不会养虎为患?” 有大臣担忧。李治指着舆图上的西域:“突厥各部习俗不同,硬派汉官去,他们不服。让他们自己人管自己,只要认大唐为宗主,按时纳贡,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要派汉官去做司马,监督政务,再留一万精兵驻守,谁敢再反,立刻剿灭。”

蒙池都护府的首任都护是阿史那步真,他是贺鲁的堂兄,主动降唐,李治亲自召见他:“朕给你土地、百姓,你要好好治理,让你的族人有饭吃、有衣穿,若做得好,朕年年给你赏赐。” 阿史那步真感动得落泪,跪地发誓:“臣定当忠于大唐,绝无二心!”

昆陵都护府则由阿史那弥射担任都护,他是前西突厥可汗的后裔,在部众中威望很高。李治赐给他象征权力的鎏金狼头纛,对他说:“这狼头纛,既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责任,要让它在西域竖起大唐的威严。”

除了设都护府,李治更看重驿站的重修。他命苏定方在丝路沿线每隔百里修一座驿站,驿站不仅能供商旅歇脚,还驻有士兵,负责巡逻、保护商队。每个驿站都有一口井、一座烽火台,墙上挂着驿卒绘制的 “丝路安全图”,标注着哪里有险滩、哪里有盗匪出没。

于阗的驿站里,驿卒老马正在给商队的骆驼喂料,一边喂一边说:“这驿站可比去年好多了,不仅有热水,还有大夫,上次有个波斯商人发烧,就是我们驿站的大夫给治好的。” 波斯商人笑着点头,递给他一块香料:“大唐的驿站,比波斯的商栈还周到。”

在疏勒的驿站,墙上挂着一张告示,用汉、突厥、波斯三种文字写着:“凡在丝路遇盗匪,可向最近的驿站报案,唐军必追查到底,追回货物,赔偿损失。” 商队首领看到后,对随从说:“有这话,咱们就能放心走了。”

驿站的灯,成了丝路最暖的光。无论多晚,驿站的灯笼都会亮着,指引着商队的方向。有一次,一支粟特商队在沙漠里迷了路,眼看水尽粮绝,忽然看到远处的灯火,拼尽全力赶到驿站时,驿卒赶紧给他们端来水和干粮,领头的商人握着驿卒的手,眼泪直流:“是这灯救了我们的命啊!”

李治听说后,下旨让每个驿站都在塔顶装一盏防风灯,彻夜不熄。“要让走丝路的人知道,无论多晚,大唐都有一盏灯在等他们。” 他对大臣们说。

蒙池、昆陵二都护府的旗帜,和驿站的灯,共同守护着西域的安宁。商队往来越来越频繁,丝绸、瓷器从长安运到西域,再转卖到更远的波斯、大秦;西域的葡萄、苜蓿、良马则源源不断地进入中原。在龟兹的集市上,能听到汉话、突厥话、波斯话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和谐的歌。

那年冬天,李治收到了西域都护府送来的贡品 —— 一串西域的葡萄,用冰窖保存着,送到长安时还带着清冽的水汽。他拿起一颗,尝了尝,甜汁在舌尖散开,仿佛尝到了西域的阳光和风沙。“这才是朕要的西域。” 他对身边的武则天说,“不是征服,是共赢。”

武则天笑着点头,递给他一张西域商队的清单:“您看,今年经丝路来长安的商队,比去年多了三成,户部说关税都多收了五十万贯呢。” 李治看着清单,又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无数商队正踏着积雪,朝着长安的方向而来,驼铃在风雪中清脆地响着,像在诉说着一个王朝与西域的千年缘分。

五、碑石上的功绩与民心

显庆三年,李治下旨在碎叶城立一块 “平定西突厥碑”,碑上用汉、突厥、粟特三种文字刻着平叛的经过和设立都护府的意义。苏定方亲自撰写碑文,最后写道:“丝路复通,非因兵戈之利,实因民心向背。大唐与西域,本是一家,共饮一河水,同踏一片土,何分彼此?”

立碑那天,碎叶城的百姓和商队都来了。阿史那步真牵着李治派工匠铸造的鎏金狼头纛,站在碑前说:“贺鲁让我们打打杀杀,不得安宁;大唐让我们种地、经商,过好日子。这碑立得好,要让后人都知道,谁才是真心对我们好。”

一个粟特商人带着儿子,用手指摸着碑上的粟特文,对儿子说:“记住这里的字,是大唐让我们能安全地从撒马尔罕走到长安,以后你也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做个安分的商人。”

长安的西市,因丝路的畅通更加热闹。西域的胡商带来了宝石、香料、良马,中原的丝绸、瓷器从这里出发,被运往遥远的西方。一个卖胡饼的突厥老汉,饼摊前总是排着长队,他的饼里加了西域的孜然,味道独特。有人问他:“你以前不是跟着贺鲁打仗吗?怎么现在卖起饼了?”

老汉憨厚地笑:“打仗有什么好?天天提心吊胆,还吃不饱。现在多好,能安稳做买卖,我儿子还进了官学,能跟着先生学汉字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官学门口等着他的儿子,眼里满是笑意。

苏定方偶尔会带着亲兵巡视西域,看着沿途驿站里热闹的商队、田地里忙碌的农人、学堂里读书的孩子,总会想起当年在曳咥河厮杀的场景。他常对身边的士兵说:“咱们打仗,不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安稳过日子吗?现在看到他们笑,比打赢十场仗还舒心。”

李治也没闲着,他命人在西域推广中原的农耕技术,派去的农博士教突厥人用曲辕犁、种水稻,收获的粮食让许多原本靠游牧为生的部落安定下来,渐渐习惯了定居的生活。有个突厥部落首领,捧着新收的稻谷,跑到都护府对汉官说:“这玩意儿比牛羊肉顶饱,还能存着过冬,大唐的法子真神!”

丝绸之路的复兴,不仅带来了物质的交流,更促进了文化的融合。长安的乐师开始学弹西域的琵琶,西域的舞姬也跳起了中原的霓裳羽衣舞;中原的工匠在瓷器上画起了西域的驼队,西域的画师则把大唐的宫殿画进了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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