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六章 :诗赋风华(2/2)
离开贫民窟时,骆宾王忽然说:“王勃,我觉得你刚才那首诗,比在陛下面前那首还好。”
“为什么?”
“因为有眼泪的味道。” 骆宾王望着远处的炊烟,“虞公说‘文以载道’,这‘道’里,该有百姓的苦乐才对。”
王勃没说话,却在心里把那句 “敢教文章胜旧朝” 划掉,改写成 “愿将笔墨记民劳”。
两人走到西市的酒肆,见几个胡商正围着个潦倒的书生。那书生喝醉了,正拍着桌子念诗:“长安米贵,居大不易!可我李白(此处为艺术加工,李白生于长安元年,剧情需要提前出场)偏要在此,写出惊天动地的诗!”
胡商们听不懂诗,却被他的豪气感染,纷纷往他桌上放铜钱、胡饼。李白抓起个胡饼就啃,含糊不清地喊:“待我成名,必请诸位喝波斯葡萄酒!”
王勃看着李白狂放的样子,忽然明白,长安的诗,不止在国子监的碑上,在曲江池的画舫里,更在市井的吆喝声中,在游子的乡愁里,在每个普通人的悲欢里。
四、诗楼雅集,百家争鸣
贞观十二年冬,洛阳的 “拟金楼” 建成了。这楼高三层,雕梁画栋,最特别的是每层都有面 “诗墙”,谁都可以把自己的诗写在上面,好的便由匠人刻石留存。
开楼那日,李世民特派虞世南、褚遂良前往主持。刚到楼下,就见一群文人围着诗墙争论 —— 有人赞李白的 “黄河之水天上来” 气势磅礴,有人贬其 “太过狂放,失了含蓄”;有人夸骆宾王的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字字泣血,有人说 “少年人不该如此悲戚”。
“好!” 虞世南抚掌笑道,“有争论才是好事。诗无定法,就像春兰秋菊,各有其美。” 他指着墙上一首不知名的诗:“‘田夫荷锄归,相见语依依。’这诗没有华丽辞藻,却写出了农家的温情,难道不是好诗?”
褚遂良则在二楼发现了幅题画诗。画上是西域的沙漠驼队,诗却写:“沙如雪,月似钩,驼铃摇碎万里秋。胡商不解长安梦,只把丝绸换石榴。” 笔迹苍劲,竟带着几分边塞的苍凉。
“这是谁写的?” 褚遂良问。
一个穿商旅服饰的中年人上前躬身:“是在下。在下常年走丝路,见惯了驼队与胡商,便写下此诗。”
虞世南点头:“你这诗,把丝路的风沙与长安的繁华写在了一起,有胸襟!” 他让人取来笔墨,在诗后题了 “丝路诗魂” 四字。
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王勃和骆宾王带着一群寒门学子来了。他们抬着块木板,上面写着首长诗《长安赋》,从市井的胡饼摊写到朝堂的议事殿,从农夫的耕牛写到西域的骆驼,洋洋洒洒千余字,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这诗太长,刻在墙上怕是占地方。” 有人打趣道。
王勃却朗声道:“长安本就大,容得下千言万语!这诗里有张老汉的胡饼香,有王大娘的染缸色,有戍卒的铁甲寒,也有陛下的龙袍暖 —— 这才是我大唐的全貌!”
虞世南望着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墙上那些或豪放、或婉约、或质朴的诗句,忽然对褚遂良说:“你看这拟金楼,多像我大唐的江山。容得下李白的狂,也容得下田夫的朴;装得下边塞的寒,也装得下江南的暖。”
褚遂良点头:“是啊,诗赋风华,不在辞藻,在包容。就像这楼名‘拟金’,不是要比金子贵重,是要像金子一样,经得起岁月打磨,永远发光。”
五、笔墨千秋,文脉永续
数年后,王勃因《滕王阁序》名动天下,那句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成了千古绝唱;骆宾王写出《帝京篇》,以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 描绘长安盛景;李白则带着他的诗剑,走遍大唐的山川,留下 “飞流直下三千尺” 的豪迈。
而那本《贞观诗苑》,收录了从帝王到贩夫的诗赋千余首。李世民时常翻看,见里面有魏徵 “民惟邦本” 的谏言诗,有房玄龄 “与民同乐” 的宴饮诗,有胡商 “丝绸换葡萄” 的杂诗,还有田夫 “春种一粒粟” 的农诗,便对身边的李治说:“你看这些诗,比史书更鲜活。史书记的是大事,诗里记的是人心。”
李治那时刚满十岁,却已能读懂 “若个是陶家” 里的天真。他指着一首写曲江池的诗问:“父皇,这些诗会一直流传下去吗?”
