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章 :垂帘听政与朝堂暗流(2/2)

紧接着,傅游艺率领关中百姓九百余人上书,请武则天改国号为 “周”,改元 “天授”,赐皇帝李旦姓武。武则天假意推辞,却提拔傅游艺为鸾台侍郎。

榜样一开,各地官员、百姓、僧尼、道士纷纷上书,请求武则天称帝的表章堆积如山,据说多达六万余封。李旦也再次上表,恳请母后顺应天意,登基称帝,并自请改姓武。

天授元年九月九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武则天在万象神宫举行登基大典,改国号为 “周”,定都洛阳,改元 “天授”,自称 “圣神皇帝”。她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登基仪式上,武则天身着十二章纹的帝王礼服,头戴珠冕,一步步走上祭坛。礼官高声宣读祭文:“圣神皇帝武氏,奉天承运,改唐为周,定都神都,永承天命……”

百官山呼万岁,声音响彻云霄。李旦(此时已被降为皇嗣,赐姓武)与太平公主等皇室成员跪在最前列,神色复杂。

武则天站在祭坛之巅,望着脚下的文武百官,望着远处的洛阳城,心中百感交集。从十四岁入宫为才人,到感业寺的青灯古佛,再到后宫的尔虞我诈,一步步走到今天,她用了整整五十四年。

“朕,武曌,” 她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神宫内外 —— 这是她命工匠特制的铜制传声筒,能让声音传得更远,“今日登基,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苍生。自今往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广开言路,任用贤能;严惩贪腐,澄清吏治。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誓言落下,天空忽然出现一道彩虹,横跨在万象神宫之上,仿佛上天在为她作证。百姓们见状,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狄仁杰站在群臣中,看着那道彩虹,又看了看祭坛上意气风发的女皇帝,终于释然。或许,天下真的需要这样一位君主,无论她是男是女。

天授元年的冬天,洛阳城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武则天坐在紫宸殿的龙椅上,批阅着奏折。案几上放着新铸的 “周通元宝”,钱面上的 “周” 字笔画刚劲,透着一股新气象。

“陛下,” 内侍呈上一份奏报,“吐蕃、突厥等国遣使来朝,祝贺陛下登基。”

武则天微微一笑:“知道了。命鸿胪寺好好款待,告诉他们,大周与万国交好,若有敢犯境者,必严惩不贷。”

她放下朱笔,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飘扬的雪花。雪落在万象神宫的铁凤上,为鎏金的羽翼覆上一层洁白,却丝毫掩盖不住其威严。

“这天下,终究是朕的了。” 武则天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她知道,前路依旧充满挑战,反对者的暗流从未平息,史书的笔也未必会对她宽容。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是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是那个敢于打破一切常规、改写历史的女人。

武周的序幕,在这场冬雪中缓缓拉开。而属于武则天的传奇,才刚刚进入最辉煌的篇章。

天授元年的雪,落在洛阳的宫墙上,也落在寻常百姓的屋檐上。武则天坐在紫宸殿的暖阁里,看着窗外飞雪,指尖划过案上的《臣轨》手稿。这是她亲自删改的书,里面没有 “男尊女卑” 的陈词,只写着 “为官者当以民为本”。

“陛下,傅游艺求见。” 内侍低声通报。

武则天抬眉:“让他进来。”

傅游艺一路小跑着进殿,冻得通红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陛下,臣刚从南街回来,看见百姓们自发在大云寺前堆了雪狮,说要为陛下祈福呢!” 他顿了顿,又凑近一步,“还有件喜事 —— 前隋留下的那座‘洛水神碑’,昨夜被雪水冲开了一角,露出‘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八个字,百姓都说这是天意!”

武则天放下手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傅卿倒是消息灵通。” 她何尝不知,那石碑上的字是傅游艺连夜让人凿上去的。这般刻意附会,虽显拙劣,却也映出人心所向的趋势。

“不过是臣恰巧撞见罢了。” 傅游艺笑得更欢,“臣想着,陛下登基在即,正该有此祥瑞。”

“祥瑞在民,不在石碑。” 武则天淡淡道,“传朕旨意,赏南街百姓每户两石米,让他们好好过冬。至于那石碑,让工部好生修补,别冻坏了根基。”

傅游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连忙应道:“陛下圣明!” 他本想借祥瑞讨个封赏,却被轻轻挡了回来,只能讪讪地退下。

待傅游艺走后,狄仁杰捧着卷宗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不禁摇头:“傅游艺此等投机之徒,陛下何必留着他?”

