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章 :农商并举(1/2)

第二节:农商并举

天授四年的清明,洛阳城外的麦田里已经泛出淡绿。王老汉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新磨的曲辕犁,犁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犁身的弧度,忽然对旁边的儿子喊道:“狗剩!你看这犁弯得多匀!赵师傅新改的这弧度,入土时能省一半力气,还能深耕半寸 —— 今年的麦子,指定能多收两成!”

儿子狗剩正扛着筒车的零件往河边走,闻言回头笑:“爹,您这话都说八百遍了!赵师傅说了,这犁和筒车配套用,浇水、翻地一条龙,咱家庄稼能比别家早成熟十天!”

田埂上,几个农妇正用新改良的纺车织布,脚踩着踏板,纱锭转得飞快。“王大娘,您这布织得真密!” 一个年轻媳妇凑过来看,“用了陛下推广的‘脚踏纺车’,就是不一样啊。”

王大娘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棉纱:“可不是嘛!以前一天织半匹布就累得直不起腰,现在用这纺车,一天能织两匹,还能腾出功夫去地里薅草 ——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

不远处的官道上,几个官差正扛着木牌往村口走,木牌上用红漆写着 “赛农会” 三个大字。为首的小吏扯着嗓子喊:“各家各户注意了!本月十五举办赛农会,评上‘种田能手’的,赏新谷种十石,还能去洛阳城见陛下呢!”

“真能见到陛下?” 狗剩眼睛一亮,手里的汽车零件差点掉地上。

“那还有假?” 小吏拍着胸脯,“去年长安县的李老汉,就因为种出了亩产五石的谷子,被陛下请去御花园吃了饭,回来时还带了本《兆人本业记》,说是陛下亲笔题的字!”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农妇们加快了织布的速度,王老汉则蹲在田里,更仔细地调整着犁的角度,仿佛那犁尖下藏着天大的秘密。

《兆人本业记》是武则天让人新编的农书,比之前的《农桑辑要》更细致,不仅有中原的耕作技术,还收录了岭南的梯田法、西域的嫁接术,甚至连如何沤肥、如何防蝗,都画了插图。书里的字是用简体写的,特意让识字的老农都能看懂。

此刻,洛阳宫的御书房里,武则天正翻着新送来的《兆人本业记》续编,里面添了王老汉培育的 “早熟麦” 和赵二改良的 “曲辕犁”,插图上的王老汉咧嘴笑着,露出豁了颗牙的嘴。

“这画倒挺像。” 武则天指着插图笑,对狄仁杰道,“听说王老汉为了培育这麦种,三年没睡过囫囵觉,把家里的存粮都当试验田了。”

狄仁杰点头:“是啊,去年洛阳大旱,他的麦种比别家早成熟十天,硬是避开了灾期,周围三个村子都靠他的种子渡过了难关。” 他顿了顿,“陛下把‘农田增辟’纳入官员考核,这招真是高明 —— 现在各州刺史都在抢着修水渠、垦荒地,有个刺史为了推广新稻种,亲自带着农官去山里找水源,摔断了腿都没歇着。”

武则天合上农书,望向窗外。御花园的田地里,她让人试种的 “双季稻” 已经抽穗,金黄的稻浪在风中起伏。“朕小时候在文水老家,见过农户为了抢水打架,也见过因粮荒卖儿鬻女。” 她轻声道,“民以食为天,这‘天’要是塌了,什么江山社稷,都是空谈。”

正说着,户部尚书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陛下!今年洛阳周边新开垦的荒地,已经超过十万亩了!农户们说,有了《兆人本业记》,啥土都能种出粮食来!”

武则天接过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州县的垦荒数:“洛州三万亩,郑州两万五千亩,汴州四万亩……” 她指尖划过那些数字,忽然道:“赏!给垦荒最多的洛州刺史,赏绸缎百匹,再给他辖区的农户,每户发一把新犁!”