李世民望着窗外的秋菊,想起当年王勃献诗的模样,笑道:“只要大唐的文脉不断,这些诗就会像这菊花,年年盛开。哪怕千年以后,人们读到‘海内存知己’,也会想起,曾有个王朝,用笔墨温暖过岁月。”
重阳又至,曲江池畔的诗会依旧热闹。白发的老者与垂髫的少年并肩登高,老者吟着虞世南的 “居高声自远”,少年和着王勃的 “开门有菊花”,诗声在秋风中荡开,与远处的钟声、市井的吆喝声、丝路的驼铃声融在一起,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歌。
而那本《贞观诗苑》,被收藏在弘文馆的最深处,书页间还留着当年的墨香。偶尔有学子翻开,会发现某页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是李世民亲笔所题: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而志,在天下。”
六、诗赋载道,镜鉴民生
贞观十三年的春耕时节,长安周遭的田埂上满是忙碌的身影。王勃跟着虞世南去郊外采风,说是 “要从泥土里寻诗”。老夫子拄着拐杖走在田埂上,指着农人弯腰插秧的身影,对身后的少年们说:“你们看,这‘汗滴禾下土’的场景,比曲江池的菊花更该入诗。”
不远处,几个妇人正坐在树荫下搓麻绳,手里的麻线在指间翻飞,嘴里哼着自编的歌谣:“春播一粒籽,秋收一担粮。官家不催税,夜夜睡得香。”
骆宾王听得仔细,掏出纸笔就记:“夫子,这歌谣虽糙,却比咱们写的‘丰年乐’更实在。”
虞世南点头:“诗有雅俗,却无高下。能道出百姓心声的,便是好诗。当年《诗经》里的‘关关雎鸠’,最初也是民间传唱的调子。”
正说着,一个老农扛着锄头走过,见他们是读书人,便叹道:“今年雨水好,该是个丰年。就是去年冬天的雪太大,压坏了不少农具,想添置新的,又怕价钱贵……”
王勃心里一动,提笔写下:“春雨润田畴,农父荷锄忧。犁铧多朽坏,何处觅新瓯?” 写完递给虞世南,“夫子,这样的诗,能算‘载道’吗?”
老夫子接过诗稿,见字里行间满是关切,眼眶微热:“算!不仅算,还要让更多人看到。你明日把这诗抄录下来,送到中书省,或许能让朝廷记着,给农户添些农具补助。”
几日后,这诗竟真的被房玄龄看到了。他在朝堂上提起此事,李世民当即下旨:“各州府清点农户农具,凡损坏者,由官府补贴三成费用,务必让春耕不受影响。”
消息传到郊外,老农们捧着王勃的诗稿,像捧着圣旨一般。有个识字的后生,把诗写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往来的人见了,都要念上一遍,说:“这书生的笔,比锄头还管用呢!”