武则天拿起狄仁杰递来的卷宗,上面是江南盐税改革的章程,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她笑着指了指椅子:“怀英坐。傅游艺虽俗,却也有用。他能看出风向,能带动那些观望的人,这便是他的用处。”

她翻开卷宗,边看边点头:“江南盐税积弊已久,你这法子甚好,按户定额,既公平又好统计。只是……” 她抬眼看向狄仁杰,“那些靠私盐发家的世家,怕是不会甘心。”

“臣已查过,江南最大的私盐贩,是前隋宗室后裔杨素的子孙。” 狄仁杰沉声道,“他们仗着祖上余荫,在扬州一带横行多年,官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武则天笔尖在 “杨” 字上重重一点:“那就从杨家查起。传朕旨意,命御史台带禁军去扬州,抄没杨家私盐,将涉案人等全部押回洛阳受审。告诉那些世家,大周律法,不分贵贱。”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佩服:“陛下魄力,臣自愧不如。”

“不是魄力,是不得不为。” 武则天叹了口气,“百姓吃不起盐,才会买私盐;世家囤盐抬价,才会有民怨。朕登基不是为了让少数人享福,是要让天下人都过好日子。”

正说着,太平公主掀帘而入,身上还带着雪气:“母后,儿臣刚从皇嗣府回来,李旦…… 哦不,武旦表哥说,想请母后恩准他去嵩山祈福,为大周国泰民安求个平安符。”

武则天挑眉:“他倒是会选时候。” 她知道,李旦这是在表忠心 —— 自请改姓武后,他连 “李” 字都不敢提了。

“准了。” 武则天淡淡道,“让他带些护卫,别冻着了。” 太平公主应声退下后,她看向狄仁杰,“你看,连他都安分了,那些世家还有什么理由不安分?”

狄仁杰默然。他曾担心武则天会对李旦下狠手,如今看来,她虽手段强硬,却也留了余地。

雪停时,洛阳城的街道上已热闹起来。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嘴里唱着新传的童谣:“天女降,换日月,家家有米,户户有盐。” 卖糖画的老汉支起摊子,画的不再是龙,而是展翅的凤凰,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武则天站在则天门的城楼上,看着这一切。太平公主走到她身边,递上一件狐裘:“母后,风大,披上吧。”

“你看底下。” 武则天指着街上的人群,“他们不在乎坐在龙椅上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只在乎日子能不能过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当年朕在感业寺,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现在想想,若不是那些磋磨,朕或许永远也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太平公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曾批阅过无数奏折,也曾沾染过鲜血,此刻却很温暖:“母后想要的,是这天下安稳,对吗?”

武则天笑了,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是,也不止是。朕想让这天下知道,女子也能撑起一片天。想让后世的女子,再不必困于闺阁,再不必仰人鼻息。”

远处的万象神宫,铁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雪后的天空格外清澈,仿佛预示着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这位女皇帝的手中,缓缓展开画卷。而那些潜藏的暗流、未平的反对,都成了这幅画卷上,必须抹去的杂色。武则天知道,她的路还很长,但她已做好了准备,用自己的方式,书写属于武周的历史。

天授二年开春,洛阳的牡丹刚抽出嫩芽,朝堂上却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起因是礼部侍郎孔颖达的奏折,他在文中引经据典,说 “妇孺不得干政” 乃是古训,恳请武则天 “归政于皇嗣,退居后宫颐养天年”。

奏折递上来的那天,武则天正在御花园里看新栽的绿萼梅。她拿着奏折,指尖轻轻敲着梅枝,忽然笑了:“孔侍郎倒是敢说。”

狄仁杰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孔家是山东士族的领袖,他这话说出来,怕是代表了不少人的心思。”

“心思?不过是怕朕动了他们的奶酪。” 武则天将奏折扔给内侍,“传朕的话,孔颖达年纪大了,让他致仕吧。至于那些想跟着起哄的,让御史台盯着,谁敢再提‘归政’二字,先查他三年政绩。”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狄仁杰知道,这是要拿孔颖达开刀,敲山震虎。