消息传到洛州时,刺史正在田埂上教农户用新的 “插秧法”,听说得了赏,只是笑着摆手:“赏给农户吧,他们才是真功臣。”

农户们却不答应,非要把新犁送到刺史府上:“大人要是不接,我们就跪在这儿不起来!” 最后刺史没办法,只留了一把,说要挂在府衙里,“提醒自己,这功劳不是我的,是大家伙儿的。”

农业兴旺的同时,洛阳的商业也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南市的青石板路被往来的脚步声磨得发亮,清晨的露水还没干,胡商的驼队就已经到了街口,骆驼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混着汉商的吆喝声,像一首热闹的歌。

“波斯香料嘞!提神醒脑,驱虫避秽!” 胡商阿里举着个香囊,用带着口音的汉语喊,“十文钱一个,不好用不要钱!”

隔壁卖丝绸的张掌柜笑着接话:“阿里,你这香料再好,也得配我家的蜀锦才像样 —— 你看这凤凰纹,用的是三梭织法,在太阳底下看,能变出三种颜色!”

阿里凑过去看,眼睛都直了:“张掌柜,你这丝绸真是神了!我用二十斤香料换一匹,怎么样?”

“二十斤?” 张掌柜挑眉,“去年陛下微服私访时说了,一匹蜀锦能换你四十斤香料 —— 少一两都不行!”

两人正讨价还价,忽然看见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喊:“陛下来了!”

武则天穿着一身湖蓝色的便服,身边跟着太平公主,正笑着看一家卖瓷器的摊子。摊主是个年轻匠人,见了陛下,手忙脚乱地要下跪,被武则天拦住了:“免礼,朕就是来看看。”

匠人红着脸,指着货架上的青瓷:“陛下,您看这‘冰裂纹’,是小的新创的技法,往里面倒热茶,裂纹会慢慢变深,像开花一样。”

武则天拿起一个茶盏,倒了些热水,果然见冰裂纹渐渐舒展,像朵在水里绽放的花。“好手艺。” 她赞道,“这茶盏多少钱一个?”

“陛下喜欢,就…… 就送您了!” 匠人结结巴巴地说。

“那可不行。” 武则天让内侍付了钱,“做生意讲究公平,朕也不能坏了规矩。” 她转头对太平公主道,“你看这匠人,年纪轻轻就有这手艺,该赏。”

太平公主笑着点头,让人取了块 “巧匠” 的牌匾,挂在摊子上:“以后凭这牌匾,去工部领上等瓷土,不用排队。”

匠人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对着武则天连连作揖:“谢陛下!谢公主!小的一定做出更好的瓷器!”

周围的商户见了,都围过来看热闹。张掌柜挤上来说:“陛下,您去年说蜀锦能换四十斤香料,阿里还不信呢!”

阿里连忙躬身:“陛下圣明!大周丝绸天下无双,四十斤太少了,五十斤!小商用五十斤香料换一尺!”

武则天朗声大笑:“阿里倒是会做生意。不过朕说的不是价钱,是咱们大周的手艺 —— 你看这丝绸、这瓷器、这香料,能凑在一起,才是真的热闹。”

她走到阿里的摊子前,拿起一包香料:“这安息香不错,能入药。朕让太医院的人来跟你订一批,给军营里的士兵防蚊虫。”

阿里喜出望外:“谢陛下!小商一定选最好的香料!”

正说着,一个卖胡饼的老汉推着车子过来,递给武则天一块刚出炉的胡饼:“陛下,尝尝?这是用西域的芝麻和中原的面粉做的,外酥里嫩!”

武则天接过胡饼,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好吃。” 她赞道,“你这饼摊,一天能卖多少?”

“一百多个呢!” 老汉笑得满脸皱纹,“多亏了陛下减免商业税,小的现在能攒下钱给儿子娶媳妇了!”