王勃听说此事,却红了脸。他对骆宾王说:“原来诗真的能帮到人。以前总想着写‘惊天动地’的句子,现在才懂,能让农人多一把好犁,比十首‘凌云之作’都强。”
骆宾王正在抄写《农桑诗》,闻言抬头:“我爹说,医能治病,诗能治心。百姓心里的苦,有人写出来,有人记着,就不算白受。” 他指着自己的诗稿,“你看这‘蚕娘夜织锦,十指染霜华。愿得裁成袍,暖我征人家’,虽写的是织妇,说的却是天下人的牵挂。”
春风拂过田埂,吹起少年们的衣角,也吹起了诗稿上的墨香。虞世南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孔颖达曾说:“文以载道,道在民生。” 此刻才算真正明白,所谓诗赋风华,从来不是孤芳自赏的笔墨,是能钻进泥土里、落在炊烟中的温度。
七、边塞诗声,烽烟入韵
初夏的长安,忽然来了一队风尘仆仆的信使。他们从西域带回战报 —— 唐军大败突厥,收复了漠南失地。消息传来,西市的酒肆里挤满了庆祝的人,文人雅士们更是聚在拟金楼,挥毫写下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的豪言。
王勃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落寞的身影。那是个退伍的老兵,独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腰间还挂着块磨得发亮的箭镞。
“老丈,打了胜仗,该高兴才是。” 王勃递过一碟茴香豆。
老兵苦笑:“高兴是高兴,可想起那些没回来的弟兄,心里不是滋味。他们中,有会唱《陇头水》的,有能画大漠落日的,现在都埋在沙子里了……”
王勃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写的 “少年携笔登高望”,忽然觉得太过轻飘飘。当晚,他挑灯写下《陇西行》:
“烽火照陇西,尸骸满荒野。少年辞乡去,归来几人还?胡笳咽寒月,孤魂依旧山。莫唱凯歌乐,且忆骨未寒。”
诗写完,他哭了。这是他第一次为陌生人落泪,也是第一次明白,诗里不仅有花好月圆,更该有烽烟与白骨。
次日,这首诗贴在拟金楼的诗墙上,引来一片沉默。有人说 “太过悲凉,扫了庆功的兴”,却更多人站在诗前,久久不语。一个曾戍守西域的文官,在诗后题道:“此诗虽悲,却见赤子心。我辈咏边塞,不可只赞军功,忘了沙场骨。”
李世民听说了这首诗,让人抄来细看。读到 “莫唱凯歌乐,且忆骨未寒” 时,他放下朱笔,对魏徵说:“这孩子,比朕的史官还敢说真话。”
“陛下,” 魏徵道,“正因如此,才该留着这样的诗。让后世子孙知道,盛世之下,有多少牺牲;太平背后,有多少牵挂。”
后来,这首《陇西行》被收入《贞观诗苑》,紧挨着李世民的《饮马长城窟行》。一帝一少,一颂一叹,却同样道出了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的深意。
边塞的烽烟,就这样借着少年的笔墨,在长安的诗赋里,留下了沉甸甸的一笔。
八、诗传千里,文脉远播
贞观十四年的重阳节,曲江诗会比往年更热闹。不仅有中原的文人,还有吐蕃的使者、新罗的学子、大食的商人,都捧着自己的诗稿,想在这盛会上露一手。
吐蕃使者带来一首《高原秋歌》,用汉语译出是:“雪山映秋阳,牦牛满坡岗。唐蕃一家亲,共饮青稞酒。” 虽略显生涩,却透着真诚。
新罗学子则献上《长安咏》:“朱雀大街宽,胡商往来繁。学子求学问,愿把诗书传。” 引得众人喝彩。
最让人意外的是个波斯商人,他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念道:“丝绸之路长,驼铃连大唐。香料换诗卷,万古流芬芳。”
李世民听着这些异国的诗句,举杯笑道:“朕说过,‘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如今看来,不仅人是知己,连诗都成了知己。” 他指着王勃,“当年这孩子写‘若个是陶家’,朕就知大唐的诗能走出长安,没想到能走这么远。”
王勃起身躬身:“陛下,臣以为,诗能传远,不是因为笔墨好,是因为大唐的胸怀广。就像这曲江池的水,能容下中原的船,也能容下西域的筏。”
虞世南在一旁补充:“老臣近日收到西域都护府的书信,说当地学馆已开始教《诗经》,连牧民的孩子都能背‘蒹葭苍苍’。这才是真正的风华 —— 不止在长安,在千里之外的草原、沙漠、海岛,都有大唐的诗声。”
会后,李世民下旨,将《贞观诗苑》译成吐蕃文、突厥文、新罗文,由使者带到各国。他说:“金银会用完,丝绸会穿旧,唯有诗赋,能把大唐的故事,永远传下去。”
消息传到西域,都护府的将士们把诗卷刻在石碑上,立在戍楼旁。风沙吹过,仿佛能听见 “大漠孤烟直” 的吟诵,与驼铃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丝路最动人的旋律。