不出三日,孔颖达致仕的消息传开,朝堂上果然安静了许多。但武则天明白,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那些世代为官的世家大族,骨子里仍认 “李唐” 不认 “武周”,他们等着看她出错,等着看武周垮台。

“光是打压不行。” 武则天在朝会上对群臣说,“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武周比李唐更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减免天下租税三成;各地流民,由官府安排垦荒,三年内免缴赋税;凡有能之士,无论出身,皆可通过科举入朝,朕亲自面试。”

旨意一下,天下震动。流民们纷纷涌向官府登记,寒门士子则摩拳擦掌,准备参加即将到来的科举。江南的盐税改革也初见成效,官盐价格稳定,私盐贩子几乎销声匿迹。

这年夏天,武则天命人在洛阳城外开垦了千亩 “劝农田”,亲自带着皇后、公主们去田里插秧。她穿着粗布衣裳,挽着裤脚,泥水溅到了脸上也不在意。百姓们远远看着,都啧啧称奇:“从古到今,哪有皇帝亲自种田的?”

“陛下这是在告诉我们,种田也是大事。” 一个老农感叹道,“这样的皇帝,咱们服气。”

秋收时,全农田的稻谷获得了丰收。武则天让人将新米送到各州府,让百姓们都尝尝 “皇帝种的米”。消息传到边关,连戍边的将士都受到了鼓舞,说 “陛下心里装着百姓,咱们守边关也更有劲了”。

然而,反对的声音并未完全消失。这年冬天,有人在洛阳的朱雀大街上贴了匿名告示,说武则天 “牝鸡司晨,必遭天谴”。武则天得知后,没有下令追查,反而让人将告示拓印下来,在朝堂上公开展示。

“你们看,还有人不服。” 她指着告示对群臣说,“但朕不在乎。朕在乎的是,这天下的粮仓是不是满的,百姓的日子是不是好的,边关是不是安稳的。” 她转向狄仁杰,“怀英,你替朕拟一道旨,说朕要开‘匦检’制度,在洛阳设四个铜匦:东面的叫‘延恩匦’,收求贤、进谏的奏疏;南面的叫‘招谏匦’,收议论朝政得失的奏疏;西面的叫‘申冤匦’,收告状的奏疏;北面的叫‘通玄匦’,收谈论天象、灾异的奏疏。任何人都可以投匦,不用署名。”

狄仁杰眼睛一亮:“陛下此举,既能广开言路,又能让百姓参与朝政,实乃良策!”

铜匦设立后,洛阳城的百姓都觉得新鲜。有人投了奏书,说 “城西的排水沟该修了”,没过几日,官府就派人去修了;有人说 “某县县令贪赃枉法”,御史台立刻去查,果然属实,当即罢免了县令。

渐渐地,投匦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百姓,还有官员、士子。有人建议改进农具,有人提出新的税法,甚至有人画了水利图,说能让关中的旱地变成水田。武则天每天都会亲自翻看投匦的奏疏,遇到好的建议,立刻让人去办,还会给提建议的人赏赐。

这天,武则天看到一份来自江南的奏疏,说 “女子也该有读书、考试的权利”。她眼前一亮,立刻召来礼部官员:“朕要改革科举,增设‘女科’,让女子也能参加考试,入朝为官。”

礼部尚书愣了一下:“陛下,女子当官,怕是……”

“怕什么?” 武则天打断他,“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为何不能?朕不就是女子吗?” 她拍了拍桌子,“就这么定了,明年的科举,增设女科!”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反对的人说 “女子无才便是德”,支持的人说 “陛下这是给天下女子争了口气”。但无论如何,武周的朝堂上,即将出现女子的身影,这本身就是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武则天站在万象神宫的丹陛上,望着远处的洛水。河水静静流淌,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千年故事。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会被写进史书,或褒或贬,自有后人评说。但她不后悔,因为她相信,自己正在为一个更公平、更包容的时代,推开一扇崭新的大门。

而那些潜藏的反对者,那些固守陈规的人,终将在时代的洪流中,被远远甩在身后。武周的序幕,才刚刚拉开最精彩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