武则天看着他手里的铜板,忽然对身边的官员说:“传朕旨意,凡在南市经营满三年,信誉良好的商户,允许他们的子弟参加科举,考‘商科’—— 谁要是能把生意做到海外去,朕亲自给他们题匾。”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张掌柜激动地喊道:“陛下这是把我们商人当正经人看啊!” 阿里也跟着喊,虽然汉语说得不流利,那股高兴劲儿却藏不住。

夕阳西下时,南市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映得青石板路一片通红。武则天站在街口,看着往来的人群 —— 汉商和胡商搂着肩膀喝酒,中原的丝绸和西域的宝石摆在同一个摊子上,卖胡饼的老汉给卖瓷器的姑娘递了块饼,姑娘笑着回赠他一个小瓷碗。

“母后,您看他们多和睦。” 太平公主笑着说。

武则天点头,忽然想起刚称帝时,有老臣上书说 “商人重利轻义,不可重用”。可此刻看着这热闹的光景,忽然觉得,利与义,本就不是对立的。商人赚了钱,能给家人买新衣服,能给朝廷缴税,能把大周的好东西卖到海外去,这难道不是义吗?

回到皇宫的路上,车驾经过一家新开业的书坊,里面亮着灯,几个商人子弟正趴在桌上读书,旁边放着算盘和账本。武则天让车驾停了停,对狄仁杰道:“你看,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真的在学。”

狄仁杰笑道:“陛下打破‘重农抑商’的规矩,就像给这天下开了扇新窗户,风进来了,日子自然就活了。”

车驾继续前行,窗外的灯火渐渐远去,却在心里留下一片温暖。武则天知道,农商并举这条路,也曾有人质疑 —— 农是根基,商是枝叶,根基不牢,枝叶易折;可若只有根基,没有枝叶,终究是棵长不高的树。

如今看来,这棵树不仅扎稳了根,还抽出了新枝,开了花。

天授四年的秋收,洛阳城的 “赛农会” 格外热闹。王老汉凭着亩产六石的 “早熟麦” 得了头名,领了新谷种,还去皇宫里吃了饭。他回来后,逢人就说:“陛下给我夹了块肉,说‘你种的麦子香,这肉也香’。”

而南市的张掌柜,则带着蜀锦去了波斯,回来时不仅带了满船的香料和宝石,还带回了几个波斯的织工,说要学蜀锦的织法。阿里也没闲着,把 “冰裂纹” 瓷器卖到了大食,据说大食的哈里发见了,赞不绝口,还派了使者来洛阳,说要跟大周 “永远做买卖”。

这年冬天,武则天让人在洛阳城的中心建了座 “农商阁”,左边摆着新收的粮食和农具,右边放着丝绸、瓷器和海外的珍宝,中间挂着一幅《万国通商图》,画着从洛阳出发,通往西域、南洋、波斯的商路,像一条条血脉,连着天下。

阁门上,武则天亲笔题了四个字:“本固枝荣”。

站在阁前,看着往来的百姓指着粮食说 “这是王老汉种的麦子”,指着丝绸说 “这是张掌柜织的蜀锦”,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就是大周最好的气象。

天授五年的春风,裹着洛水的潮气,吹进了洛阳城的农商阁。阁前的空地上,新搭了个木台,王老汉正站在台上,对着黑压压的人群讲 “早熟麦” 的种植诀窍。他手里攥着一株麦穗,金黄饱满,举得高高的:“记着,这麦子得在清明前播种,行距要留三尺,不然透风不够,容易生蚜虫……”

台下的农户们听得认真,有个年轻媳妇举着手喊:“王老爹,去年您说的‘草木灰肥田’,到底咋弄啊?”

王老汉咧嘴笑:“傻闺女,就是把秸秆、杂草烧成灰,拌在土里,比粪肥还管用!我家那二亩地,去年撒了草木灰,麦粒比别家的饱实三成!”