九、岁月流芳,诗魂永驻
许多年后,王勃在南下途中落水惊悸而亡,年仅二十七岁。消息传回长安,骆宾王在拟金楼的诗墙上,写下《哭王勃》:“年少才高惊四座,一朝落水逝英魂。曲江诗会今犹在,不见当年献诗人。”
那时的李世民早已驾崩,李治登基,却依旧记得那个在重阳诗会上献诗的少年。他下旨,将王勃的诗文汇编成《王子安集》,藏于秘阁,供后人研读。
又过了百年,安史之乱爆发,长安几度沦陷。兵荒马乱中,有老书生抱着《贞观诗苑》躲进地窖,宁愿自己挨饿,也要把诗卷藏好。他说:“这是大唐的根,不能断。”
再后来,敦煌莫高窟的藏经洞里,发现了当年从长安传去的《贞观诗苑》残卷。纸页虽已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若个是陶家” 的天真,“居高声自远” 的风骨,“田夫荷锄忧” 的关切,“莫唱凯歌乐” 的悲悯,都在这残卷里,静静诉说着一个王朝的诗赋风华。
而曲江池畔的那株老槐树,依旧在每年重阳节开花。树下常有孩童嬉戏,嘴里念着 “九日重阳节,开门有菊花”,声音清脆,像极了当年那个少年郎的吟诵。
或许,这就是诗的力量 —— 它能穿越战火,熬过岁月,把一个时代的温度、气度、风骨,永远留在人间。就像李世民当年默念的那句 “大唐风物美,岁岁有今朝”,虽未写进任何诗卷,却早已刻在每个读过贞观诗赋的人心里,成了不灭的记忆。
九、残卷余音,墨痕未凉
安史之乱的铁蹄踏碎长安时,曲江池畔的拟金楼早已在战火中坍塌,唯有断壁残垣间,还嵌着半块刻满诗句的石碑。一个叫李墨的老书吏,正用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碑上的字迹,“海内存知己”的“海”字已被马蹄踩得模糊,只剩下三点水的痕迹,像未干的泪痕。
“爹,快走吧!叛军要进城了!”儿子拉着他的衣袖,声音发颤。
李墨却不肯动,指着碑上“若个是陶家”的刻痕:“你看这字,是当年王勃少年时刻的,笔锋里还有孩子气的倔劲。这碑不能丢,丢了,长安的魂就没了。”
他连夜雇了几个匠人,想把石碑移走,可刚拆到一半,叛军的火把就照亮了夜空。匠人们吓得四散奔逃,李墨却抱着石碑不肯撒手,最终被乱兵推倒在地。弥留之际,他摸到碑上“诗”字的最后一点,忽然笑了——那点墨痕,像极了当年王勃写诗时溅在指尖的墨滴。
多年后,唐军收复长安,唐肃宗派人修缮曲江池,在废墟中找到了那块断裂的石碑。时任京兆尹的严武看着残碑,想起年少时在拟金楼听虞世南讲诗的往事,不禁落泪。他让人把残碑重新拼合,立在新建的“诗魂亭”中,又命人四处寻访散佚的《贞观诗苑》残卷。
寻访的队伍走遍大江南北,竟真从一个老农的炕洞里找到几页纸。老农说:“这纸软和,垫在炕席下不硌腰。”纸上的“田夫荷锄忧”依稀可辨,墨迹虽被烟火熏得发黑,却字字清晰——正是当年王勃写的农事诗。
更让人惊喜的是,在敦煌的藏经洞里,发现了一卷吐蕃文译本的《贞观诗苑》,译者在页边注满了小字,说“此诗可治思乡病”。原来当年吐蕃使者带回诗集后,牧民们竟把诗卷当作护身符,走到哪带到哪,连战乱都没舍得丢弃。
唐德宗贞元年间,“诗魂亭”前已摆满了各地送来的诗卷。有江南士子写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有塞北老兵题的“大漠沙如雪”,还有西域胡商用波斯文写的“丝路长,诗更长”。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来献诗,自称是当年骆宾王的侍女,呈上一首《忆王子安》:
“曲江池畔少年狂,笔落诗成满座惊。如今唯有残碑在,犹记当年咏菊声。”
老妪说,这首诗是骆宾王晚年流落江南时所作,临终前嘱咐她“若长安光复,务必带回诗魂亭”。
亭内的残碑在岁月中渐渐风化,可前来凭吊的人从未断绝。有孩童指着碑上模糊的字迹问:“爷爷,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老人会摸着孩子的头,轻声念:“九日重阳节,开门有菊花……”
风吹过亭角的铜铃,声音清脆,像极了当年王勃少年时的吟诵。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诗句,那些被战火掩埋的墨痕,终究没有被遗忘——它们化作了长安的尘土,化作了后人的记忆,化作了每个念起“大唐”二字时,心头那一点温热的回响。
而那本曾被老农垫在炕席下的残卷,后来被收入皇家秘阁。翻开泛黄的纸页,还能看到炕洞烟火熏出的焦痕,像给那些关切民生的诗句,镀上了一层人间烟火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