人群里爆发出笑声,有人递上来个瓦罐:“王老爹,这是俺家新酿的米酒,您尝尝!”

王老汉接过瓦罐,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好!够劲!等秋收了,俺请大家伙儿吃新麦面做的馒头!”

木台旁边,张掌柜带着几个波斯织工,正展示新织的 “联珠纹锦”。锦面上,中原的凤凰和波斯的狮子缠在一起,色彩艳丽,引得商户们啧啧称奇。“这是波斯的金线织法,配着咱们的三梭织法,一匹能卖往常两匹的价!” 张掌柜得意地说,“下个月,我就带着这锦去大食,让他们见识见识大周的手艺!”

阿里挤在人群里,手里举着个新做的香料盒,是用 “冰裂纹” 瓷做的,里面装着从南洋运来的龙涎香。“张掌柜,你这锦要是能换大食的宝石,我这香料盒就能换他们的珍珠!” 他操着流利了许多的汉语喊,引得众人又一阵笑。

农商阁内,武则天正看着一幅新挂的《农桑图》。画上,左边是农户们用曲辕犁耕地、筒车浇水的景象,右边是织工们踩着纺车、商人赶着驼队的画面,中间用一条河连起来,河上漂着运粮的船和载着丝绸的商船。

“这画倒是把‘农商并举’说透了。” 她对身边的狄仁杰道,“农是河的源头,商是河的支流,合在一起,才是能灌溉天下的水。”

狄仁杰点头:“陛下说得是。前几日户部报来,去年的国库收入,农税占了六成,商税占了三成,剩下的一成是海外贸易的关税 —— 这商税,比贞观年间翻了两番。”

“可不是嘛。” 武则天指着画里的商船,“以前商人总被人瞧不起,说‘不事生产’。可你看,他们把咱们的丝绸卖到西域,换回的不仅是香料宝石,还有良种马、新作物。就像去年从波斯引进的苜蓿,既能当饲料喂马,又能肥田,这难道不是‘生产’?”

正说着,户部侍郎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陛下,岭南送来的新稻种试种成功了!亩产比咱们本地的稻子多两石,还耐旱!”

武则天接过账册,上面附着一幅稻穗的画,颗粒饱满,穗长比寻常稻子多出半尺。“好!” 她喜道,“让王老汉带人去岭南学学种植法子,回来在洛阳周边推广。对了,赏送稻种来的岭南刺史,给他儿子一个参加‘商科’科举的名额 —— 听说他儿子是个经商的好手,让他去扬州管漕运,准能把新稻种尽快运到各地。”

户部侍郎笑着应道:“陛下这赏罚,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 既重农,又重商,谁还敢偷懒?”

消息传到岭南时,刺史正在和儿子核对商船的货单。儿子听说得了 “商科” 科举名额,激动得把账本都碰掉了:“爹!我就说吧,经商也能有出息!等我中了,就把咱们岭南的荔枝、香蕉,用快船运到洛阳去卖,让北方人也尝尝鲜!”

刺史捡起账本,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光要卖果子,还要把洛阳的曲辕犁、筒车运回来 —— 咱们岭南多山,要是能用这些家伙,粮食准能再多收些。”

父子俩的笑声,混着码头的号子声,飘得很远。

这年夏天,洛阳南市新开了家 “万国铺”,老板是个叫秦三郎的商人,以前是走西域商路的。铺子里摆满了新奇玩意儿:波斯的琉璃镜、大食的象牙梳、新罗的折扇,还有中原的丝绸、瓷器,甚至有从岭南运来的新鲜荔枝,用冰窖里的冰镇着,鲜红欲滴。

武则天微服去看时,秦三郎正跟一个大食商人讨价还价。大食商人指着一把象牙梳:“这梳子要十匹丝绸?太贵了!”

秦三郎笑着拿起一把折扇:“你看这扇面,是洛阳最好的画师画的《洛神赋》,配上象牙梳,正好当礼物送贵夫人。十匹丝绸,值!”

大食商人被说动了,爽快地付了钱。秦三郎转身见了武则天,连忙行礼:“陛下,您来得正好!小的刚从大食回来,他们的哈里发托我问,能不能派些工匠来洛阳,学学‘冰裂纹’瓷的做法?”

“当然可以。” 武则天看着铺子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不仅要学做瓷器,还要学种稻子、织丝绸。咱们大周的东西,能让天下人用上,才是真本事。” 她指着那些荔枝,“这果子能运到洛阳还这么新鲜,不容易吧?”

“多亏了工部新造的‘冰窖船’。” 秦三郎得意地说,“船底装了夹层,放满冰块,荔枝放在里面,走运河二十天,一点都不坏。小的打算下个月就用这船运岭南的稻种,保证各地都能赶上春耕。”

武则天点头:“有想法。朕让漕运司给你开绿灯,优先过闸。”

从 “万国铺” 出来,街上的叫卖声更热闹了。有卖胡饼的老汉吆喝着 “加了苜蓿粉的胡饼,吃了长力气”;有织工举着新织的 “苜蓿纹锦”,说 “这花纹是照着波斯的样子改的,卖得好着呢”;还有个小娃娃,举着个琉璃镜在玩,镜子里映出他咧嘴笑的脸。

武则天看着这一切,忽然对狄仁杰道:“怀英,你说,百年之后,后人会怎么说朕?”

狄仁杰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笑道:“他们会说,武周之时,农田里的粮食堆成山,集市上的货物摆满街,百姓们有饭吃,有衣穿,能笑着过日子 —— 这就够了。”

武则天笑了,抬头看了看天。夏日的阳光正好,透过农商阁的窗棂,照在那幅《农桑图》上,画里的河水仿佛真的流动起来,带着麦香、丝绸香、香料香,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知道,农商并举这条路,还会有新的挑战 —— 或许会有天灾影响收成,或许会有商路遭遇劫匪,或许会有守旧的人依旧不理解。但只要这股子 “本固枝荣” 的劲儿在,只要百姓们还盼着 “粮仓满、钱袋鼓”,这路就一定能走下去。

夕阳西下时,农商阁的灯笼又亮了起来。王老汉还在木台上讲着种麦的诀窍,张掌柜的 “联珠纹锦” 被风掀起一角,像只展翅的凤凰。阿里的香料摊前,围着几个挑香料的宫女,说要给陛下熏衣料。

这就是大周的气象 —— 农与商,就像这灯笼的光,相互映照,暖了岁月,也亮了前路。

天授五年的秋闱刚过,洛阳南市的 “万国铺” 就挂出了新招牌 ——“科举福袋”。秦三郎站在柜台后,笑着给往来客商介绍:“这里面有岭南的荔枝干、波斯的蜜枣,还有咱们洛阳的状元糕,买一个,沾沾新科进士的喜气!”

一个穿青衫的书生红着脸进来,手里攥着几枚铜板:“秦掌柜,我…… 我中了‘商科’举人,想买个福袋,给家里人报喜。”

秦三郎眼睛一亮,连忙取了个最大的福袋塞给他:“恭喜恭喜!这福袋送你了!往后你要是做了大官,可别忘了照顾我这小铺子。”

书生不肯白要,把铜板往柜台上一放:“掌柜的好意心领了,但生意归生意。” 他拿起福袋,笑得眉眼弯弯,“我爹是卖布的,总说‘经商没出息’,现在我中了举,他该信了吧?”

秦三郎望着他的背影,对伙计笑道:“你看,陛下开了‘商科’科举,多少商人子弟挺直了腰杆?前几日还有个胡商托我给儿子请先生,说要让他考‘西域贸易策论’呢。”

正说着,张掌柜带着个波斯织工进来,手里捧着一匹新织的锦缎。锦面上,中原的牡丹缠绕着波斯的葡萄藤,金线绣的 “商通四海” 四个字格外醒目。“秦老弟,你看这‘通商锦’,我打算献给陛下,祝大周的商路越走越宽。”

秦三郎摸了摸锦缎的质地,赞叹道:“这手艺,怕是要卖断货!对了,我从大食运回的象牙到了,你要不要挑几根?做锦盒正合适。”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见街上一阵骚动。原来是王老汉带着几个老农,推着辆独轮车过来,车上装着新收的 “早熟麦”,麦穗沉甸甸的,压弯了秸秆。

“秦掌柜,张掌柜,尝尝新麦面做的馍!” 王老汉举着个热气腾腾的白馍,笑得豁了颗牙的嘴合不拢,“今年雨水好,亩产比去年又多了半石,这馍香得能馋哭孩子!”

张掌柜接过馍,咬了一大口:“真香!王老爹,你这麦子磨成面,给我留十石,我要给波斯的客商寄去,让他们知道咱们大周的粮食有多好。”

王老汉连连点头:“没问题!不过你得用你的蜀锦换 —— 我那小孙女,就想要块带凤凰的锦缎做肚兜。”

人群里爆发出笑声,有个胡商举着香料喊:“王老爹,我用安息香换你的新麦!一斤换十斤,怎么样?”

“成交!” 王老汉爽朗地应着,转头对秦三郎道,“秦掌柜,你的‘科举福袋’里,也得添点新麦面,让考生们吃了,下笔如有神!”

秦三郎拍着大腿:“好主意!我这就去磨坊订面粉!”

此时的御书房里,武则天正看着户部呈上的 “农商税册”。册子里,农税与商税的比例已经从六比三变成了五比四,关税更是比去年翻了一倍。狄仁杰在一旁笑道:“陛下,您看这税册,就像幅‘丰收图’—— 田里的粮食多了,铺子里的货物多了,国库自然鼓了。”

武则天指尖划过 “西域贸易关税” 那一栏,忽然问:“阿里的香料铺怎么样了?前几日他说要在碎叶城开分店,需不需要朝廷派护卫?”

“陛下放心,” 狄仁杰答道,“阿里已经联合了十家胡商,组建了‘商队护卫队’,还请了兵部的教头教他们拳脚。碎叶城的都督也回信了,说会给他们划块地,建‘大周商栈’。”

武则天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岭南刺史的儿子,那个中了‘商科’举人的,让他去扬州漕运司历练历练。他熟悉岭南的稻种和商路,正好把新稻种尽快运到江南。”

狄仁杰躬身应道:“臣这就去安排。”

秋末的洛阳,下起了第一场霜。王老汉的麦田里,农户们正忙着用新改良的 “秸秆还田机” 处理麦茬,把秸秆打碎了埋进土里,既能肥田,又能防虫害。“这玩意儿真省力!” 一个年轻农户笑着说,“往年处理这些麦茬,得雇五个人,现在一个人推着机器走一遍,全搞定!”

王老汉蹲在田埂上,看着机器后面翻起的黑土,忽然对儿子狗剩说:“明年,咱也去南市开个铺子,卖‘农家货’—— 把咱的新麦面、腌菜、草药,都摆上去卖。”

狗剩愣了:“爹,咱不是农民吗?开铺子干啥?”

“傻小子,” 王老汉敲了敲他的脑袋,“陛下都说了,农和商是一家人。咱种出好东西,得让更多人吃到;赚了钱,再买新的农具、新的种子,这日子才能滚雪球似的越过越好。”

狗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指着远处官道上的商队喊:“爹,你看!是秦掌柜的商队,他们拉着啥?”

王老汉眯着眼一看,商队的骆驼背上,除了丝绸、瓷器,还装着几台崭新的曲辕犁。“那是给西域农户送的犁!” 他笑道,“听说西域的牧民也开始学种地了,用的都是咱大周的家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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